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芸就在南江待了一天，第二天便乘車返回安京。
特意把劉衛坤留在了南江，做一些前期準備工作。
「小劉，你好好干啊。」
臨上車的時候，石青芸又特意叮囑了一句。
李述沒搞過研發，不熟悉流程，而劉衛坤不光懂技術，之前也全程參與研發，懂這些。
加上又跟李述熟，留下來最合適。
前期先配合李述，至少要讓李述知道怎麼搭建團隊，買什麼樣的設備，經費怎麼花。
對於劉衛坤來說，這相當於是個人主持了一個研發項目的管理，能積累項目管理經驗。
最重要的，這還是一個石青芸認為一定會成功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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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望向劉衛坤的眼神，儼然是一副機會給你了，你自己把握住，真讓我為你們操碎了心的感覺。
可劉衛坤心裡那叫一個彆扭。
這李述不聲不響的，就這麼混成自己領導了？
不久前，這傢伙可還請教自己怎麼打遊戲，輸作弊碼呢。
火車駛離。
「劉哥，走了。」李述招呼一聲，邊走邊問他接下來是租個房子，還是住酒店。
他這一待，可不是幾天的事兒。
「酒店。」
劉衛坤毫不猶豫的道，又加了一句，說伙食標準不能差了，一天至少十五塊。
這算是進項目，又有研發經費的好處之一。
吃住不僅可以報銷，還能高標準。
「行。」
李述大方的點頭，自己人，又是專家。
碩士呢。
劉衛坤點點頭，努力在心裡找補平衡，好歹老闆是熟人，又大方，應該不會虧待自己。
可越這麼想，越憋屈，忍不住打量李述。
眼神古怪，看的李述心裡發毛，問他看什麼。
劉衛坤哼哼道：「我想劈開你腦袋看看，咱倆這腦子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
就找找那思考的力量。
李述暗笑，這傢伙肯定是嫉妒了，扯開話題，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用石青芸的話說，現在都可以跳過研發，直接進入落地階段，買設備，開發軟體了。
「第一步？」
劉衛坤認真的想了想，道：「你還是先把錢搞到手再說。」
廳里說是批了這個項目，但答應的一百萬可還沒到帳呢。
李述一想也是，別的不說，光買幾台圖像工作站，就需要一大筆錢。
省里錢不下來，唐衛東可墊不起。
而且設備都是進口的，還弄外匯指標。
那眼下李述覺還是先把鋁箔膠帶搞定，之前想著去松浦，一直沒顧上。
時間來到三月份。
2號這天，李述去了一趟松浦，又諮詢了一下美鋁。
對方依舊委婉的拒絕了李述。
不過那車間主任送李述出門的時候，倒是提醒了一句，說讓李述還是去國企試試。
他們是合資企業，說白了就是資本企業，一切向錢看，不可能付出那麼大代價，給李述提供便利。
還是只有國企，能有這種擔當。
李述一想也是，索性聯繫了鍾亞明。
他說的，有問題找他。
想托他找找關係，讓華東鋁加工廠這家華東地區最大的鋁製品生產廠，國企，想想辦法。
鍾亞明沒推脫，利索的找了關係。
華東鋁加工廠那邊很快給了消息，讓李述去廠里詳談。
4號這天到回信兒，李述就計劃著第二天去一趟潤江，局裡來了案子。
現在能讓李述出動的，那必然不是盜竊搶劫之類的小案子，至少也是命案。
新北區玉琦鎮。
案發地點不在鎮上，在鄉下，唐平湖附近。
關鍵今天還是元宵節。
當天晚上十點多，李述一大家子剛在外面吃完飯，回來準備再看看元宵晚會。
結果還沒看多大會兒，隊裡打來電話，有命案，讓李述去一趟現場。
李述也不多問，開了老爸的車，直奔現場。
趕到的時候，隊裡人還沒過來。
本來電話里只說了大概地點，李述還擔心過來找不到地方，結果離老遠，就看見路上圍了不少人。
還停著消防車。
電話里韓建軍說了，是有人焚燒屍體，那應該就是這兒。
李述把車停在路邊，剛擠過圍觀人群，就被人認了出來。
是新北分局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蔣長春。
「王隊呢？」
李述詢問，沒看見王本義。
蔣長春說正問目擊者，帶著李述往裡走。
外面這條路是一條鄉道，然後這邊也不算是個岔道，可能就是有人經常走，趟出來一條小路。
唐平湖不大，這一片兒算是一塊濕地，還沒有開發，到處都是野林子。
從鄉道過來，走了快一百米才到案發現場。
李明升正帶人勘察現場。
李述一眼看見了屍體，被綁在樹上，連著整棵樹，還有附近的雜草灌木，一片焦黑。
地上到處都是水，應該是消防留下的痕跡。
案發距今時間很短，雖說已經沒有明火，也不冒煙了，但離這麼近，就有那麼一股子淡淡的燒焦的味道。
絕不是烤肉香，很噁心的那種。
李明升輕嘆口氣，跟李述說情況。
今天晚上元宵節，鎮上有發過通知，組織人巡邏，省誰家放煙花引發火災。
然後有一組人騎車巡邏到附近，遠遠就看見這一片兒樹林裡有火光。
連忙過來查看。
一看嚇一跳，一棵大樹被點燃，火光直往上躥，然後在火光之中，竟然綁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倆人嚇不輕，一邊用對講機通知鎮上，一邊就地取材，折下樹枝嘗試著滅火。
中間一不小心，拿樹枝打在屍體身上，竟然把腦袋打的一歪，倆人以為那腦袋被自己打下來了，哪裡還敢再動手。
等消防趕到才滅掉火，但人早就已經被燒死。
李明升繼續道：「暫時還沒有在現場找到死者的隨身物品，但我們找到了一些腳印，還有三輪車的車印，我看輪印比較寬，應該是汽油三輪車。」
「消防的都反映，現場有汽油味，但我們沒找到汽油桶，應該是被兇手帶走了。」
他拉著李述上前，指著屍體身上道：「李述，你看這條鏈條鎖，應該有一定的價值。」
如果是繩子捆綁，火一燒起來，繩子很容易被燒斷。
而嫌疑人使用了一條拇指粗細的鐵鏈，死死的把受害人捆在樹幹上。
這麼近的距離，烤焦味更重。
李述打量屍體，通體焦黑，因為樹也燒著了，等於在消防趕到之前一直在燒。
這種狀態，已經無法辨認屍體相貌。
又沒有找到隨身物品，所以眼下的頭等大事，就是確認屍源。
人在焚燒的時候，無論是死前燒還是生前燒，屍體因為屈肌的力量，天然強於伸肌，會本能的呈現出典型的拳擊手姿勢。
但眼前的屍體，用了一條長鐵鏈，死死的捆在樹幹上，屍體想蜷縮，卻做不到，整體呈現出詭異的扭曲狀態。
看了兩眼，李述目光落在了死者背後的雙手上。
從扭曲的誇張程度來看，死者可能是活著的時候，被澆了汽油，活活燒死。
所以他的雙手，並沒有呈現出典型的爪狀半握拳手勢。
而是捏的很實。
更像是活著的時候，被火焰焚燒，劇痛，捏緊了拳頭，極力發力，想要掙脫的狀態。
現在整個拳頭外面是焦黑的，手指死死的扣在一起。
「廖磊！」
李述看見了廖磊，招呼了一聲。
別看廖磊年齡比李述大，但特別尊敬李述，用他的話說，他就佩服本事大的人。
李述又把周圍痕檢組的人都招過來，就當時現場授課了，指著受害人的拳頭問他們這種情況，有沒有可能提取出指紋。
幾人對視一眼，李明升道：「我剛才就想說這個呢，我真覺挺有希望的，你看這手指握的多緊啊，手指內側，指紋這一塊兒，一定是貼在了一起，沒有燒透。」
他知道的，澆汽油焚燒，不可能把屍體徹底燒成焦炭，更不可能燒成骨灰狀態。
尤其是這種開闊的焚燒場地。
皮膚，皮下脂肪，衣物，肌肉表層，在高溫下會炭化，反而形成一層保護膜，保護了深層的肌肉和骨骼。
像雙手這裡，手指攥的這麼緊，真有很大的概率，能提取出指紋。
李述點頭，問他們用什麼方法。
一人立刻道：「石蠟法吧。」
種種方法，李述之前授課的時候都講過。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道：「注射石蠟的話操作太複雜，這種高溫烘烤，表面組織肯定乾癟收縮了。」
李明升試探著問道：「那就甘油酒精泡？」
李述微微搖頭。
甘油吸水保濕，酒精有滲透性，對於火烤，內部已經熟了的手指，效果並不好。
而且浸泡時間太長，可能要一兩天，影響案件調查。
這時，廖磊開口道：「要不開水煮一下？」
李述忙點頭，沒錯。
之前就覺廖磊在指紋方面有天賦，喜歡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