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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火把照亮岩壁劉自成絕筆自成到此,遺蹟旁找生鏽柴刀確認父親路

  第139章 火把照亮岩壁劉自成絕筆自成到此,遺蹟旁找生鏽柴刀確認父親路

  過完年的第一個月。

  春寒料峭。

  冷風順著大隊部破窗戶往裡灌。

  老支書坐在長條桌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

  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煙霧繚繞。

  他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桌上。

  放著一張蓋著紅印章的紙。

  公社的紅頭文件。

  「公社下死命令了。」

  老支書磕了磕菸袋鍋子。

  「春耕前。」

  「必須修通連接縣道的土路。」

  「不然全大隊的化肥指標全部扣發。」

  老會計坐在對面。

  雙手籠在袖子裡。

  直搖頭。

  「這怎麼可能。」

  「修路是白幹活。」

  「沒有工分,沒有糧食。」

  「往年為了躲攤派的出工名額。」

  「一隊和二隊能拿鋤頭打起來。」

  「現在這天氣。」

  「地里凍得硬邦邦的。」

  「誰願意去?」

  幾個生產隊長都不吭聲。

  低著頭。

  看著自己的鞋尖。

  誰也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

  劉安華坐在主位。

  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缸。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篤。」

  「篤。」

  他喝了一口熱水。

  放下茶缸。

  「我去。」

  老支書愣住了。

  猛地抬起頭。

  「華子。」

  「你帶頭?」

  「不光我帶頭。」

  劉安華目光掃過幾個隊長。

  「全大隊都得去。」

  劉安華站起身。

  雙手撐在桌面上。

  身子前傾。

  「發通告。」

  「搞以工代賑。」

  老會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

  「啥叫以工代賑?」

  「凡是參與修路的壯勞力。」

  「不管是一隊還是二隊。」

  「每天記滿十個工分。」

  劉安華聲音洪亮。

  「除此以外。」

  「大隊作坊出錢。」

  「每人每天額外發半斤豬肉。」

  「外加兩斤粗糧。」

  整個大隊部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支書的菸袋鍋子直接掉在地上。

  通紅的菸灰燙破了布鞋面。

  他渾然不覺。

  「半斤豬肉?」

  老支書聲音發顫。

  「一天?」

  「對。」

  劉安華語氣肯定。

  「連干一個月。」

  「就是十五斤肉。」

  「六十斤糧。」

  老會計倒吸一口涼氣。

  雙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瘋了!」

  「這得花多少錢!」

  「大隊帳上那點底子全得掏空!」

  「作坊帳上的錢足夠。」

  劉安華根本不容反駁。

  「路通了。」

  「我們的干菌和臘肉才能大批量運出去。」

  「公社的拖拉機才能直接開進村。」

  「這點錢。」

  「算提前投資。」

  劉安華轉身走向門口。

  拉開木門。

  「馬上貼大字報。」

  「明天一早開始招工。」

  大字報貼出的當天下午。

  黃荊大隊的曬穀場徹底炸了鍋。

  全村的青壯年男人全來了。

  幾百人擠在一起。

  眼睛通紅。

  喘著粗氣。

  拼命往前擠。

  老會計坐在桌子後面記名字。

  筆尖都快寫斷了。

  「我報名!」

  「我力氣大,我能挑兩百斤石頭!」

  「選我!」

  「我不要工分,我只要那半斤肉!」

  昨天還是避之不及的義務勞役。

  今天變成了搶破頭的香餑餑。

  為了搶名額。

  張德勝和二隊的幾個小伙子直接撞在了一起。

  張德勝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

  「你敢跟我搶?」

  「老子是一隊的!」

  二隊的小伙子毫不退讓。

  反手抓住張德勝的胳膊。

  「一隊怎麼了?」

  「這是全大隊的工程!」

  「大字報上寫了二隊也能來!」

  眼看就要動手打起來。

  劉安華大步走過來。

  沉著臉。

  「放手。」

  張德勝立刻鬆開手。

  退到一邊。

  二隊的小伙子漲紅了臉。

  低著頭不敢看劉安華。

  劉安華目光掃過全場。

  「大隊不挑人。」

  「只要肯賣力氣。」

  「全要。」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劉副隊長萬歲!」

  「華子哥敞亮!」

  「明天我們就去砸石頭!」

  晚上。

  劉家院子。

  風聲呼嘯。

  木門被輕輕敲響。

  「誰?」

  劉安華放下手裡的圖紙。

  「華子,是我。」

  門外傳來李大山的聲音。

  劉安華走到門後。

  拉開門栓。

  李大山站在門外。

  夜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碗。

  碗裡倒滿了劣質的散裝白酒。

  散發著刺鼻的酒精味。

  他弓著腰。

  滿臉堆笑。

  臉上的褶子深深擠在一起。

  「華子。」

  李大山趕緊改口。

  「不,劉副隊長。」

  「我來給你賠個不是。」

  李大山雙手端起酒碗。

  遞到劉安華面前。

  手腕微微發抖。

  「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

  「我混蛋。」

  「我不是東西。」

  劉安華站在台階上。

  居高臨下。

  沒有接酒碗。

  冷冷地看著他。

  空氣十分壓抑。

  李大山額頭滲出冷汗。

  他咬了咬牙。

  仰起頭。

  「咕咚。」

  一整碗烈酒直接灌進喉嚨。

  強烈的辛辣感刺痛氣管。

  嗆得他劇烈咳嗽。

  眼淚鼻涕全流了出來。

  他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

  「劉副隊長。」

  「二隊也是黃荊大隊的人。」

  「給二隊的爺們留幾個修路名額吧。」

  「家裡都揭不開鍋了。」

  李大山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昔日趾高氣揚的二隊副隊長。

  徹底低下了頭。

  劉安華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大山。

  後退半步。

  語氣平淡。

  「明天早上。」

  「帶二隊的人去大隊部領鐵鍬。」

  李大山猛地抬起頭。

  滿臉狂喜。

  連連磕頭。

  「謝謝!」

  「謝謝劉副隊長!」

  「我保證二隊絕不偷懶!」

  第二天清晨。

  修路大軍浩浩蕩蕩開進山區。

  三百多個壯勞力。

  穿著破舊的棉襖。

  扛著鐵鍬和洋鎬。

  推著獨輪車。

  幹勁沖天。

  每天中午。

  大隊部的食堂準時送來大白饅頭和紅燒肉。

  香味飄滿整個山谷。

  吃飽了肉。

  工程進度一日千里。

  半個月後。

  土路推進到了全線最險峻的地段。

  鷹嘴岩。

  這是一段懸在半山腰的絕壁。

  岩石向外突出。

  呈一個巨大的倒三角形狀。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溝壑。

  風極大。

  吹得人站不穩腳跟。

  三百多名社員聚集在崖壁正下方。

  輪流用鐵釺鑿擊堅硬的岩層。

  「叮。」

  「當。」

  金屬撞擊石頭的聲音不絕於耳。

  碎石不斷滾落。

  大隊部辦公室。

  劉安華正在核對上個月的作坊帳目。

  「叮。」

  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視網膜上彈出深藍色的光幕。

  密報強制刷新。

  字跡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絕密情報。】

  【修路途徑鷹嘴岩地段。】

  【存在嚴重地質鬆動。】

  【內部岩層已徹底斷裂。】

  【即將發生大面積垮塌。】

  【倒計時:極度危險。】

  劉安華的瞳孔劇烈收縮。

  頭皮瞬間發麻。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操!」

  他大罵一聲。

  一腳踹翻面前的辦公桌。

  厚厚的帳本散落一地。

  墨水瓶打翻。

  黑色的墨水流淌。

  他瘋了一樣衝出大隊部。

  門外的張秀兒嚇了一跳。

  手裡的掃帚掉在地上。

  「安華哥!」

  「怎麼了?」

  「出事了!」

  劉安華根本不解釋。

  拔腿狂奔。

  直奔後山方向。

  山路崎嶇。

  劉安華跑得極快。

  肺部快要炸裂。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樹枝劃破了他的臉頰。

  他渾然不覺。

  十分鐘後。

  他衝上高地。

  視網膜豁然開朗。

  下方五十米外。

  就是鷹嘴岩施工現場。

  三百多名社員正擠在崖壁正下方。

  揮汗如雨。

  有人在喊著號子。

  有人在抽著旱菸。

  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頭頂的死神。

  崖壁頂部。

  一道細微的裂縫正在快速蔓延。

  泥土簌簌落下。

  掉在下面人的安全帽上。

  劉安華直接從兩米高的土坡上跳下去。

  雙腳重重砸在碎石上。

  膝蓋一軟。

  他在地上翻滾了一圈。

  不顧擦破的手掌。

  直接爬起來。

  沖向老支書手裡的鐵皮大喇叭。

  一把奪過。

  按下開關。

  把音量旋鈕扭到最大。

  「所有人!」

  「立刻停工!」

  「放下工具!」

  「馬上撤退!」

  劉安華聲嘶力竭地怒吼。

  聲音通過大喇叭在山谷中迴蕩。

  震耳欲聾。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風聲。

  所有人停下手裡的動作。

  錯愕地回頭看著劉安華。

  「劉副隊長?」

  「咋回事?」

  「怎麼突然停工了?」

  李大山擦了一把汗。

  走上前。

  手裡還拿著一把鐵鍬。

  「劉副隊長。」

  「這才幹了一半。」

  「今天不幹完。」

  「工分怎麼算?」

  「晚上的肉還發不發了?」

  人群開始騷動。

  怨言四起。

  「就是啊。」

  「憑啥停工。」

  「我們要掙肉吃!」

  「我還能幹!」

  劉安華雙眼通紅。

  一把推開李大山。

  舉起大喇叭。

  額頭青筋暴起。

  「我再說一遍!」

  「全部撤出崖壁下方!」

  「誰敢多待一秒。」

  「扣掉全年工分!」

  「永久開除作坊用工資格!」

  這句話殺傷力極大。

  社員們的臉色瞬間變了。

  作坊名額是全家的命根子。

  雖然滿心不解。

  雖然滿腔怨氣。

  但沒人敢拿這個開玩笑。

  「走走走!」

  「真是見鬼了。」

  「幹得好好的發什麼瘋。」

  社員們罵罵咧咧。

  扔下鐵鍬。

  拖著疲憊的身體。

  慢吞吞地向後退去。

  劉安華扔掉喇叭。

  衝進人群。

  「跑起來!」

  「快跑!」

  他抓住落在最後面的一個老漢的衣領。

  用力向外拖拽。

  「華子你幹啥!」

  「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你這麼拽!」

  「閉嘴!」

  劉安華的眼神可怕。

  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人群被他的氣勢徹底震懾。

  終於加快了腳步。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三百多人剛剛撤出鷹嘴岩的陰影範圍。

  甚至還有人回頭張望。

  滿臉的不服氣。

  「到底出啥事了?」

  「啥事也沒有啊。」

  「這不是折騰人嗎?」

  突然。

  頭頂上方的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的抱怨聲瞬間卡在喉嚨里。

  「咔嚓。」

  一聲沉悶。

  穿透力極強的斷裂聲。

  從百米高的崖壁內部傳出。

  聲音不大。

  卻讓人心臟驟停。

  緊接著。

  「轟隆!」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整座大山劇烈顫抖。

  地動山搖。

  鏡頭定格在社員們慘白的臉上。

  崖壁上方。

  數萬噸的岩石和泥土。

  徹底崩塌。

  直直地砸向他們剛剛站立的位置。

  漫天塵土。

  遮蔽了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