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裡,李述蹲下,觀察腳印。
這是一片灌木叢,就在圍牆邊上。
從鞋印,還有牆上的蹬踏印,可以很清楚的分辨出,嫌疑人翻過圍牆之後,又翻了回來。
他翻過來之後,就蹲伏在了這片灌木叢中。
李述考慮著,他當時翻越圍牆,重新壓了子彈,再跳回來,可能就是要打一個伏擊。
這人膽子很大,心理素質過硬。
「41碼鞋。」身邊鮑雲插了一句。
李述點頭,接過尺子,量鞋印的具體尺寸。
比如踏痕半徑,前腳掌壓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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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李述分析這人應該有三十六歲左右。
身高的話,41碼鞋,簡單乘七去推測,應該在一米七出頭。
左右腳均勻,沒有明顯的失衡。
李述沿著牆根,追蹤腳印,地上有草,因此鞋印深淺不一,斷斷續續的。
走著走著,李述突然又倒了回去。
「鮑主任,他這步幅有點兒大啊。」李述道。
看的多了,眼睛真就是尺,李述一路看下來,就隱約感覺到嫌疑人步幅偏大。
鮑雲暗自咋舌:「李述,你這眼睛是毒啊,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之前測量時就已經發現了,但不想干擾李述判斷,就沒說。
李述道:「比嘛,我穿鞋身高一八五,通過我的步幅,就可以看出這人步幅偏高一些。」
41碼鞋,簡單推測,身高在1米72左右,步幅的話,應該在65到70公分之間。
而眼前的嫌疑人,步幅明顯要長一些,大於七十公分。
鮑雲問道:「李述,你覺會不會是大腳穿小鞋?」
他知道大腳穿小鞋,在鞋印上有細微差別。
可足印鑑定這一塊兒,說實話他也不精通,做不了這個判斷。
李述想了想,搖頭道:「應該不是,我覺就是天生小腳,身高還要再往上放。」
大腳小鞋,腳擠在一起,發力不同,留下的鞋印,在壓痕,足弓狀態上會有差別的,能看的出來。
正聊著,那邊吳國慶也看完了,問李述要不要去下一個現場。
也就是裝甲兵司令部後勤處。
李述讓他們等等。
然後沿著逃離方向往東一路看過去,看腳印,也看有沒有遺漏的物證。
自己這視力,幹什麼都方便。
身體狀態不同,步幅什麼的也會有變化。
尋找連續腳印,可以分析哪一段的腳印狀態更穩定,從而做出更準的判斷。
李述就以自己為標準,反覆踱步,比較,愈發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嫌疑人就是天生腳要小一些。
心裡有數之後,當下和吳國慶他們一塊兒出發,前往第一個案發現場。
「有什麼發現?」車上吳國慶詢問。
李述說了身高的情況。
吳國慶記下,這算是一個比較重要的發現,又道:「對了,我剛知道一個情況,上個月31號,北面不遠的熱電廠,也發生了一起襲擊哨兵案。」
「時間在晚上十點鐘,嫌疑人用鐵棍偷襲了哨兵,搶走了一支五六半。」
「嫌疑人拿走了子彈袋,但廠里有規定,哨兵執勤不允許實彈,不過眼下來看,嫌疑人自己手裡有子彈,襲擊哨兵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搶槍。」
「而後勤處這一起案子,我分析應該也是為了搶槍,因為哨兵值崗的時候會攜帶手槍。」
「只不過他開了兩槍,沒打死哨兵,所以倉皇逃離,沒有逞。」
李述才知道這個情況。
那就不是兩起案件,而是三起。
「吳老,如果嫌疑人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搶槍,那麼這是要幹大事兒啊。」李述道。
冒著這麼大風險搶槍,肯定有目的,就是為了做大案。
「是啊。」吳國慶點頭。
搶槍嘛,目的昭然若揭。
沉吟一下,吳國慶又皺眉道:「這案子發的時間不好,影響太壞了。」
剛過年,三四月份。
「再加上2·10案,我聽長林說,上頭反應很大,可能要有動作。」
李述一愣,小心的問什麼意思。
「你說呢?」吳國慶反問,眼神深邃。
李述心中一動,明白了。
可能是又要來一次全國範圍內,對犯罪的嚴厲打擊。
按理說這種大事情,李述不該議論的,可想想還是道:「其實再來一次也行,這兩年治安環境是太差了。」
李述想起了之前去鄞城,半道上被打劫的事情。
「我聽周楊說的,在陝省,攔路搶劫的屢禁不絕,還有專門搶警車的,目的就是為了搶槍,幹大事兒,你就說這犯罪分子多猖狂!」
提起這個,吳國慶一聲長嘆,又道:「槍這個東西,實在是太泛濫了。」
兩人閒聊著,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這個現場比較簡單。
通過鞋印,彈殼位置,基本上可以確定,嫌疑人潛伏在後勤處大門斜對面的樹林裡。
當時哨兵一個人,在門口來回巡邏,背對樹林的時候,嫌疑人突然開槍。
打中了他的右臂,並且貫穿了胳膊,又打在了崗亭上,一塊磚頭都被打掉。
不過這一槍並沒有讓哨兵失去行動能力,他本能的奔跑,躲過一劫。
嫌疑人又開了一槍,沒有打中奔跑的哨兵,打在了鐵門上,現場有找到碎裂的彈頭。
而樹林裡,除了鞋印和彈殼,嫌疑人並沒有留下其他物證。
那索性又去看了熱電廠的現場。
熱電廠圍牆很高,也不知道這人從哪裡翻過去的。
但襲擊哨兵之後,是從大門側門離開。
整個現場,除了幾個鞋印,也沒有找到更多的痕跡。
那根鐵棍做了調查,是就地取材。
這裡是安京重要的一座電力廠,巡邏的力量是武警。
但這麼大的廠,只有一個中隊,守衛力量上必然有漏洞,比如沒有雙人值崗。
所以李述看過現場,就覺這人肯定前期蹲點摸排過,了解了情況才下手。
考慮吳國慶年齡也大了,看完三個現場,回到市局,幾個領導簡單碰了個頭,決定明天上午再開一個案情分析會。
也是給吳國慶留下一定的思考時間。
司機送李述去招待所,李述想了想,臨時讓他送自己去二所。
到了二所一看,果然,亮著燈,加班呢。
李述熟門熟路,直奔na實驗室。
倪靜松果然沒走,守在實驗室外面,等著擴增結果。
既然都開始跑擴增了,那說明已經快出來結果了。
李述之前搞出來,針對微量檢材的操作流程,很大一個改進就是縮短了時間。
不像以前用酚-氯仿,反覆抽取,光這一步都一天多時間。
倪靜松知道李述為什麼而來,笑著道:「放心,沒問題的。」
夜裡留下的血跡,經過幾個小時的風吹日曬,會灰塵污染,擱在以前,就是他們最頭疼的,被污染的微量檢材。
但有了李述的辦法,可謂是毫無壓力。
「反倒是你。」
倪靜松給李述倒水,然後道:「你知道的,就算做出來na,確認了是誰,但想要把人找出來才是最難的。」
李述笑道:「我心裡有數,反正我覺這案子還好。」
對比之前辦過的案子,至少一上來就確認了嫌疑人的na。
對比2·10案,感覺要容易不少。
結果還真是。
回到安京的第三天,也就是4月10號,這天上午,專案組突然給二所打來電話,告知了李述一個情況。
那輛麵包車司機投案自首了。
還在長寧的時候,李述就感覺這麵包車有問題,沒有和嫌疑人一塊兒逃離現場。
事實證明自己的分析沒問題,麵包車司機並不認識嫌疑人,他是一個黑車司機,當天晚上拉上了嫌疑人。
又撞上巡邏隊,突發槍戰,嚇了個半死,家裡貓了兩天,考慮再三才過來報案。
既然是這種情況,那他就是一個目擊證人。
而有了目擊證人,就可以嘗試著做模擬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