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半小時後,飛機抵達羊城。
錢銳帶人親自來接。
「辛苦辛苦。」
跟李述握手的時候,臉上滿是歉意。
他了解到了,李述剛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幫鄞城偵破了綠源搶劫案,尤其是幾天之內,連跑多城,比對幾十萬份指紋卡。
結果這才幾天啊,又把李述給請了過來。
但也沒辦法,大案趕到一塊兒去了。
眾人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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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慶那邊還沒到,還有崔道遠這位槍彈專家,還要更晚一點兒。
都不用問,看錢銳熬紅的雙眼,就能猜到肯定沒有找到這伙歹徒。
果然,錢銳主動說起。
說宋文杰那邊已經追不下去了,完全沒有線索。
而案發之後,廳里做了指示,要求全省各城市都動員起來,組織力量封鎖主要交通要道。
暫時還沒有發現歹徒任何行蹤。
「不過有個好消息,我們找到了這夥人住的酒店。」
話到最後,錢銳終於說了個好消息。
李述眼前一亮,忙問什麼情況。
錢銳道:「還是你的判斷更准一些,你說這種大案,嫌疑人的心理舒適區,是這個詞吧,距離會更大一些,所以我們就把距離定在了一點五公里。」
「結果呢,真找到了,是一家叫富林的酒店,昨天一大早,五點一過,就有四個人退房,他們各自拎著包,退房以後匆匆離開。」
「這家酒店距離案發地點,直線距離大概有六百多米,步行可能有八九百米的樣子,我們判斷的依據呢,是這幾人退房的時間就在案發之前,距離很近。」
「其次,周圍那麼多酒店,我們都問了,只有這四個人,是一塊兒退房的。」
「我們也詢問了四人的著裝,其中有一個人戴著墨鏡,穿棕紅色汗衫,就著裝來說,像是歹徒中的一個。」
說到這兒,錢銳不免嘆氣,道:「主要是什麼呢,這酒店七點半交班,值班的這個姑娘呢,五點出頭正打盹兒睡覺呢,被吵醒之後迷迷糊糊的,也沒太記清這四人長什麼樣。」
說到這兒,他下意識的望向了張鑫。
請張鑫過來,就是要根據目擊者,繪製模擬畫像。
張鑫也明白這一點,道:「沒關係,多引導引導,有的時候目擊者可以回想起更多的細節,對了,這家酒店裝監控了嗎?」
錢銳搖頭,說酒店不大,老闆沒舍裝。
張鑫點點頭,只說一會兒讓自己儘快見一見這名值班的女工作人員。
飛機上,他跟李述討論過了。
雖說案發的時候七點四十,天已經大亮,案發地點又在一個熱鬧的市場旁邊,人來人往。
可四人動手的時候戴了頭套。
當然,在動手之前,他們肯定不會戴頭套引人注意。
但正因為這樣,導致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
這麼一來,現場目擊者的價值並不高,估計只能描繪出嫌疑人的著裝,身材。
不像這個女店員,是真正見過嫌疑人。
「還有酒店的住客,保潔,都要詢問,說不定就見過這幾人。」
錢銳點頭說沒問題。
李述問道:「錢處,那有登記身份信息嗎?」
一些小旅館,可能花錢就能住,也不需要登記身份證。
但既然叫酒店了,應該會登記身份證。
錢銳點頭道:「有,根據登記信息,這四人是分批,在20號和21號,先後入住酒店。而他們登記的身份信息,我們還在核查,但我覺大概率是假證。」
現在辦個假身份證也不難。
說到這兒,錢銳問道:「李述,嫌疑人住的這兩個房間,在他們退房之後,保潔都打掃過了,這種情況還有辦法提取指紋嗎?」
昨天打電話的時候,李述要求查酒店,若是找到,就把房間封鎖起來,等自己來查驗。
現在找是找到了,但退房之後,保潔又做了清潔。
「而且很不巧的是,有一個房間,在退房之後,上午十點多,又入住了兩個外地客商,這會不會破壞現場啊。」
他憂心忡忡。
不止是這樣,還有布草。
保潔打掃之後,布草換了。
好一點的是,酒店不大,布草不是天天送去清洗。
可換下來的布草堆在一起,也記不清哪個是哪個了。
李述搖頭道:「沒事兒,影響不大。」
保潔那種清潔力度,還不足以徹底清理掉現場所有痕跡。
而且兩個人在房間裡待了一晚上,這邊摸摸,那邊碰碰,留下的死角太多了。
李述覺希望很大。
唯一的問題,就怕這四人之前沒有案底。
那麼要是這種情況,就算最終提取出指紋,也沒用。
「錢處,咱們就直接去現場吧。」李述道。
然後交代譚國雄,單獨乘車,去市局,和專案組技術這塊的人對接,準備東西。
各種溶劑要配製吧,還有多波段光源的設備,真空鍍膜設備,乃至於曲面拍攝指紋的轉盤,這些都準備。
帶上譚國雄,就是打下手的。
羊城不僅是省城,還是特區,技術和設備這一塊兒並不差。
就像真空鍍膜儀,當年部里試製了幾台,803要了一台,羊城這邊也要了一台。
而且就算放壞了,以羊城的經濟實力,本地企業那麼多,現場生產一台都不成問題。
案子優先,去市里見領導這一環節直接就省了。
汽車穿過市中心,過了氣派的洛溪大橋,便到了磻宇的地界。
案發地點就在磻宇石橋地區的銀龍電器城。
這是一個全國聞名的電器交易市場,各種時髦的電器設備,都從這邊銷往全國。
而在這裡,為了方便附近商戶存取款,往來做生意,有一家儲蓄所。
一行人趕到的時候,車還沒停穩,就看見一大堆人聚集在那裡,鬧騰的厲害。
司機剛要把車開進警戒線,就有人搶上來,攔住了車隊。
聽見他們嚷嚷著領導來了什麼的,要個說法。
「你們別動,我下去處理。」
錢銳立刻下車,瞬間就被人群淹沒。
好一會兒,才安撫了所有人,重新上車,一臉無奈的道:「主要是咱們封了案發地點附近的區域,正好把一部分商鋪包了進來,再加上範圍內那些住戶,小商小販,反正意見挺大的。」
他解釋了一句,又道:「不過沒事兒,李述,你不要有顧慮,再大的困難,只要能破案,一切都好說。」
案子太大了,眼前這點兒壓力,跟他們所承受的壓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李述點頭,道:「沒事兒,我看過現場之後,很快就能解封。」
又開出沒多遠,汽車停下。
實際上,封鎖了也有好處,現場勘察不至於受到干擾。
現在幾十個技術人員,正貓著腰,散開,一寸一寸的尋找潛在的物證。
最引人注意的,自然就是儲蓄所後門門外,那一片空地上發黑的血跡,各種白線。
早上七點,運鈔車從總部出發,按照計劃趕到這家北郊儲蓄所。
司機倒車,車屁股對準儲蓄所後門。
兩名押送員準備下車,司機摁了喇叭。
每天都是差不多的固定時間,儲蓄所後門是捲簾門,兩名女工作人員已經提前守在這邊。
聽見喇叭聲,當下拉開了捲簾門,準備接款。
就在這個過程中,四名埋伏在附近的嫌疑人以合圍態勢沖了出來。
分工明確,下手果斷,直接開槍。
兩名女工作人員嚇了一跳,捲簾門放下。
而三名押送員,很快就倒在血泊之中,嫌疑人拽下司機屍體,迅速上車逃離現場。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時間,可謂是快若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