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浦機場,天蒙蒙亮。
一個方臉的年輕人挎著包,匆匆下車,快步迎了上來。
「抱歉抱歉,讓你們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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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一邊跟張勝華他們打招呼,一邊主動道歉。
李述忙伸出手:「哪有,這才六點,還早著呢。」
等手握上,才鄭重的道:「李述,張警官,久仰大名。」
在安京的時候,可沒少聽王澤安,楊少亭他們說起張鑫的軼事。
說他模擬畫像能力之強,生生把嫌疑人給嚇死了。
「你就是李述?你好你好。」
張鑫眼前一亮,另一隻手也握了上來,道:「我聽他們說了,你很年輕,所以不敢認。」
李述說久仰大名,他何嘗不是。
他一開始是鐵路警察,後來86年的時候,偵破一起冒領家電案,意外解鎖了模擬畫像的本事,這才又被調到分局技術隊,專攻模擬畫像。
後來連續破案,在松浦公安系統內已經有了一定名氣,803都拋來了橄欖枝。
所以有一些案子,比如建豐旅館案,後來又找過他,嘗試著讓他做模擬畫像。
做了,可還是沒找到人,沒破案。
誰想到,14年後,讓李述給破了。
還有馬紅艷案,也是自己做的畫像,最終也沒破。
就因為這,張鑫也算是沒少聽李述的名字,心生敬佩。
「哪有,我看過你做的模擬畫像,真的,等我們抓到馬紅艷的時候,那就是一模一樣。」李述忙道。
其實也不一樣,但大體上是像的。
「行了你們倆,別相互吹捧了,趕緊進去吧。」旁邊張勝華呵呵一笑,招呼倆人進機場。
特意過來送人的陳盛康道:「張處,他們這叫英雄惺惺相惜。」
張鑫這才鬆手,謙遜的說自己可不算英雄。
一行人進入機場。
張勝華他們也忙,見李述和張鑫聊的火熱,便先行離去。
送走幾人,倆人還是聊。
可能真像陳盛康所說的,有那麼點兒惺惺相惜。
張鑫就說起了他意外解鎖模擬畫像本事的故事。
「我以前當兵的時候學過畫畫,後來轉業當了警察,有一次啊,有人冒名頂替,從貨運站領走了一台電視機,那時候立案標準才38塊啊,那一台電視機就一千塊,不是小案子。」
「我聽那工作人員描述這人長什麼樣,我就想,光記記不清楚,乾脆畫下來唄,反正我在部隊裡也經常給人畫像。」
「畫完之後,當地那派出所所長突然笑了,說這跟他們開除的一個職工特別像,結果找過去一看,還真就是,那電視機還綁在自行車后座上呢,都沒來及卸下來。」
「因為這,我才開始研究這個東西,後來又專門去學了畫畫,還學解剖,因為畫人先畫骨嘛。」
李述不住點頭,感覺跟聽廣播劇一樣。
旁邊譚國雄插話,問張鑫畫畫嚇死人是怎麼回事兒。
昨天在賓館裡,李述說過這事兒,但肯定沒有張鑫這個親歷者了解的清楚。
張鑫笑道:「那是92年,在甘省金城,有個混蛋,其實就跟馬紅艷差不多。偽裝成電力公司的,上門查電錶,如果有成年人在家,他不作案,抄了表就走。」
「要是只有老人和小孩兒,他就殺人劫財,下手也狠,動輒捅個十幾刀,那時候我不是參加過行業技能匯演嘛,部里就給金城那邊推薦了我。」
「那案子有不少目擊者,畫像的過程還是很順利的,都說畫像,就是他。不過我倒是覺怪了,因為我根據描述,覺這嫌疑人不是本地人。」
「你們不知道,這各地的人啊,長相是有特點和差別的,甘省那一塊兒的人呢,普遍顴骨高,鼻子尖,眼睛略微細長,跟我畫的這人不像。」
「可這人作案的時候,明明說的就是本地方言,那只能說他是在金城待的久了,已經改了口音。」
李述暗暗驚,這是真研究了,連各地人長相特點都總結了出來。
譚國雄更是滿臉好,追問後來呢。
就連坐在附近的幾名旅客,也豎起耳朵傾聽。
張鑫笑道:「然後印了幾千份,貼的大街小巷全都是,沒兩天,就有一個派出所所長說這人跟他們轄區內一個裁縫長像。」
「當時帶人過去撞開門一看,那人已經上吊自殺了,當時還怪呢,說這人那麼兇殘,連殺好幾人,怎麼會自殺。」
「出門抬頭一看,才反應過來,就在他家門口的電線桿子上,剛好貼了一張通緝令,所以他們都說肯定是這人回來看見通緝令,發現那畫像跟自己一模一樣,知道找到他了,生生嚇死了。」
「其實我覺就是畏罪自殺了,也沒那麼誇張。」
譚國雄一陣不可思議。
李述也是暗自驚訝,沖張鑫豎起大拇指。
張鑫擺擺手,道:「我這算什麼,終歸還是要依賴目擊者,哪像你,放了14年的物證,你都能提取出指紋,你這才是神乎其神。」
李述暗道這還相互吹捧起來了。
「還有那報紙,都倆月了,就摸一下,你是怎麼做到的,愣是也提取出了指紋。」
鄞城這個案子,他也聽說了,一樣覺匪夷所思。
幾步外拿著報紙,豎耳朵傾聽的一個旅客,下意識的望向手裡報紙,臉色一變。
李述說沒那麼神。
自己算是像武俠小說里那樣,跳崖有了遇,張鑫這才是真正的天賦異稟,靠自己。
就問他是怎麼做到的。
模擬畫像這一塊兒,系統也有相關資料,李述沒事兒也勾勾畫畫,想深入研究一下。
「我也說不好,你要說畫畫厲害吧,那畫畫厲害的多了,可能就是我這人吧,喜歡觀察,注意力跟普通人不太一樣。」
「就比如說一個人從咱們身邊走過去,可能普通人不會注意,或者說隨便看一眼,然後不會留下什麼太深的印象,但我不一樣,可以這麼說,我能立馬記住這人的相貌特徵。」
張鑫嘗試著解釋。
李述暗自一驚,那這不就是超強的靜態視覺嘛,能夠在一瞬間捕捉到特徵點。
張鑫還舉例,說十幾秒之前,有個中年男人,拖著行李箱從三人面前經過,問倆人記不記他長什麼樣。
譚國雄瞪大眼睛,他倒是有印象,剛有人走過,好像就是如張鑫所說,穿黑色風衣,拖著一個拉包。
「好像是個偏分頭吧,可具體長什麼樣,我還真不記了。」譚國雄搖頭。
就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沒那麼深的印象。
張鑫笑道:「所以啊,普通人不會特意去關注,而我有這種意識,我就喜歡觀察人,所以我記這人長什麼樣。」
他描述了一下。
雙眼皮,嘴角偏薄,髮際線稍高,還說出這人臉頰上有坑印,可能年輕時候鬧過青春痘。
李述暗暗點頭,張鑫這描述一點兒不錯,這男人就長這樣。
「我甚至於記他拉包的牌子。」張鑫笑著道。
說完,他沒直接說,反而望向李述,問李述記不記。
「你肯定記。」
張鑫笑眯眯的,他聽說了,李述一個人,一天比對幾萬份指紋,連跑四座城市,生生的把嫌疑人給找了出來。
這種觀察能力,張鑫可以確定,李述跟自己是一樣的。
李述也笑了,道:「寶瑞吧,標誌是兩個倒三角。」
不大一個標誌,在拉包角落上,也不是什麼知名品牌。
但匆匆一眼,足以讓李述捕捉到。
張鑫笑容愈發燦爛,沖李述豎起大拇指。
譚國雄倒抽一口涼氣,才感覺到人和人的差距能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