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華思路越來越清晰,語言越來越激昂,仁宗皇帝越來越被王中華吸引:
「官家,我大宋疆土雖廣,沒有一寸是多餘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先帝和將士們血戰得來!一寸山河一寸血,豈容輕言放棄?!那些空談『以大事小』、『懷柔遠人』者,可曾想過,失去屏障後,邊境百姓將遭受何等蹂躪?可曾想過,將士浴血奮戰收回的國土,輕易棄之,軍心士氣將何等渙散?此等言論,非迂腐,實乃誤國資敵!」
就連戰鬥力爆表的包拯也不得不讚嘆:我去,王中華這番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簡直驚天地泣鬼神!仁宗皇帝聽得身軀微震,眼中光芒閃動,連陳執中、歐陽修,甚至梁懷吉也覺得胸中塊壘為之一舒,多日來的憋悶憤懣,一傢伙宣洩了出來!
包拯給了王中華一個鼓勵的眼神,王中華回了一個「放心」的資訊,一老一少竟有了心靈默契。王中華懂得心理學,知道此刻必須一氣呵成,將完整的方略和盤托出,才能徹底堅定這位「搖擺」皇帝的信心:
「官家,依臣之見:第一,『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咱們必須立刻、堅決出兵大理!以助段思廉皇帝復位為名,行平定西南、消除腹心之患之實!此戰,打出我大宋的威嚴,打斷境外黑手伸向我西南的觸角!」
「第二,出兵須有長遠打算。助段思廉復位後,咱大宋非但不能立刻撤軍,反而要以『助其平叛餘孽、保境安民』為由,在大理要害之地長期駐軍!協助大理整飭軍備,控制其外交。如此,名義上大理仍是藩屬,實則已成我大宋西南之堅固屏障與前進基地。『天予不取,必遭後患』,此乃『假途滅虢』之古智,更是我大宋現實之必需!」
「第三,對西夏、北遼,非但不能示弱,反而要藉此機會,展現強硬姿態!令神機閣加速生產新兵器,儘快裝備前線軍隊。令狄青將軍即可移防西北延州,與折家將一起嚴守收復之地,一寸也不能讓。咱不僅要守住,還要加強經營,使之成為進可攻、退可守的堡壘。令楊文廣編練軍伍,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擊退北遼『打草谷』,要讓西夏、北遼明白,我大宋非昔日懦弱之朝,任何覬覦我疆土之舉,必遭迎頭痛擊!我們的『鐵砧大陣』,就等著拿強敵開葷哩!不信?咱試試!」
他再次看向仁宗:「官家,『多難興邦,逸豫亡身』,守成必衰,進取方昌!我大宋積弊已久,內有『三冗』隱患,外有敵國外患,若再不思奮發,銳意進取,只知固守祖宗基業,空談仁義道德,則國勢日頹,強鄰環伺,終有傾覆之危!如今大理之變,便是天賜之機遇!藉此東風,整軍經武,開疆拓土,重塑我大宋煌煌天威,正當其時!」
「開疆拓土……開疆拓土」,仁宗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是的,試問哪一個帝王沒有開疆拓土的雄心或者野心,仁宗雖然寬厚,畢竟也是一代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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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陳執中三人:「陳相,歐陽卿,包卿,爾等即刻擬旨!擢王中華為特授王中華樞密院兵案副承旨,從六品,賜緋衣銀魚袋,參議河北、河東邊防兵馬調動,兼管武官遷轉檔案,參贊西南軍機!」
「臣等遵旨!」陳執中三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振奮。樞密院兵案副承旨,相當於軍委辦公室主任,這個官雖然品級不高,但接觸核心軍務機密,是武官轉入文官系統或晉升高階軍職的重要路徑。要知道宋代重文輕武,此職多由文官擔任,武人罕見
好孩子,前途不可限量,我們三個老傢伙可是看好你哩!
王中華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正式踏入了大宋王朝的軍事決策核心。他還知道王中華這個名字,必將隨著「出兵大理」的決策引來更多的矚目與暗中的殺機。
那些保守派官員絕對不會放過他,關鍵是他不知道那些「君子」們會如何攻擊他。
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俺王中華還畏懼幾個腐儒不曾?
第二日的大慶殿。百官按班次肅立,衣冠儼然。王中華第一次上朝,拘謹地站在武將們後邊。他有過御前獨對的機會,參加大朝會還是第一次,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仁宗皇帝端坐龍椅,面色自若,眼神已恢復清明。他身側梁懷吉捧著一卷明黃聖旨,正是昨日擢升王中華為樞密院兵案副承旨的詔書。
襄陽王趙允朗立於親王班首,蟒袍玉帶,面容平靜如水,兩個指尖在袍袖中微微捻動,透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他身後,以司馬光為首的一干「清流」,個個面色沉鬱,眼中閃爍著不甘與憤恨。
「宣,樞密院兵案副承旨王中華覲見——」梁懷吉尖細的嗓音穿透大殿。
一身青色官服的王中華穩步走入,在御前跪拜行禮:「臣王中華,叩見陛下。」
「平身。」仁宗的聲音溫和中帶著威嚴,「王卿昨日所獻方略,朕與宰執議定,甚為妥帖。擢你為兵案副承旨,便是要你參贊西南軍機,助朕平定大理,穩固邊疆。望卿不負所托。」
「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王中華朗聲應道。
「陛下!」司馬光迫不及待出列,聲音高亢,「臣有本奏!」
這就來了。王中華心中冷笑,面上卻平靜無波——今天不鬥倒你司馬光,我的「王」字就倒著寫!嗯,對了。「王」字反正是咋寫都一樣!
「講吧。」仁宗淡淡道。
司馬光,這貨是大宋保守派的旗幟,一生死磕改革派王安石,是保守派最硬的一塊石頭。他轉過身,目光如刀,聲音陡然拔高:「陛下!王中華此子,年不及弱冠,出身一個破落戶,未曾入過學堂,更未讀過兵書戰策!我就有一個疑惑,他一個草莽何以突然通曉煉鋼之術、釀酒巧技、練兵之法?無知小子今日竟敢妄議軍國大事,狂言開疆拓土?此等行徑令人髮指,實屬反常!」
「臣聞,古之妖人,常以奇技淫巧惑亂人心,以危言聳聽擾亂朝綱迷惑天子!此子種種作為,與史載妖邪何其相似!臣懇請陛下明察,絕不可因一時之言,而重用此等來歷不明、行事詭譎之人,以免禍國殃民!」
哼!我不能冠冕堂皇用「君子大義」擊敗你,我就用下三濫手段打擊你!我就說了,你是居心叵測的妖人,就看你上哪能證明自己不是妖人!
怎麼樣,關鍵時候還得看我司馬光的,我要這一傢伙就要把王中華徹底打倒,再踏上一萬隻腳,讓他永遠不得翻身!
司馬光最懂宋仁宗軟肋,昨天他被宋仁宗斥責跌了面子,今天就拿王中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出出心中那股惡氣。要知道歷朝歷代妖言惑眾者從來都是朝廷打擊的物件,看看中國歷史,什麼「魚腹藏書」「斬蛇起義」等哪那一代起義造反不是打著天命所歸的神鬼旗號。
果然,司馬光話音一落,不少官員交頭接耳,看向王中華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懷疑與審視。
襄陽王趙允朗適時開口,語氣平和卻暗藏機鋒:「司馬中丞溫公君子,天下皆知,妖邪之言雖有些過激,卻也不無道理。王副承旨年紀輕輕,卻身懷諸多奇技,確實令人費解。若說天縱奇才,也未免太過匪夷所思。王副承旨,可否當著陛下與滿朝文武的面,解釋一二嗎?」
啥吊天縱奇才,只要解釋不清,你王中華就是妖人一枚。
仁宗沒想到君子們使出了小人招數,他眉頭微皺,看向王中華:「王卿,你可有話說?」
王中華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對仁宗躬身行禮,隨即轉向司馬光與襄陽王,忽然朗聲大笑。清朗的笑聲竟將滿朝的竊竊私語壓了下去。
「司馬大人所言,實在是謬之極矣!」王中華收住笑聲,面色從容,「下官一身所學,來歷清清白白,何來『妖邪』之說?『苟利家國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告訴你吧,只要有利家國有利大宋,我王中華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要能讓老百姓吃飽穿暖,我王中華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哦?那倒要請教了。」司馬光冷笑,「難不成你一身妖術都是天上掉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