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突然,各派高手措手不及。陳摶老祖年事已高,武功超凡入聖,早就不與人動手。寧中則率眾師弟拼死抵抗,無奈魔教人多勢眾,雖有各派高手支援,寧中則等也漸漸不支。
關鍵時刻,一道白色身影從天而降!
蕭楚韻回來了。
她一身白衣已被鮮血染紅大半,手中長劍寒光凜冽,劍法之凌厲狠辣,竟比三個月前又精進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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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傷我師父!」她一聲清叱,劍光如雪,瞬間刺穿三名魔教高手咽喉。
倪天行臉色一變:「你這女娃娃是何人?」
「華山蕭楚韻!」她劍指厲天行,「今日叫你命喪華山!」
那一戰,驚天動地。
蕭楚韻以一人之力,獨斗厲天行及其四大護法。她的劍法融合了華山劍法的精妙與草原刀法的剛猛,竟打得魔教高手節節敗退。
但倪天行畢竟是一代魔頭,最後關頭使出「血魔大法」,拼著重傷也要取陳摶老祖性命。
千鈞一髮之際,蕭楚韻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她擋在了陳摶老祖身前。
倪天行的血刀,穿透了她的胸膛。
但同時,她的劍,也刺穿了厲天行的心臟。
同歸於盡,兩敗俱傷。
「楚韻!」寧中則瘋了一般衝過去,接住她倒下的身體。
鮮血染紅了她的白衣,也染紅了他的青衫。
蕭楚韻躺在他懷裡,嘴角不斷溢血,卻還在笑:「師兄……我……我沒給華山丟臉吧?」
「沒有!沒有!」寧中則淚如雨下,「你是華山最出色的弟子!是師兄……是師兄對不起你!」
他悔啊!悔當初為何不敢承認愛她!悔為何要在意那些世俗眼光!
蕭楚韻艱難地抬手,想摸他的臉,手卻無力垂下。寧中則急忙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師兄……其實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她氣息越來越弱,「這就夠了……真的……夠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墜,塞進寧中則手裡:「這個……留著……若來世……我願生在漢家……與你……堂堂正正……」
話音未落,手已垂下。
那雙總是倔強、總是含笑的丹鳳眼,永遠閉上了。
「楚韻——!!!」
寧中則的嘶吼,響徹華山之巔。
那一日,華山白雪飄飄,彷佛天地都在為這個二十歲的女子戴孝。
王中華讀完帛書最後一頁,已是淚流滿面。
帛書的最後,是寧中則自己的筆跡:
「楚韻並沒有死,他被師父陳摶老祖和師叔呂純陽洞賓老祖救活後離開華山不知所蹤,楚韻走後,方知何為心痛。世人皆道我華山寧中則武功蓋世,道法精深,卻不知我此生最大的成就,是曾得她傾心;最大的失敗,是未能護她周全;最大的遺憾,是沒伸出自己的手與師妹牽手啊。」
「此《先天圖》註解,乃師父雲遊天下不知所蹤後的遺物。今傳於你,望你莫要如為師般,因世俗偏見,錯失所愛,抱憾終身。」
「武道最高境界,非天下無敵,而是心無掛礙。為師心有掛礙,故三十年停滯不前。望你……能走得比為師更遠。」
帛書末頁,夾著一張泛黃的畫像。
畫中女子一襲白衣,持劍立於華山之巔,眉目如畫,英氣逼人。正是蕭楚韻二十歲時的模樣。
畫旁題字:
曾許華山共白頭,奈何山河鎖情關。
若得來世漢家女,不羨鴛鴦不羨仙。
落款:寧中則泣血拜繪
王中華輕輕合上帛書,心中波瀾起伏。
他終於明白,為何師父總是一身青衫,總是獨來獨往,總是眼中帶著化不開的憂鬱。
那不是道家的清靜無為,而是刻骨銘心的悔恨與思念。只是師父執念太深,看似解脫,實則從「若得來世漢家女」來看仍然固執於胡漢之分,心胸實在難說開闊。
「師父放心。」王中華對著北方夜空,鄭重道,「弟子必不負所托。不僅為您尋得師叔訊息,更要讓這天下,再無胡漢之別,再無門戶之見。讓有情人,終能堂堂正正在一起。」
王中華將玉墜和畫像小心收好,開始籌劃接下來的事。他要做的事實在太多了。
最重要的就是召集「暗箭」,隨時準備奔赴大理。
但此刻,他心中多了另一份使命——尋找蕭楚韻的蹤跡。
九月初十卯時三刻的汴京,御街東側晨霧未散,但已是人聲鼎沸。
五層樓高的「天香大世界」矗立在初秋的晨光中,宛如一座從天而降的仙宮。樓體採用王中華帶來的「水泥砂漿」新法澆築,牆面平整如鏡,刷著青白相間的淡雅色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巨大的窗戶——每一扇都鑲嵌著透明度遠勝傳統窗紙的「玻璃」,在晨光中反射著粼粼波光。
從三日前開始,汴京各大茶館、酒樓就已流傳著關於這座「奇蹟之樓」的傳說:
「乖乖,聽說裡面有種鏡子,能照清人臉上的汗毛!」
「嘿,那種叫做『GG』的紙片上說,今日要演一出叫《蝴蝶記》的新戲,講女子讀書的故事哩!」
「哎吆,聽說曹皇后都會親自來看哩!」
此刻,樓前廣場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普通百姓擠在外圍踮腳張望,富商巨賈的家眷們則乘著裝飾華麗的馬車、轎子,將整條御街堵得水泄不通。維持秩序的開封府衙役滿頭大汗,不得不臨時增調了三百禁軍。
辰時正,銅鐘長鳴九響。
「吱呀——」
兩扇高三丈、包銅鎏金的巨型大門緩緩開啟。門內景象,讓所有第一眼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從穹頂垂落的巨型水晶吊燈。
這是王中華集齊汴京所有頂尖玻璃工匠,耗時三個月、耗費三千兩白銀製成的「鎮店之寶」。吊燈分三層,由八百六十四片手工打磨的菱形玻璃組成,用精銅框架串聯。此刻,數百支特製蠟燭已經點燃,透過玻璃折射出七彩光芒,宛如將整個銀河搬進了人間。
「娘親……那是星星嗎?」一個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小女孩睜大眼睛。
禮部尚書夫人張氏手中的團扇「啪」地落地,她渾然不覺,只是喃喃道:「這……這是人間該有的景象?」
吊燈之下,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地面經過「水磨石」工藝處理,又用蜂蠟反覆拋光,光潔得能清晰映出人影和天花板的倒影。許多第一次見到如此光亮地板的貴婦,竟躊躇不敢下腳,生怕踩髒了這「仙境」。
「諸位貴客,請——」
三十六名身著統一淡綠襦裙、梳著同樣髮髻的侍女分立大門兩側,齊齊躬身行禮。她們都經過李菁娘一個月的嚴格訓練,行禮的角度、微笑的弧度、聲音的高低,都整齊劃一。
這種前所未有的「服務禮儀」,讓見慣世面的王公貴戚都暗自心驚。
人群如潮水般湧入一樓大堂。
大堂東區,「琉璃軒」專櫃。
這裡陳列的,是真正的「鎮店之寶」——玻璃鏡。
從巴掌大的梳妝鏡、半人高的穿衣鏡,到等身高的落地鏡,數十面鏡子錯落有致地陳列在特製的紅木展架上。每一面鏡子都用繡著精緻圖案的絲綢罩著,營造出一種神秘而尊貴的氛圍。
曹佾今日一身寶藍錦袍,玉帶束腰,親自站在最大的那面等身鏡前。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諸位夫人、小姐,請看——這便是天香大世界獨創的『琉璃寶鏡』,照人毫髮畢現,如對真人!」
他抬手示意,兩名侍女輕輕揭開鏡罩。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鏡子前,正好站著禮部侍郎的夫人劉氏。這位年過四旬的貴婦,平日裡用最好的揚州銅鏡,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此刻,當她第一次在玻璃鏡中看清自己——每一條細紋、每一處斑點、甚至睫毛上沾染的些許鉛粉,都清晰得纖毫畢現。
她下意識抬手撫摸自己的臉頰,鏡中的手做著同樣的動作。
「這……這真的是我?」劉氏聲音發顫,眼中既有震驚,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