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述察覺鄧先凡可能是兇手,推測他身為老闆,很容易就能把何夢婷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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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還真就是這樣。
動手那一天,鄧先凡就是半道上截住了何夢婷。
也沒說什麼,就說有事兒找她,讓她上車,便把人騙上了車。
而後直接用買來的迷藥,把人弄暈,就這麼綁走了。
自行車不好攜帶,這才丟在了鐵心橋那邊。
至於為什麼沒殺何夢婷,他說是後悔了。
「我殺姜亞琪的時候,就跟著魔了一樣,她怎麼求我,我只覺噁心,滿腦子想的都是我媽那些年怎麼虐待我的。」
「結果到了何夢婷這兒,那天晚上,我把她手指切下來,她疼醒了,開始求我。」
「我就心軟了,而且切了她手指之後,我沒覺好受,反而覺特別的彆扭。」
「那個時候我就後悔了,想著不該殺她的,我就想著讓你們抓到我,把我抓了我就不會再幹這種事了,所以我就特意給你們留了個線索。」
線索?
李述微微一愣,猛然想到了紙箱裡多出來的那一條碎報紙。
難道……那就是鄧先凡留的所謂線索?
「那是75年,我參加松浦之春音樂會的報導,那時候我才13歲,小提琴獨奏,我媽特別意,還把那報紙掛了起來。」
「我就特意剪了一條,我就想著,你們要是通過這報紙找到我,那我就認了。警察同志,我當時真後悔了,就想著讓你們抓到我,所以我才沒殺何夢婷,我跟她也沒什麼仇啊。」
他抬頭,唯唯諾諾的辯解著。
「去你媽的。」
李副隊長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你他媽要是後悔了,那怎麼不投案自首啊?」
李述就是這麼想的。
聽著鄧先凡說什麼心軟了,還什麼特意留下線索,想讓警察抓到自己,制止自己。
在李述看來,全是扯淡。
就像李副隊長說的,他要真有後悔的想法,自首啊!
他沒有。
李述覺,他所謂的故意留下線索,絕不是像他說的,想著讓人抓到自己。
他就是挑釁,覺自己聰明絕頂,殺了人,把屍體拋在市局附近,結果警察就抓不到自己。
他故意留下一張碎紙條,就是想著我連線索都給你們了,你們照樣也抓不到我。
何夢婷失蹤之後,專案組沒少找他了解情況。
他呢?
恐怕那時候他心裡都在偷笑,在意。
還有除夕那天,跑去何夢婷家裡慰問,剛到的時候,在車上東張西望,估計就是在看有沒有警察蹲守。
他就是意,想著當著警察的面,警察都不知道是自己殺的人。
自己跑去看何夢婷孩子,人老公還感謝自己呢。
就算第二天事情敗露,他難道束手就擒了?
沒有啊。
他還學著電影,弄什麼三杯水,嚷嚷著跟自己賭命。
他沒殺何夢婷,絕不是什麼心軟。
他就是在等一個更合適的動手機會,看著警察忙前忙後,累死累活,就是抓不到自己。
等警察累壞了,再把人殺了,再拋屍,再把警察戲弄一番。
恐怕這些才是他的真實想法。
所幸在場眾人也沒有被他的偽裝所欺騙。
而且在聶鵬程這些老刑警眼裡,事情更簡單。
鄧先凡殺了人,證據確鑿,這就夠了。
管你因為什麼才殺人,只要殺人,那就是殺人犯。
抓了你,槍斃你,就這麼簡單。
因此聶鵬程也沒再問下去,擺擺手,讓鄧先凡簽字畫押。
眾人烏泱泱往外走。
一人伸了個懶腰,感慨道:「總算是結束了。」
李副隊長贊同點頭。
2月5號案發,今天19號,大年初一,剛好兩個星期的時間,對專案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和折磨。
一轉頭,他望向了李述,笑道:「李述,你這今天真有點兒神了啊,怎麼就一眼看出這傢伙有問題呢。」
眾人紛紛點頭。
就說那照片掛在牆上,好大一張,上百人的大合影,鄧先凡母親在第二排,人堆里,小小一張臉。
結果李述上樓逛了一圈兒,愣是給發現了。
一人道:「李專家,你這眼睛啊,當刑警絕對是一把好手,那罪犯藏在人群里,根本瞞不過你,一眼就能看見。」
你一嘴我一言的。
本來眾人就挺服氣李述的,覺李述雖然年輕,但技術好,無愧於專家之名。
而眼下更服氣了。
李述忙道:「你們這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真跟神不神的沒什麼關係,就是湊巧看見了。而且你們想啊,就算今天我沒看見那照片,那要不了兩天,na結果一出來,不還是能立馬鎖定他。」
「所以這是咱們所有人一塊兒努力的結果,在咱們決定進行na比對的時候,這人就算是已經找到了。」
眾人都笑了。
聶鵬程臉上也有了笑容,道:「這就叫什麼,瓮中捉鱉。」
吳國慶忙點頭,說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然後道:「所以這個na啊,真的有用。之前部里老說什麼科技辦案,一開始的時候,我是真有點兒不在意,覺辦案嘛,那還是靠人,靠咱們這雙腿,這張嘴。」
「現在我是愈發覺,這個刑偵技術真的有用,你們一個個的可真重視起來。」
聶鵬程深以為然點頭。
還主動反思了。
說技術大隊經驗不夠,就像那塑膠袋,直接拎回來了,哪像李述,都能考慮到雪融化的問題。
也就是鄧先凡作案的時候戴著手套,要換成別的笨賊,恐怕早就已經抓到了。
這一點李述認同。
這還是省城啊,在物證的處理經驗上,真不比南江強多少。
聶鵬程說完,看了眼李述。
心裡忍不住的羨慕南江,羨慕徐強。
手下有這麼一位技術專家,那辦案多輕鬆。
他也沒提讓李述來省城的話。
對於普通警察來說,從市里開始,最後要是能來到省城,那是巨大的進步。
但李述不一樣啊。
別人是盼著想去哪兒,而李述是看自己想去哪兒。
李述連二所都沒去,要回南江,怎麼可能來省城。
審了一下午,眾人都沒顧上吃飯。
案子破了,那自然不能再吃食堂,慶功宴還早,但可以把昨天晚上的年夜飯補一頓。
吃完飯,李述跟吳國慶溜達著散步。
案子破了,他計劃著明天上午就回安京。
閒聊中,李述也問了一下鄧先凡殺害姜亞琪的動機。
還有這倆人是怎麼認識的,回來的晚,沒聽到。
原來鄧先凡的母親唐言蹊,算是一個音樂家,尤擅長小提琴,年紀輕輕的,64年啊,就能登上全國文藝匯演的舞台。
只不過呢,被丈夫拋棄了。
她丈夫是個作曲家,年輕時候去歐洲深造,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拋妻棄子,留在了歐洲。
唐言蹊因此受到巨大打擊,事業也受到了影響。
跟家裡關係也斷了,並且把所有的憤懣,還有希望,都押在了兒子身上。
吳國慶嘆口氣道:「說白了就是望子成龍嘛,孩子才四五歲,就開始教他音樂,可能是有點兒嚴厲吧,動不動就揪他耳朵。」
「鄧先凡說他自己耳朵招風耳,就是他媽從小揪的,他也就因為這個原因,特意切下了拇指和食指。」
李述恍然,那這是揪出了心理陰影啊。
吳國慶繼續道:「其實這傢伙要是沒走上歪路,也挺好的,又聰明,你想想,13歲啊,就上音樂會表演了。」
松浦之春音樂會,這可是國內歷史最悠久的音樂藝術盛會,13歲的鄧先凡能登上這種舞台,好好發展的話,不了的。
「但他有點兒叛逆吧,其實一直不喜歡音樂,他自己說的,從小就恨他媽,恨的不行。」
「他媽病死的那天,他說自己都高興壞了,恐怕那個時候,精神上就已經出了問題。」
吳國慶微微搖頭,他聽下來,心裡還是覺有點兒惋惜的。
至於盯上姜亞琪。
則是因為姜亞琪這個人也喜歡文藝的東西,有一次在音像品商店,鄧先凡偶然撞見了她。
嚇不輕,完全沒想到世上有人跟自己母親長這麼像。
他忍不住跟蹤了姜亞琪,了解了姜亞琪的情況。
他自己說的,母親死了之後,他特別開心。
結果遇到姜亞琪之後,又開始做噩夢,覺是他媽又借屍還魂般的回來了。
他動了殺心,開始主動的接觸姜亞琪。
他年輕,長的也不醜,還開公司,住獨棟洋樓,懂音樂。
姜亞琪有點兒自戀,該結婚的年齡,看不上一般人,但對於鄧先凡這樣的成功人士,沒有一點兒抵抗能力。
殊不知,就這麼一步步落入了鄧先凡的陷阱。
27號那天,姜亞琪去玄武湖,就是在等鄧先凡。
只不過鄧先凡臨時有事沒去。
第二天,姜亞琪又去了他家,還跟他表白了。
這一下徹底刺激到了鄧先凡。
他把對母親所有的恨,全部發泄在了姜亞琪身上,把姜亞琪千刀萬剮,還真就是故意為之。
想著讓母親永世不超生,再也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