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述並未在康安過多逗留。
18號,抓到余艷兵的第三天,李述便帶著提取的物證,還有康安鐵路分局技術室的老吳,他作為見證人,和李述一塊兒,前往安京,做na檢驗。
考慮火車上人多手雜,還是開車,反正不遠。
一路順利抵達省城長寧。
特意早出發,中午就到了,下午兩點多的飛機,還能趕上去安京吃個晚飯。
長寧鐵路分局,和康安鐵路分局同屬於鄭城鐵路局,兄弟單位。
這次的暗度陳倉抓捕行動,長寧分局也配合著一塊兒行動。
說是要把余艷兵往固城引,但專案組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怎麼能完全猜中他的想法,所以其他幾個方向,同樣做了布置,安排人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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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能破案,那對於長寧分局來說,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長寧離康安這麼近,一條鐵路線上,萬一餘艷兵殺過來,連殺幾人,到那時候,頭疼的可就是他們了。
所以李述趕到,他們怎麼著也盡一盡地主之誼。
其次,李述終歸是公安系統的人,如今幫鐵路的兄弟破了案,還是起到了關鍵作用,那相當於給公安這塊兒爭了面子。
劉新楓昨天就打來電話,好好誇獎了一通李述。
還開玩笑,說李述這立功的速度,報功都來不及。
所以長寧市局這邊也來了人,中午在市里一家酒店,擺了大席,好好招待李述。
「好傢夥,合著我是最後一個到的,抱歉抱歉。」
包廂門打開,一個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樂呵呵的進門。
眾人紛紛起身。
李述看見了周楊跟在後面。
中年男人短碎發,臉有點兒圓,肚子也圓,一眼就鎖定了李述,樂呵呵的迎上來跟李述握手,道:「李專家,前幾天我正好下去檢查工作,沒趕上,今天總算是見到了。」
「久仰大名,果然是一表人才,英明神武,名副其實。」
話還沒說完,就被長寧鐵路分局刑偵科的魏豐年科長打斷,沒好氣道:「行了老劉,你這成語就憋不住是吧。」
然後給李述解釋,說這貨就喜歡裝文化人,老愛說成語。
「劉隊您好。」
一聽劉隊,李述就知道是誰了。
長寧刑偵處局裡排名老八,叫八處,警界鼎鼎有名,處長就是眼前這位中年男人,劉勁剛。
看著就是一普通人,中年發福,但聽周楊說過,狠人,上過戰場,偵察兵。
「我小時候沒上過學,喜歡學習怎麼了,我告訴你,我就佩服這些有學問的人。」劉勁剛瞪了他一眼,轉頭樂呵呵的道:「李專家,我今天帶了兩瓶好酒,一會兒咱們不醉不歸啊。」
說著從手下接過提兜。
的確是好酒,兩瓶五糧液。
李述苦笑道:「劉隊,我一會兒還趕飛機呢。」
劉勁剛說話有著西北漢子獨有的豪爽,拽著李述坐下,道:「那有啥關係,一會兒我開車送你,把你往飛機上一放,睡醒了剛好到安京。」
李述無奈道:「那我只能捨命陪君子。」
捨命倒不至於,但真沒少喝。
劉勁剛喝的最多,嚷嚷著要送李述,結果自己站都站不穩了,只好作罷。
還是周楊,送李述倆人去機場。
他喝的不多,打開車窗透氣。
一路話也不多,李述倒是感覺到了怪。
上回去康安,他送自己,那一路上話就沒停過。
「周隊,你是不是有事兒啊?」
回想飯桌上,李述才想起來,周楊好像經常看自己,有那麼點兒欲言欲止。
周楊一咬牙,道:「李專家,我還……真有點兒事,想請你幫忙給個建議。」
李述懂了,有案子。
周楊不免尷尬,不過既然開口了,還是說了出來。
還解釋了一句,說平常哪有機會接觸部里的專家,遇到一次不容易,趁著機會了,考慮好多天了,還是想問問李述,讓李述給個建議。
「你說,什麼案子?」李述擺手表示沒事兒,問什麼案子。
周楊道:「我們八處呢,下面有六個大隊,一隊是大案隊,抓大案子,咱們二隊呢,打輔助,主要就辦搶劫,盜竊,還有侵犯這種案子。」
「然後這兩年,大概是從93年開始,咱們長寧地區,出現過很多起侵犯案件。」
「當然,咱們長寧六百多萬人,你要說出個侵犯或者殺人的案子也很正常。」
「但是呢,這些案子我都經過手,我總覺裡面有不少案子。」
他扭頭望向李述,猶豫一下道:「像是一個人幹的。」
李述皺眉,問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還有,你覺有問題的案子,大概有多少起?」
長寧一個幾百人人口的大城市,類似的案件,李述估摸著每年怎麼著也快三位數吧。
那周楊為什麼會認為其中多起案件是一個人幹的。
周楊沉默一下,道:「三年時間,大概有個三四十吧。」
李述一驚,這麼多?
想著個位數就不了了。
「真的假的。」後排醒酒的老吳都被驚了一下,不敢置信的詢問。
李述嚴肅起來,問周楊為什麼判斷是一個人幹的。
周楊道:「手法,我注意到的這些案件,嫌疑人普遍選擇在城郊農村,還有城鄉結合部作案。」
「時間呢,全是選擇在黃昏,天要黑的時候,目標就選擇下工,或者地里幹完活的落單女性。這個時間點,天剛黑,侵犯完受害人之後,也剛好利於他借夜色潛逃。」
「其次呢,根據倖存者的描述,嫌疑人一般都是躲藏起來,突然衝出,從背後襲擊他們,用拳擊,勒暈的方式,把人弄暈。」
「作案之後,還會劫走身上的財物,我就覺這個作案手法是高度相似,而且他也不挑,哪怕是中老年人,他也下手,光這一點就挺怪的。」
一般的侵犯案件,都會選擇相對漂亮的目標下手。
李述微微點頭。
如果就描述來看,那從作案地點,目標的選擇,還有襲擊手法上,的確有很大的相似。
周楊繼續道:「其次,我曾經復盤過,93年呢,我關注到的有5起,死了一個。」
「然後前兩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數量一下子多了很多,像94年,我認為有14起,死了4個。」
「再就是去年,最多,我覺至少有19起,而且這人跟受了刺激一樣,19起案件中,有八個被殺害。」
李述心頭一驚。
如果周楊的判斷沒問題,那這就死了13個了。
「你們沒併案嗎?」李述反問。
既然有高度相似的點,早該併案偵查了。
周楊道:「怎麼沒有,一直想並的,但侵犯的案子嘛,好多受害人一回去就洗澡了,很多物證都洗掉了。」
「而且呢,這傢伙經驗很豐富,現場沒留下什麼物證,要靠腳印什麼的來併案,證據也不夠充分。」
「還有他侵犯的時候,會先把人打暈,所以受害人對他也沒什麼印象。那些有印象的,應該是都被他殺害了。」
「所以不管是我們秦隊,還是劉處,其實都想併案,但一直沒並上。」
「再加上這種案子,本身破案率也不高,我不瞞你,也就一兩成吧,也想辦法查過,可大海撈針一樣,根本查不出來。」
李述點頭,這種隨機選擇的侵犯案件,就跟隨機搶劫一樣,本身就很難破。
關鍵從周楊描述來看,嫌疑人的犯罪是逐漸升級,越來越瘋狂,殺人數量逐年上升。
那要是不管,只會越來越瘋狂。
「想必你們也沒有提取na吧?」李述問道。
別說長寧,就是廳里也沒有na實驗室。
周楊點頭,道:「那可不,也就是這次送你,我才知道這東西,以前誰知道啊,哪知道能通過那玩意兒確認是誰幹的。」
他一臉懊惱。
「沒事兒,就算知道,像你說的,受害人醒來之後,也都會清洗,很難保留物證。」李述安慰了一句。
理論上,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這些疑似案件中提取嫌疑人的生物檢材,檢驗一下,那就能立馬確定是一個人幹的。
老吳探頭,問李述這種情況有沒有辦法?
這次李述過來指導辦案,對於李述的技術,他是真服氣的。
李述抱著胳膊,默默思索,好半晌才開口道:「這樣,上策呢,你做做工作,重新走訪一下這些受害人,我看看能不能從描述上判斷一下,是不是一個人。」
就相當於做模擬畫像嘛。
說完,李述又改口道:「這樣吧,還是我自己來,等安京這邊弄完,我看看抽個時間,專門過來走訪一下這些受害人。」
自己問的話,可能會更好一些,看看能不能獲比如嫌疑人是否強壯,聲音,動作力度等方面的信息,從而做一下判斷。
周楊忙點頭,說這樣最好。
「至於下策。」
李述皺眉,道:「那就是假設嫌疑人還會繼續作案,所以你們在接案之後,第一時間,一定要有提取生物檢材的意識,這個你們跟下面所里宣傳好。」
估計很難,但只能嘗試一下。
「如果能成功提取檢材,那就可以鎖定這人,這樣,回頭我去了安京之後,給你們郵寄一份怎麼提取物證的操作手冊。」
說完,李述不免嘆氣。
等於說,如果想要鎖定這人,還讓他先犯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