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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血腥「足球」

  那把「破爛」刀在最後一寸停住,明明普普通通的一把軍刀,此刻卻分外寒氣逼人。

  全場一片寂靜,連時刻準備保護王中華的折克行和段弓也震驚得喘不過氣來。

  那李教習僵在原地,額角滲出冷汗,他怕,怕王中華稍微用力他就會魂斷當場。他也服,明明輸得莫名其妙,卻又從心底嘆服。對方看似隨意的兩下,卻展現出了驚人的眼力、和對勁力爐火純青的運用。這絕不是一個舞象之年的人該有的水平,也不是普通軍中將校能有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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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哪裡知道王中華見識超卓,更得到寧中則、慧明大師、楊家將等遠超同時代卓絕人物的指點,機緣之巧,造化之奇,武功進步之快根本就不是他能理解的。

  周教習臉色難看至極,他沒想到這李教習(實則是襄陽王府的絕頂刀手)竟如此不濟,更沒想到王中華的武功如此高深。

  王中華哈哈一笑,收刀後退,抱拳道:「李教習承讓。」語氣平淡,彷佛剛才只是去了一趟茅廁辦了一件小事而已。

  他轉向臉色鐵青的周教習和面露訝色的錢副教頭:「學生僥倖。不知這核驗,可算透過了嗎?」

  錢副教頭深深看了王中華一眼,忽然豎起大拇指哈哈大笑:「好!好小子!不卑不亢,有真本事。這核驗,我看就是優等。」他本就是直性子,最看不慣那些背後耍手段、又喜歡拿架子的人。

  周教習還想說什麼,錢副教頭卻大手一揮:「行了!王中華,折克行都曾經上過戰場,考核都是優等,有不服的儘管上前挑戰。你倆分甲字三班,舍號秋梧院七號。段弓,你是隨從護衛,住護衛房。大家都散了吧!」

  新生們看向王中華、折克行的眼神徹底變了,從好奇、變成了驚訝、佩服,乃至一絲敬畏。武學和現代的軍校一樣,都是實力為尊。王中華用一場乾淨利落的比試,一下子贏得了這些心高氣傲的武勛子弟和軍中精銳的初步認可。

  然而,王中華心中清楚,這只是開始。周教習背後的人,絕不會就此罷休。他的武學生涯,註定不會平靜。

  第二天,新生集訓的內容別開生面,竟然是蹴鞠比賽。

  王中華有點奇怪,他雖然知道蹴鞠在宋代非常盛行,卻沒想到軍隊訓練竟然有蹴鞠。其實,蹴鞠發展歷史之悠久,還真不是他這個「作家」全部了解的:

  在漢以前,蹴鞠不叫蹴鞠,而叫「蹋鞠」,向上可追溯到戰國時期。

  《戰國策·齊策》中記載齊國首都臨淄人的生活時說:「臨淄之中七萬戶……甚富而實,其民無不吹竽、鼓瑟、擊築、彈琴、鬥雞、走犬、六博、蹋鞠者。」

  而蹴鞠這一詞的出現,最早見於《史記·扁鵲倉公列傳》:「西漢時身為「安陵阪里公乘」的項處,因迷戀「蹴鞠」,雖患重病仍不遵醫囑繼續外出蹴鞠,結果不治身亡。」

  到了宋朝時期,蹴鞠的發展達到了高潮,蹴鞠早已經不是貴族之間的遊戲,而是演化成了國民運動。宋朝蹴鞠的發展,不僅得益於物阜民豐,生活環境,還得益於皇帝的喜愛,宋太祖、宋太宗、宋徽宗等人都是蹴鞠的愛好者。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勝焉,在皇帝的推崇下,蹴鞠不再是簡單的運動,而是逐漸演變成了禮儀活動,民間也逐漸掀起一陣蹴鞠熱潮。

  蹴鞠除了有娛樂性和競技性外,它在軍事方面也起到重要積極作用。漢朝時,就將蹴鞠歸位兵技,用於軍中練兵。

  劉向《別錄》中說:「蹋鞠,兵勢也。所以練武士,知有才也,皆因嬉戲而講練之」。

  除了訓練將士的體能,還能豐富軍營的枯燥生活。「今軍無事,就使蹴鞠」,就是後來最真實的反映。

  《宋史》中就曾記載說,張明等人因擅長蹴鞠得到皇帝喜愛,自此一步登天,宋太宗對他的寵信程度甚至一度超過了老臣。試想,若一精通蹴鞠的奸佞小人亦或者他國奸細混進朝政,這一國家又該如何?

  凡事物極必反,蹴鞠也不例外,當它興起得當時,是強身健體的國民運動,是結交外邦的文化活動,是訓練士兵的軍事專案。但若過度貪玩蹴鞠,沉迷玩樂,則會玩物喪志,會讓國家走下坡路。

  武學負責蹴鞠的教習姓高名球,生得圓臉細眼,鼻子紅紅的像個獨瓣大蒜頭,總帶著三分陰險的笑意,給王中華的印象就是電視劇《水滸傳》中活脫脫的青年高俅。「高俅」語氣卻是不容置疑:「蹴鞠乃古法,可練腿腳協調,培養戰陣配合意識。今日比賽『全場』,每隊十人。甲字三班對乙字一班,同袍切磋,點到為止。」

  這種安排表面看合情合理,就差說出「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了。但王中華目光掃過對面乙字一班的陣容,心中便明瞭。對方那十幾人,個個下盤極穩,步履輕盈,眼神銳利如鷹,絕非普通學子。尤其是為首那名喚作「金蹴」的隊長,雙足骨節粗大,腳背竟有厚厚的老繭,顯然是常年苦練此道的頂尖高手。這些人,恐怕是襄陽王府從各地搜羅、甚至從軍中「借調」來的蹴鞠好手,專為今日「伺候」他王中華。

  再看己方這邊,大多是曹佾、呼延守信、高君寶、李元友、折克行這等勛貴子弟,騎射或許還行,蹴鞠卻多是玩票性質。

  曹佾曹國舅湊到王中華身邊,低聲道:「王兄弟,不對勁啊。對面那些人,我認得幾個,是京里有名的『蹴鞠社』的台柱子,據說一腳能踢碎瓦當,被幾家王府輪流奉養著,怎會跑來武學當新生?擺明是沖你來的。」

  呼延守信也皺眉:「名為蹴鞠,實為拳腳。這鞠場如戰場,磕碰難免,他們若下黑腳……」

  折克行直撓頭:「他娘的,讓俺上陣廝殺俺眼也不眨,蹴鞠俺從來不曾耍過,這可咋辦?」

  王中華卻很平靜:他前世對足球尤其是不爭氣的「國足」又愛又恨,雖不是專業運動員,但基本規則和足球意識遠勝古人;結合寧中則、慧明大師所授,自己日夜堅持修煉的「鍛體」之術不斷進步,對這具身體的掌控力已達驚人地步;而蹴鞠,自己來到這個大宋也接觸過,說到底不過是對身體、空間和時機的掌控遊戲;何況自己本就是一個「作家」,充當一下「足球」教練,發揮一下自己善於「宣傳鼓動」的本色完全不在話下。

  當下他給了眾人一個古天樂一般俊朗的笑臉,無形中給己方夥伴灌注了信心。拍了拍曹佾和呼延守信的肩膀,朗聲道:「諸位同窗,根本不必憂懼。蹴鞠如用兵,講究陣型配合,揚長避短。他們『技』高,咱們便用『陣』和『智』。曹兄,你身高力大,坐鎮後場,專司解圍長傳;呼延兄,你速度快,游弋邊路,伺機前插;其餘各位,聽我號令跑位接應。人家說咱是繡花枕頭,瞎了他們的眼,今天『繡花枕頭』也能讓他們撞個滿頭包。不信?咱試試看!」

  他語氣中的自信感染了眾人,就連不會蹴鞠的折克行也熱血澎湃。曹佾等人被稱作「繡花枕頭」,心中何嘗沒有憋著一股氣?此刻見王中華胸有成竹,紛紛打起十二分精神,十雙大手握在一起:「好!聽王兄的!」「干他娘的!讓他們瞧瞧咱將門之後不是吃素的!」「甲字三班,萬勝!」

  這工夫,早有好事者擊板而歌,歌曰:

  「樂事難逢,年華有限,莫負風月。

  鞠場初開,彩門高掛,一任龍騰虎越。

  足下生風塵,掌中翻雪,往來如電掣。

  更誰人、倒卷珠簾,凌空一蹴,直破九重天闕。

  看此際、爭馳逐,正是少年豪傑。」

  歌聲未落,一聲鳴笛擊鼓,鞠賽開始,場中氣氛頓時像開鍋一樣沸騰起來。

  乙字一班甫一開球,便展現出驚人的默契和技巧。那「金蹴」更是了得,盤帶如穿花蝴蝶,左衝右突,連續過掉三人,直撲王中華這邊球門風流眼!

  曹佾怒吼一聲,上前封堵,卻被對方一個精巧的假動作晃過。「金蹴」嘴角噙著冷笑,起腳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抽射,鞠球化作一道黑影,呼嘯著直掛球門左上死角!這一腳若中,甲班守門的恐怕連反應都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球門側方,正是王中華!他並未硬擋,而是側身抬腿,用小腿外側迎著來球輕輕一墊!

  「嘭!」一聲悶響。那力道千鈞的射門,竟被他這一墊卸去了大半勁力,鞠球向上彈起。王中華順勢一個凌空倒勾,姿勢舒展如大鵬展翅。

  「走你!」

  鞠球化作一道弧線,越過中場,精準地落向早已啟動前插的呼延守信前方空當!

  「好球!」呼延守信精神大振,接球、趟球一氣呵成,憑藉速度生生甩開防守,單刀赴會,輕鬆推射入網!

  一比零!

  那一刻,時間彷佛凝固了片刻。緊接著,甲字三班的看台「轟——」的一聲炸開了鍋!有人猛地從座位上彈起,高舉雙臂,嘶吼到脖頸青筋暴起;有人不敢置信般捂住了嘴,隨即和身邊的同伴瘋狂擁抱跳躍;更多的人只是忘乎所以地揮舞著一切能揮舞的東西,旗幟、刀槍、甚至脫下的頭盔。

  你看,折克行那貨就舉著戰靴瘋狂舞動哩。

  而乙字一班,則陷入了短暫的沉寂。許多人還保持著前一刻緊張注視的姿勢,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甘,與這邊席捲一切的狂歡形成了鮮明對比。

  「金蹴」眼中凶光一閃,向隊友使了個眼色。接下來的比賽,漸漸變了味。對方的小動作越來越多,隱蔽的肘擊、絆腳、拉拽層出不窮。

  那裁判「高俅」卻似瞎了一般,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