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三百二十七章 威震東瀛

  他剛到開封府門口,便看見一張告示貼在府衙外的照壁上。告示寫得清清楚楚——扶桑苑東瀛女子高市妖苗,自願脫離使館,攜子定居汴京。落款處蓋著高市妖苗的指印,旁邊還有一列見證人的簽名:李菁娘、秦鐵畫、王香君、包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小泉晉三站在照壁前,看著那行簽名,血往上涌。包拯的名字像一枚定心釘,把這件事徹底釘死了,把小泉晉三的野心也釘死了。他若再糾纏,就不只是「私逃」的民事糾紛了。

  他轉身,正想回使館另謀對策,一抬頭,卻看見王中華站在開封府門前的台階上。

  王中華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直裰,負手而立,秋陽照在他臉上,把連日奔波的疲憊都曬淡了幾分。他見小泉晉三抬頭,不緊不慢地走下台階,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三步的距離才停下。

  「小泉先生,」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高市妖苗已經簽了自願脫離文書,開封府也備了案。你手上沒有她的賣身契,更沒有孩子的任何文書。這件事到此為止,對大家都好。」

  小泉晉三盯著他,眼中陰冷如蛇:「王大人好手段。可大人別忘了,東瀛雖小,也是大宋的鄰邦。使館的事,在下自會上書朝廷。」

  「你上書便是。」王中華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準備了一封奏章。內容是——日本東瀛野心勃勃,千年以來一直把入侵中原作為國策,不可不防。東瀛使館在大宋境內從事人口販運,涉嫌拐帶婦女兒童。一併遞上去,讓陛下看看,誰更占理。」

  小泉晉三臉色變了又變。

  王中華收起笑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千穗之前跟我說過,你們東瀛派人到大宋來,名為修學,實為『渡種』。你們想把大宋的種帶回去,改良你們的人種,壯大你們的國力。小泉先生,我告訴你——」

  他上前一步,目光陡然銳利如刀:「我大宋水軍早晚要踏平東瀛。今日的事,只是個開始。你不該拿我王中華的鐘做試驗,將來有一天,我王中華要親自登上東瀛的土地,把你們的富士山踩在腳下。」

  他頓了頓,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不信?咱就試試。」

  小泉晉三站在那裡,許久沒有動。秋風吹過他僵硬的面容,把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吹出一層細密的寒意。

  王中華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走上台階,衣袂帶風,背影挺拔如刃。

  身後,小泉晉三站在原地,手指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進了扶桑苑,重重關上了門。

  王中華回到王園時,正聽見西廂房裡傳來一聲嬰兒啼哭,緊接著是秦鐵畫手忙腳亂的哄聲:「乖,不哭不哭,你爹馬上就回來了……」

  他站在院子裡,聽著那哭聲和哄聲混在一起,忽然覺得,這個秋天,比往常都要暖和。

  三日後,一封燙金戰帖送到了王園。

  帖子是倭紙所制,紙質堅韌如帛,邊緣壓著暗紋的櫻花印。開啟,裡面是幾行工整的漢文,筆鋒凌厲如刀削:

  「王大人台鑒:扶桑小泉氏,持家傳古刀『昭月』已歷七世,未嘗一敗。今聞大人佩刀『吟雪』乃大宋新鋼所鑄,銳利無匹,特請一較鋒芒。三日後,扶桑苑後庭,恭候大駕。若不敢來,小泉氏自當認輸,從此不再踏足汴京半步。」

  落款處沒有印章,只有一道刀痕。那刀痕極細極深,將紙面一分為二,像是有人用刀刃輕輕一划,便留下了這道斬不斷的痕跡。

  王中華看完了,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帖子放在桌上,起身去西廂房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王千海,又走到廚房喝了一口秦鐵畫新熬的桂花羹,才慢慢開口:「來人,備紙。」

  他提筆蘸墨,只回了八個字:

  「三日後,準時赴約。」

  他沒有寫敬語,沒有寫落款,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墨點都沒有。那八個字寫得不快不慢,筆畫平直,像他在田埂上走路那樣踏實。

  秦鐵畫端著桂花羹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看了一眼帖子上的刀痕,皺了皺眉:「那人的刀很快。」

  「嗯。」

  「你能贏嗎?」

  王中華把回帖封好,遞給段弓,當著秦鐵畫一拍胸口:「當然要贏,我兩世為人......不,我兩位師父都是當世奇人,還贏不了這個小鬼子?那我王中華豈不白活了,相信你哥我的實力吧,不信咱試試看。」

  秦鐵畫白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轉身回了廚房。但她盛桂花羹的時候,多放了兩勺糖。

  三日後的清晨,段弓帶人先一步到了扶桑苑後庭。

  這片庭園不大,但收拾得極為乾淨。石子路曲折蜿蜒,兩側是修剪成雲朵狀的矮松。庭園中央是一塊平整的青石地坪,約有五丈見方,四角各立著一盞石燈籠。秋風吹過竹籬,把幾片枯葉卷到青石面上。

  小泉晉三站在青石地坪中央。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和服,衣襟左衽,腰間系著黑色絲絛。腳上是白布襪和木屐——木屐的齒很矮,踩在青石上幾乎無聲。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月代頭的前額露著青白的頭皮,後腦的髮髻束得極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那柄刀。刀沒有出鞘,握在他右手之中。刀鞘是暗褐色的,表面有細密的蛇皮紋,刀柄纏著深紫色的絲線,護手處是鐵質的,雕著一輪滿月。整柄刀通體沒有多餘的裝飾,卻有一種沉甸甸的、歷經百年的肅殺之氣。

  小泉晉三見王中華進來,沒有抱拳,沒有拱手,只是微微鞠了一躬。那鞠躬的幅度不大,腰彎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謙卑,又不算失禮。

  「王大人,你來了。」

  「我說了準時赴約。」王中華走到青石地坪的另一端站定,腳步踩碎了腳下一片枯葉,「小泉先生,你這把刀,叫什麼?」

  「昭月。」小泉晉三緩緩將刀從鞘中抽出,刀身在秋陽下泛著幽冷的青色光芒,像一汪凍結的深潭,「我小泉氏傳了七世,曾隨先祖在扶桑立下赫赫戰功。」

  他抬眼看向王中華:「今日若大人勝了,這把刀,連同小泉氏在汴京的一切,任由大人處置。」

  「若你勝了?」

  小泉晉三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刀,刀身上映出他的眉眼,冷冽如霜:「若在下僥倖勝了,高市妖苗和孩子,隨我回東瀛。」

  王中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一言為定。」

  他拔出腰間的吟雪。刀身出鞘的瞬間,秋陽在刀刃上流淌而過,那灰白色的精鋼刃口泛著一層極淡的寒光——不同於昭月的幽冷,而是一種乾淨的、銳利的、像被反覆打磨過千百次的鋒芒。

  小泉晉三的目光在吟雪的刃口上停了一瞬。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緩緩將昭月橫在身前,刀尖斜指地面。

  「請。」

  王中華沒有客套。他踏上青石地坪第一步的瞬間,吟雪已經動了。

  刀光不是劈出來的,是「流淌」出來的——從低處向上斜撩,像一道被月光牽引的水流,無聲無息地切向小泉晉三持刀的手腕。

  小泉晉三不退,也不閃。他手中的昭月輕輕一轉,刀身貼著吟雪的刀背向上滑去,兩柄刀摩擦發出極其細密、令人牙酸的銳響。就在吟雪即將劃到他指尖的剎那,昭月猛地一頓,一壓、一翻,刀尖直刺王中華咽喉!

  這一變招快得驚人,以靜制動、以守為攻,完全不同於大宋刀法的剛猛路數。王中華在間不容髮之際偏頭避過,刀尖擦著他頸側的皮膚掠過,帶起一絲極輕的涼意。他借勢轉腰,吟雪由撩轉掃,斬向小泉晉三的腰肋。

  小泉晉三終於退了半步。他退的幅度極小,腳跟貼著青石地面滑了一下,卻剛好讓吟雪的刀尖從他衣襟前一寸處掃過。他沒有追擊,反而收刀而立,目光在王中華臉上停了一瞬。

  「王大人,你的刀法很好。」他說,「但你的心不靜。」

  王中華沒有答話。他握緊刀柄,深吸一口氣,再次攻上。這一次更快,更狠。吟雪在秋陽下化作一片流動的白光,劈、斬、撩、削,每一刀都帶著破釜沉舟的凌厲。

  小泉晉三不再試探。昭月在他手中忽然活了過來。它不再是一把刀,而是一條蛇——一條蟄伏了百年忽然甦醒的蛇。它的軌跡極其刁鑽,從不正面格擋吟雪,而是貼著刃口遊走、纏繞、尋找縫隙。每一刀都像是從不可能的角度遞出來的,快得像剪斷了一個季節。

  兩柄刀在青石地坪上碰撞了七次。每一次碰撞都迸出一簇極細的火星,火星落在枯葉上,燙出針尖大的焦痕。王中華的手臂開始發酸,虎口處傳來一陣鈍痛——小泉晉三的刀法看似輕靈,每一擊卻帶著一種極深的、擰轉的力道,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引著,不硬拼,卻綿綿不絕。

  第九次碰撞時,王中華終於看清了昭月的破綻。小泉晉三的刀法雖精妙,但他有一個習慣——每一刀收勢之後,刀尖會極快地向下沉三寸。那下沉的幅度極短,短到常人根本來不及捕捉。但對於練過「鍛體術」的王中華來說,那三寸就是三寸。

  他在第十次碰撞時沒有格擋。吟雪貼著昭月的刀身滑下,在昭月刀尖下沉的瞬間,王中華的刀勢忽然一滯、一翻,以刀背壓住了昭月的刀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