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門守軍果然兵力薄弱、不足三百。忽見漫天鐵騎奔襲而來,城頭守卒瞬間面色慘白、驚慌失措,有人倉促鳴號示警,有人棄弓奔逃、軍心潰散,有人拼死拉動吊閘鐵鏈。可提前潛伏的死士早已暗中斬斷鏈鎖,千斤吊橋轟然墜落、砸落護城河面,非但未能阻敵,反倒成了叛軍入城的通途坦道。
趙允朗一馬當先、與燕無垠、趙宗瑖等策馬衝過吊橋,鐵蹄踏碎宮前青石。抬眸瞬間,他望見北宮門朱紅大門正緩緩向內敞開——鐵栓早被暗拆、宮門自開,毫無阻攔、暢通無阻。
天助我也!
趙允朗心中狂喜、熱血翻湧,十五年籌謀、半生蟄伏,終究是蒼天垂憐、大勢在我。李重山主力被調、宮門空虛、門禁自開,所有破綻、所有機緣盡數匯聚今夜,此番奪權,定然萬無一失、一舉功成。
「殺!直入宣德門、控制御書房!」
趙宗瑖緊隨父王身後、策馬疾馳,他攥緊劍柄、手心沁汗,滿心都是奪權篡位的狂熱與憧憬。在他心中,父王籌謀十五年、布局天下,今夜必定功成,廢黜仁宗、斬殺王中華、掌控大宋,江山易主、指日可待。
鐵騎前鋒衝破北宮門、踏入第一重宮城廣場的剎那,四道刺目白焰驟然從宮牆四角暗夜中騰空而起!
並非尋常烽火訊號,乃是楊華宇精製的壓縮火藥照明彈!白焰炸開、慘白刺眼,瞬間照亮整座廣場、通透無餘,將三千鐵騎的陣型、甲冑、兵刃、旗號盡數暴露在天光之下,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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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褪去、偽裝撕破、陷阱盡顯!
火光墜落、明暗交錯之間,趙允朗瞳孔驟縮、渾身僵滯,如遭雷擊、瞬間失神!
廣場正前方,那道本該深陷天牢、身陷絕境、待罪等死的身影,赫然立在全軍之前!
王中華一身嶄新緋色太子少保官袍,身姿挺拔、氣度凜然,在慘白焰火之下猩紅奪目、耀眼至極,宛若暗夜唯一不破的正氣長虹。
他身後,呼延守信身披重甲、橫刀立馬,滿身沙場煞氣凜冽逼人;李元友立在側翼、手持地形圖譜、從容排程,傳令兵往來穿梭、號令井然;李重山一身禁軍統帥鎧甲、神色肅然,早已率精銳禁軍封鎖四方、布下天羅地網;楊華宇半跪在地,手中銅管訊號筒余煙未散,方才四道照明彈,盡數出自他手。
廣場兩側宮牆垛口,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列陣以待、箭簇寒光森森;宣德門甬道暗處,一隊隊甲冑士卒沉默湧出、層層合圍;廣場前路,拒馬、鐵蒺藜層層排布、截斷所有前路退路。
一路暢通、一路破綻、一路機緣,從來不是天助我也,而是請君入甕、量身布局!
趙允朗僵坐馬上、渾身冰冷,血液瞬間凝滯、心神巨震,眼底的狂喜、狂熱、野心盡數碎裂、蕩然無存,只剩極致的駭然、難以置信與徹骨絕望。
他傾盡十五年心血布局、籌謀半生、賭上全部身家性命,以為今夜是顛覆乾坤、登頂九五的封神之局,到頭來,竟是對方精心編織、引他入局的必死死局!
最讓他肝膽俱裂、無法接受的,是王中華的出現。
此人昨夜還深陷天牢、罪證確鑿、待罪候斬,是他手中隨意拿捏、可隨時誅殺的棋子囚徒!他篤定對方插翅難飛、絕無脫身可能,才敢放手一搏、舉兵謀反!可轉瞬之間,這顆必死棋子,已然脫身囚籠、身著高官緋袍、坐鎮中軍、布下死局,靜靜等候他自投羅網!
巨大的落差、極致的錯愕、徹骨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讓他手腳冰涼、心神崩亂。
「王……王中華?!」
他嗓音乾澀沙啞、劇烈顫抖,幾乎不成人聲,滿眼皆是駭然與荒謬,「你……你這禍害天下的妖人怎麼會在這裡?!你明明身在天牢、身陷死罪!你不可能出來!」
滿場死寂、風止夜靜,唯有他震顫的問話,在空曠廣場層層迴蕩,滿是不敢置信的癲狂。
王中華立在陣前、身姿巋然,迎著對方驚駭欲絕的目光,神色平靜淡然、無波無瀾,不見殺伐戾氣、不見怨懟恨意,只剩塵埃落定的從容。
「趙允朗。」
他聲音清冽沉穩、穿透晚風,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字字誅心、句句破局,「你從北街巷口策馬出兵,到闖入北宮門、踏入死地,耗時兩刻三息。你以為這一路暢通無阻、守備空虛,是你的機緣、是你的天命?」
「從昨夜至今,你沿路所有哨卡、街口、守備點位,盡數被包拯持陛下密旨、換為我方人手。你麾下三千私兵,四百二十七人早已連夜遞下降書、暗中歸正。你收買禁軍將領、籠絡人心,慣用同一帳房、同一銀票,破綻早已埋下、盡在我掌握之中。」
趙允朗渾身劇震、心神大亂,猛然回頭望向身後黑壓壓的鐵騎陣列。夜色暗沉、看不清士卒面容,可他瞬間想起昨夜傳令副將躲閃的目光、隱晦的神情——原來那不是緊張,是心虛、是倒戈、是背叛!
他籌謀十五年、重金籠絡、威逼利誘的死士私兵、朝堂爪牙,早已盡數倒戈、淪為空殼!
「你人在天牢、身陷絕境,如何布得下這通天大棋局?!」趙允朗咬牙嘶吼、滿目赤紅,不甘、憤怒、絕望盡數迸發,「你憑什麼算盡一切、步步拿捏我?!」
王中華未曾直接作答,只是微微側頭,望向宮牆高處。
牆垛之上,秦鐵畫手持烏沉驚鴻寶刀、橫刀肅立、氣場凜冽,一身風塵鐵血、默然鎮守;柳辛夷垂手立側、銀針囊隨身、靜待變局;穆桂英長槍倚身、英姿颯爽、蓄勢待發。
天牢從不是他的囚籠,是他的棋盤、是他的掩護、是他引蛇出洞的最好底牌。他身陷囹圄數日,從未坐以待斃,憑藉層層密信、各方暗線,將襄陽王所有布局、所有後手、所有野心盡數摸清、全盤算透,一步步誘導對方踏入死局。
「我在牢中,從未坐以待斃。」王中華淡淡開口、一語道破真相,「你蟄伏十五年、籌謀篡逆,我便陪你蟄伏數日、靜待你狗急跳牆。你想借兵變奪權、清君側之名顛覆社稷,我便讓你親眼看看,何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何為謀逆必亡、天理昭彰。」
趙允朗目眥欲裂、心神癲狂,絕境之下、悍然拼命,猛然催馬前沖、拼死反撲:「既然退路盡斷,便魚死網破!瑖兒,隨我衝殺、拼死一搏!」
趙宗瑖咬牙應聲、策馬緊隨,不甘落敗,攥緊劍柄、妄圖拼死翻盤。
可就在鐵騎衝鋒的剎那,一道破空銳響撕裂長空!
段弓立於廣場東南角高台之上,鐵胎長弓滿如滿月、弓弦震顫,蓄勢已久的一箭驟然離弦、迅疾如雷!
箭矢本直指趙允朗心口、必殺無解,可趙宗瑖倉促斜沖半步,恰好擋在其父身前。箭鋒雷霆貫落、避無可避,精準穿透襄陽王麾下第一高手燕無垠的護心鏡、直穿胸腔!
燕無垠是趙允朗最後的底牌、最強護衛,半生追隨、屢立死功,此刻毫無防備、轟然中箭。他在馬背上劇烈一顫、低頭望向胸前透體箭簇,嘴角溢位烏黑毒血、眼底滿是不甘,身軀重重翻落馬下、砸落青石地面,徹底絕息。
「燕先生!」趙宗瑖失聲驚叫,少年人第一次直面生死、直面慘敗,眼底狂熱盡數褪去,只剩徹骨恐懼、茫然無措。
趙允朗僵馬之上、面如死灰。
燕無垠一死,他最後一道屏障、最後一張底牌徹底碎裂。十五年籌謀、半生野心、三千私兵、一眾死士,盡數崩塌、全盤皆輸。
他猛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駐守北疆、身披鎧甲、為國戍邊,親手標註防線、誓死守護家國,也曾是大宋鋒利的矛、護國的臣。可權勢迷心、野心蝕骨,終究讓他背棄初心、禍亂家國,親手毀掉半生榮光、落得謀逆叛主的下場。
「降者不殺!脅從者一概免罪!」
呼延守信策馬橫刀、聲如滾雷,喝徹全場、震懾叛軍。
廣場兩側弓弦齊鳴、嗡聲震野,密密麻麻的箭簇對準叛軍陣列、蓄勢待發、只需一聲令下,便可盡數誅滅。
剎那之間,叛軍陣列人心潰散、徹底崩盤。最先遞下降書的中層將領率先棄械,鐵器墜地脆響接連響起、層層蔓延,無數士卒紛紛拋掉兵刃、跪地請降,無人再願為逆賊賣命、自取滅亡。
三千鐵騎,頃刻瓦解、盡數歸降。
趙允朗端坐馬上、渾身僵硬、面無血色,聽著耳畔此起彼伏的棄械之聲、請降之音,聽著自己半生心血盡數崩塌的細碎聲響,心如死灰、再無半分掙扎之力。
他緩緩鬆開緊握劍柄、青筋暴起的右手,那柄先帝御賜、承載半生榮光的長劍,從無力的指尖滑落,重重墜地、鏗鏘作響,徹底終結他十五年的謀逆鬧劇。
一切落幕、大勢已去。
趙宗瑖看著父王棄劍認輸,少年眼眶赤紅、滿心崩潰,喉間哽咽、難言一語,攥緊劍柄的雙手無力鬆開,佩劍墜地、塵埃四起。
晨光徹底破曉、灑滿廣場,驅散所有暗夜陰霾、深宮晦暗。
王中華迎著漫天朝光、立身陣前,緋袍沐光、風骨凜然,靜靜望著階下束手就擒的襄陽王父子,望著滿地狼藉、盡數歸降的叛軍陣列,眼底無驕無躁、無喜無怒,只剩朗朗干坤、浩然正氣。
長夜終盡、沉冤得雪、奸佞伏誅。
大宋的黎明,終究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