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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五萬塊

  工頭叫韓金柱,陝省人。

  他是帶著一幫人,直接跟老闆對接,平常也下礦。

  基本上不幹活兒,就盯著工人。

  此刻正在礦道里,突然聽見轟隆隆的巨響,臉色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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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這是塌方的聲音。

  一拍大腿,他急忙循聲跑去,一邊招呼工人往外跑,一邊問哪裡塌了。

  很快就來到了白長軍所在的區域,就看見白長軍滿身煤灰,急切的跟眾人比劃著名什麼,嘴裡嗚嗚的直叫喚。

  身後的礦洞裡,塵煙還在向外瀰漫。

  田來順也在,瞠目結舌的定在原地,徹底傻了眼。

  這兩天,他一直催促於喜良下手。

  可怎麼也沒有想到,於喜良率先被埋在了下面。

  他看了眼白長軍。

  腦袋好好的,很顯然,於喜良沒動手。

  那就真是塌方,人倒霉,不幸被埋在了下面。

  韓金柱一聽裡面還有人,瞬間眼前一黑,連忙招呼膽大的工人,往礦道里探。

  這麼幹有風險,但萬一人沒死呢。

  哪怕重傷,殘了,也總比死了好啊。

  一條人命呢!

  出來幹活兒,他最怕的就是礦上死人,麻煩的很。

  他打著礦燈,摸索著前進,很快,看見了那一堆煤渣。

  塌方面積不小,幾乎堵住了礦道。

  這種塌方量,人只要被埋在下面,可以說死定了。

  「草!」

  韓金柱咒罵一句,心沉到了深處。

  停工了。

  白長軍就著礦上水池,把一身煤塵洗掉。

  剛洗完,韓金柱還有礦長沖了過來,急切的追問他發生了什麼。

  白長軍啊啊的亂比劃著名。

  「行了老溫,他一個啞巴,腦子還不靈光,問了也說不明白,他沒死就已經夠好的了。」韓金柱攔著礦長。

  礦長直嘆氣,扭頭離去。

  白長軍遠遠看著,並不理會。

  很快,董寶根來了,封住了礦場,不讓人出去。

  等煤塵沉積下來,韓金柱帶人下去挖屍體。

  把屍體挖出來的時候,礦場老闆馮守田也開著車趕到。

  臉色陰沉。

  一眾礦工冷漠的看著,低聲議論著。

  白長軍站在人群里,默默盯著田來順,這傢伙好像嚇懵了。

  「看什麼看,都回去!」

  董寶根沖眾人嚷嚷,又警告道:「誰他媽要是出去亂說,別怪我對他不客氣。」

  白長軍看見了被拖出來的於喜良。

  軟的跟攤泥一樣,徹底沒了聲息。

  白長軍冷冷看著,只是暗自感慨,在這種地方殺個人,還真挺方便。

  礦上停了一天工。

  工人們議論紛紛,於喜良是晉西省人,一個月前,和田來順先後來到礦上。

  不少人感慨,說這才幹了一個月,竟然把命給送了。

  白長軍默默聽著,等待機會。

  無論是馮守田賠錢,還是回頭髮工資,反正自己總有動手的機會。

  田來順沒在,他跟於喜良走的近,對外稱倆人是老鄉,一個鎮上的。

  這一夜,董寶根守著大門,不讓人外出。

  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一個女人,還有一個中年男人來到了礦上,是於喜良的老婆,還有大舅。

  田來順也去了,就在辦公室里,跟礦上商量善後的事宜。

  於喜良他老婆來了就哭,到後來,直接把屍體拖到了外面,就守著屍體,嚎個不停,嚷嚷著死人了,必須要給個交代。

  辦公室里。

  於喜良大舅伸出一隻手:「這樣,咱們各讓一步,五萬,不能再少了。」

  「你們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報警,還有,我們就把屍體拖到公安局門口,讓警察給我們做主。」

  角落裡,叼著煙的董寶根刷的起身,抽出了手槍,罵道:「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吧,都跟你說了,三萬塊,多一毛都沒有。」

  於喜良大舅也不怕,指著自己腦袋道:「嚇唬誰啊,有本事你照著我腦袋打,把我也打死,看你們怎麼弄。」

  礦長連忙摁住董寶根,打圓場。

  「就五萬,我們都讓一步了,一條人命呢,我外甥今年才37啊,家裡孩子還小著呢,現在沒爹了,要你們五萬多嗎?」於喜良大舅振振有詞,咬死了就是五萬。

  氣氛僵住了。

  這時,馮守田開了口,沉著臉道:「行,五萬就五萬,你們把協議簽了,我就給錢。」

  於喜良大舅點頭,說一手交錢,一手簽字。

  馮守田拔腿往外走,到門口了沖韓金柱嚷道:「還愣著幹什麼,上工,幹活兒。」

  然後罵罵咧咧的走了。

  停一天工,自己少賺多少錢。

  韓金柱也不遲疑,立馬出門招呼工人下礦。

  他那一夥的問他什麼情況。

  韓金柱喪氣道:「還能怎麼弄,賠錢唄,五萬塊,一條人命,唉。」

  白長軍眼底閃過精光,果然,談成了。

  有人招呼白長軍上工,白長軍縮在床上,直搖頭。

  韓金柱攔了一句:「行了,估計是嚇到了,別管他了。」

  雖說死了人,但沒辦法,還是要上工。

  工棚里陸續走光。

  白長軍來到門口,向外窺視。

  於喜良屍體還躺在工棚下,他老婆守著,不走。

  還有田來順,於喜良大舅,來到外面湊在一塊兒說話。

  沒看見馮守田的小轎車,估計是取錢去了。

  白長軍眼底閃過一抹寒光,準備動手了。

  他趁著沒人注意自己,繞到工棚後面,直接扒著鐵絲網跳了出去,然後直接跑上山,從亂石堆里挖出了槍。

  還有一層塑料膜包著,好好的,子彈也都在。

  在礦上待了一個多星期,管理也不嚴格,白長軍趁著下工,沒少在附近轉悠,把附近的地形已經摸的一清二楚。

  他早在心裡計劃好了怎麼撤離。

  他悄無聲息的往山路方向摸去,就蟄伏在凹陷處,盯著山下方向。

  約莫半個小時後,白長軍看見了馮守田的轎車。

  來了!

  白長軍立刻抓緊步槍,慢慢向礦場門口摸去。

  轎車駛入礦場。

  馮守田抓著皮包下車,田來順,還有於喜良大舅立刻迎了上來。

  「先簽字。」

  馮守田輕哼一聲,往辦公室走去。

  就在這時,從門口方向,毫無徵兆的,響起一聲槍聲。

  守在門口的一個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胸口一疼,一頭栽在了地上。

  槍聲來的突然,馮守田等人都沒反應過來。

  等扭頭循聲望去,正看見白長軍提著槍,急吼吼的衝進了礦場。

  「你……」

  馮守田一眼就看見了白長軍手裡的長槍,來不及反應,白長軍抬手就打。

  槍法依舊神准。

  馮守田如遭雷擊,低頭一看,就看見胸口一團紅色正在快速洇開,下一刻,就感覺渾身力氣被抽空了一樣,緩緩倒下。

  同行的田來順,還有於喜良大舅,也同樣被槍聲嚇的呆在原地。

  他們把現場偽造成礦難,不玩兒槍的。

  尤其是田來順,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盯上的那個傻子,會突然端著槍殺過來。

  田來順胸口鑽心般的一疼,撒腿想跑,但只跑了一步,後心又是一疼,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上。

  白長軍像個訓練有素的士兵,單手端著槍,連續開槍的同時不斷靠近。

  他迅速靠近馮守田,彎腰撿起皮包。

  遠處工棚下,於喜良妻子還守著屍體。

  還有操作卷揚機的工人,還有沒來及下礦的工人,一個個全都嚇傻了眼,呆在原地。

  辦公室內,有人沖了出去。

  正是董寶根,白長軍等的就是他,抬手就是一槍。

  這董寶根平日裡總拿著那把手槍顯擺,據他說出去打過槍,但誰也不知道真假。

  白長軍也不在乎,抬手就是一槍。

  董寶根如遭雷擊,子彈穿胸而過,瞬間被抽空了力氣。

  直到這一刻,才有人發出了尖叫。

  「殺人了!」

  白長軍渾不在意,沖向董寶根,從他腰間奪走了手槍。

  往腰上一塞,抬腿一腳踹開了房門。

  礦長在,本來要跟著出門的,聽見連續的槍聲,哪裡還敢出門,躲在桌子後面,瑟瑟發抖。

  房門被踹開的瞬間,他發出了一聲驚慌的尖叫。

  白長軍也不遲疑,抬手又是一槍,打在人胸口上。

  礦場的會計是個年輕人,據說是馮守田的小舅子,此刻早就已經嚇懵了,縮在辦公桌下面,聽見槍聲,啊啊直叫。

  「出來!」

  白長軍快步上前,把人拽了出來,讓他開保險柜。

  「不開打死你!」

  年輕人手忙腳亂的掏鑰匙。

  白長軍自己則來到房門口,向外張望。

  有一個看礦場的年輕人,趁著機會,想往礦場外跑。

  白長軍抬槍,略一瞄準,冷酷的扣下了扳機。

  這人一頭栽倒在地,捂著肚子啊啊慘叫。

  白長軍扭頭催促會計開了保險柜,裡面就幾千塊,就平常給誰預支工資,還有給拉煤司機結帳。

  白長軍騰出一隻手,從兜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塑膠袋,把錢全裝進去,抬手又是一槍,打倒了瑟瑟發抖的年輕人。

  扭頭直奔隔壁庫房。

  他計劃著帶走一點兒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