茚二酮反應靈敏,能針對陳舊汗潛指紋。
「李述,你說……這個手印是幹嘛的呢?」
譚國雄站在凳子上,舉著導光管,照著牆紙頂部。
在離地兩米多高的位置,莫名其妙出現了半個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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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這個高度人一般不會去觸碰。
結果就留下了這麼一個手印。
「那誰知道。」
李述踩著人字梯,上手,切下這一塊兒牆紙,再用吹風機慢慢加熱,從牆上小心撕下,放入物證袋。
說不定有人閒慌,跳高玩兒呢。
這時,市局技術大隊的一個年輕人道:「牆上的還不算什麼,關鍵是這兩團。」
他指著床鋪上,在整體人形印記,偏上,胸口位置,然後左右分布的位置,有兩團螢光反應很強烈的痕跡。
他說完,嘿嘿直笑。
很顯然,已經猜到了為什麼這裡汗液沉積的多。
李述也是年輕人,早就注意到了,騎著人字梯笑道:「說不定是人在做伏地挺身呢。」
手撐在那兒,撐的多了,汗液滲透的厲害,就形成了這麼兩團強烈螢光的印記。
一句伏地挺身,把在場幾人逗的咯咯直笑。
另一個年輕人又指著床鋪下方兩個位置,笑道:「那這裡是膝蓋嘍?」
馮德志咳嗽兩聲,干正事兒呢。
然後道:「李述。」
老叫專家的,李述聽著也彆扭。
「你看啊。」馮德志指著窗簾道:「這痕跡是都顯現出來了,可咱們也看了,能顯現清晰指紋的幾乎就沒有,關鍵有的,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留下的指紋。」
正因為茚二酮反應靈敏,所以顯示出了一堆痕跡,很難分辨出哪個是最近留下來的。
他第一次感覺到,試劑太靈敏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李述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不過在動手之前,李述有足夠的心理預判,也沒覺有什麼,道:「咱們現在就是池塘里抓魚,而且用的是笨辦法,直接抽水,把魚全抓上來,至於哪條魚是咱們要抓的那一條,只能通過相互印證,進行比對了。」
指紋提取這一塊兒,李述信心很足。
因為209那個房間,嫌疑人住過之後,沒人再住,保潔簡單清掃,屋內大量物品上,絕對會留下嫌疑人的汗潛指紋。
更妙的是,嫌疑人開了兩個房間,分開住。
209倆人,是20號入住的。
那麼216這倆人,入住之後,是不是要跟同夥匯合。
他們會來209,留下自己的指紋。
但正常的客人,只會在一個房間裡留下指紋。
那這就是一個重要的,可以排除其他客人的思路。
所以這些大量的指紋中,如果有指紋同時出現在兩個房間,並且不是酒店工作人員,那麼是嫌疑人指紋的概率將會非常大。
弄到晚上十一點,李述就招呼所有人下班。
工作量不小,不是熬個夜就能完成的。
更不能案子沒破,人先熬壞了。
經手的案子越多,李述越理解這一點。
有些案子急,有些沒那麼急。
就像眼前的案子,嫌疑人已經順利脫逃,快兩天時間,出省都有可能。
這個時候,反而要養好精神,把工作做細,不能出錯。
當然,這是其他人,李述自己和馮德志。
還有廳里刑科所的馬炳文所長,還參加了晚上的案情分析會。
情況不容樂觀。
全省各道路卡口,各省市的堵截,並未有任何發現。
嫌疑人魚入大海,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也有發現。
比如吳國慶這邊,發現了龍泉賓館的貓膩,翻查了住宿記錄,還真找到了那四張身份證中,一個叫張雲生的登記記錄。
在九月底到十一月上旬的時間段內,他前後一共5次,多次入住酒店。
最長的一次,入住長達九天。
應該就是在入住期間,借用六樓走廊盡頭的窗戶,觀察下方運鈔車的押送情況。
坐在李述身邊的張鑫把畫板轉向眾人,道:「這個就是張雲生。」
他這位專家,神筆馬良也沒閒著,秀了一波,已經繪製出了張雲生的畫像。
李述剛才看了,對於模擬畫像這項技能愈發的感興趣。
眾人紛紛望向畫板。
這傢伙不長的偏分頭,顴骨稍高,眼睛不大,臉頰上沒什麼肉。
「從龍泉賓館的保潔,工作人員反映看,他們覺還是比較像的,但不敢完全確認。」
「一來,時間離有點兒久,其次賓館裡人來人往,他們對單個住客的印象沒那麼深,這人也比較低調,晝伏夜出的。」
「我也問了富林那邊,其中一個保潔反映,說直觀感覺還是像的,有那麼一點兒印象。」
「所以我覺,這個張雲生應該就是四個嫌疑人中的一個。」
「至於剩下三人,我認為除非找到新的目擊者,不然很難繪製出來。」
張鑫給出了結論。
吳國慶滿意點頭,不管怎樣,至少知道其中一個歹徒大概長什麼樣了。
「老崔,你這邊呢?」
他望向崔道遠。
平常說話,崔道遠很熱情,挺健談的。
可在工作這一塊兒,他話不多,非常嚴謹,道:「還在研究,暫時沒有發現。」
吳國慶也不在意。
槍彈比對在本質上,和指紋比對類似,都是通過微觀痕跡,確認同一性。
但難度要更高,不像指紋,有法可循。
一個生手,培訓一段時間,也能夠按圖索驥,找一找各種特徵點。
但槍彈比對不一樣,痕跡更複雜,同一性的認定很難。
非有長期工作經驗才行。
所以國內這塊兒,擅長槍彈比對的很少,稱上專家的就更少了。
像崔道遠這樣的,專家中的專家,更是國寶級的人物。
他如果沒發現,那就是沒發現。
所以吳國慶也不催,又望向李述,剛要細問,又改口道:「李述,我也不細問了,你那些技術,我們也聽不太懂,你就給我一個時間,要多久才能完成指紋比對?」
寬敞的會議室內,羊城市局,廳里,所有的人,都扭頭望向了李述。
張鑫畫出了嫌疑人畫像。
但他自己說了,也不敢說完全像,而且就算像,也一樣是大海撈針。
槍彈就更不用說了,就算真確認這支槍的來源,也不好查的。
只有指紋,一旦比對上,直接鎖定嫌疑人,直接抓人就行。
李述想了想,道:「兩天吧,再有兩天,我覺差不多了,如果這人在庫里,那能夠比對上。」
「但要是不在,那只能是老辦法。」
李述看了眼吳國慶。
所謂的老辦法,還是自己一個個城市的人工比對。
吳國慶微微皺眉,只點頭,心裡有數了。
而李述給出的兩天時間,也讓在場不少人鬆了口氣。
要知道,李述所說的兩天,是完成所有指紋提取,並進行比對。
這個時間,要換成本地的技術人員,可能還在考慮怎麼提取指紋。
情況介紹完,李述也不再多說,默默盤算未來兩天的工作。
完全可以自己負責解析比對,具體的指紋提取,就交給譚國雄,讓他帶著馮德志他們弄。
不這樣,什麼事兒都自己親力親為,這麼多東西,兩天真不夠。
吳國慶這邊的案情討論,李述也順便聽了一耳朵。
吳國慶就分析,說現在可能是兩種情況。
要麼,嫌疑人逃離現場,焚燒運鈔車之後,找附近的地方蟄伏起來了。
如果是這種情況,他認為有必要繼續加強摸排走訪,就拿著張鑫做的畫像,大範圍尋找這個張雲生。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嫌疑人有人接應,然後大範圍,跨市跨省的去逃離。
但他們帶著一千多萬現金,堆在一起好大一堆呢,案發之後,到處都設卡查車,很難藏住。
他就分析,說注意到羊城這邊水系豐富,嫌疑人會不會從水路走。
這的確是一個新思路,眾人討論的激烈。
李述也沒聽到最後,先行離去休息。
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再考慮其他事情。
一如李述所想,指紋的提取不算困難。
嫌疑人經驗豐富,有足夠的反偵察意識,但在酒店裡,他們總不至於還戴著手套生活。
肆無忌憚下,只會留下大量的痕跡。
本著廣撒網的原則,發現一枚有條件的指紋,李述就拿去比對一下。
結果第二天下午,拿著從現場提取的指紋,輸入系統。
粵海省廳這套系統還是從國外進口的,反應挺快的,很快跳出結果。
匆匆掃了眼第一個指紋,李述猛地一愣。
竟然……比對上了?
李述有點兒懵,連忙仔細看了一下。
輸入的指紋是殘缺的,只有三分之二的區域。
但眼前這枚指紋,李述一眼就分辨出來,就是同一個指紋。
運氣這麼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