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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嬌喘吁吁,張嫣的憂慮

  朱由檢手裡拿著那根木棍,在房間裡來迴轉悠,

  此刻,對他來說,再多的金銀珠寶都毫無意義,關鍵得先出去。

  可是,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出口。

  他心想,難道說今天真的要被悶死在這裡嗎?

  最後,朱由檢在牆壁上發現一片潮濕的地方。

  那水滴不停地向下滴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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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檢覺得奇怪,心想這哪來的水呀?

  他側耳傾聽,居然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

  「皇嫂,這裡有流水的聲音。」

  張裕妃聽了之後,道:「可不是嘛,的確是河流的聲音。」

  「這哪來的河?」

  「陛下,你忘了,這裡接近南護城河。」

  「難道說這密室在南護城河底?」

  「有可能。」

  朱由檢用木棍奮力地敲擊潮濕之處,把浮土剝去,面前出現了一個洞,可以容得下一個人進去。

  他對張裕妃說:「皇嫂,這裡有一個洞穴,朕先進去看看有沒有出口,

  如果有的話,等一下,再回頭來接你。」

  張裕妃顯得有幾分激動。

  因為她被關在這裡,已經很久了,

  幾乎已經忘記了陽光是什麼樣子,

  這可能也正是她面色蒼白的原因了。

  張裕妃點了點頭:「陛下,那你小心點兒。」

  「朕知道。」

  朱由檢彎著腰,進了那個洞穴,

  他開啟火石在洞裡走來走去。

  洞穴內崎嶇不平,曲了拐彎,一會下坡,一會又上坡。

  大約走了有數百米,

  最終,朱由檢摸到了出口之處。

  最後,

  他從一個草叢之中鑽了出來,那個地方很不顯眼,一般人很難發現那裡有一個入囗。

  朱由檢用手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東方已泛白。

  晚風吹來,

  空氣十分新鮮,

  在他面前的,

  正是南護城河。

  然而,就在前方不遠處,他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他心想這是怎麼回事啊?

  他悄悄地靠近,在暗中觀察,

  發現有一名女子站在旁邊,神情十分緊張,

  那女子非是旁人,正是周靈兒。

  有一群黑衣人正在圍攻一名男子,那名男子正是李若璉。

  他們打鬥得相當激烈。

  其中有一名領頭的黑衣人武藝高強,

  手使一口繡春刀。

  刀刀不離李若璉的要害呀。

  李若璉以一己之力,敵住眾人,毫無懼色。

  朱由檢一看,

  趕緊邁大步上前,斷喝了一聲:「你們還不給朕住手?」

  周靈兒見朱由檢出來了,激動得一下子撲在了朱由檢的懷裡。

  「陛下,臣妾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

  你是怎麼出來的?

  都把臣妾給急死了。」

  朱由檢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具體的情況,回頭再和你說。

  那些黑衣人都是些什麼人?」

  「臣妾也不知道呀。

  他們一窩蜂的來到這裡,好像是以為我們是來盜寶的,和李若璉三說兩說就說翻了,當場動手!」

  李若璉喊了一聲:「陛下!」

  那些黑人聽說眼前出現的這個人就是皇上,一下子全嚇跑了。

  李若璉跟在後面追趕了一程,

  朱由檢喊道:「窮寇勿追!快回來!」

  李若璉見朱由檢發話了,只好又返了回來。

  「你沒受傷吧?」朱由檢問李若璉。

  「謝陛下關心,那倒沒有!」

  朱由檢的目光注視著李若璉,問道:「你可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麼人?」

  李若璉搖了搖頭:「卑職也不太清楚,但是,聽他們說話的口氣,好像是在這裡守護什麼。」

  朱由檢便把自己進入到別宮下面見到張裕妃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周靈兒和李若璉聽了,吃驚不已呀。

  周靈兒問道:

  「陛下,張裕妃真的沒死嗎?」

  「沒有,她被崔呈秀困在這裡。」

  「那崔呈秀也太過分了點兒,」周靈兒頓了頓,「你棒擊了一條巨蟒,可真厲害。」

  「並非朕有多麼厲害,而是在那種情況下,想躲也躲不開呀。

  只有奮力地還擊,

  否則,

  就會被白蟒咬死。」

  周靈兒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朱由檢:「當初,漢高祖劉邦斬蛇起義,遂有天下。

  你棒擊白蟒,這是吉兆啊。大明必定繁榮昌盛!」

  朱由檢又返回到別宮下面,把張裕妃從裡面接了出來。

  周靈兒再次見到張裕妃,差點兒沒認不出來。

  張裕妃的腳腕上套著一個鐵環,腳已經磨爛了。

  周靈兒攙住了張裕妃的胳膊:「你受苦了!」

  張裕妃抱住了周靈兒,哭了起來。

  過了好半天,她才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靈啊,我真沒有想到還能從那地窖中出來,與你們相見。」

  「是啊,沒想到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張裕妃對朱由檢說:「陛下,這裡面的金銀珠寶堆積如山,都是崔呈秀他們貪贓枉法所得的不義之財。

  陛下應該將這些財產全部沒收!」

  周靈兒也這麼說:「陛下,不能便宜那些王八羔子。

  這些原本都是朝廷國庫里的錢。」

  朱由檢想了想,道:「好吧,那就讓孫傳庭調神機營過來,把這些金銀財寶全部運到國庫里去。」

  「陛下聖明!」眾人異口同聲道。

  朱由檢得了這筆巨款,心裡踏實多了,有了錢腰杆就硬實多了。

  他命人到各地去賑災,魏忠賢手下的那些人一律不用。

  朱由檢單獨給張裕妃安排了一個住處,

  然後,又給她配備了丫鬟、婆子,照顧她的生活。

  又請太醫傅懋光替他調養身體。

  晚上。

  干清宮。

  外面下起了綿綿的秋雨,朱由檢雙臂抱於胸前,眼睛凝視著窗外,正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自從穿越以來,他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可以說,九死一生。

  如今的他好像能夠漸漸地體會到,歷史上那些皇帝的不易了。

  他原以為當上了皇帝,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實際上,並非如此,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山呼為歲,看上去,皇帝高高在上,

  而事實上,

  做皇帝的不易和難處只有皇帝自己心裡清楚。

  他所面臨的形勢複雜而又嚴峻,內憂外患接踵而至。

  好在他順利地除掉了田爾耕。

  他知道要想扳倒魏忠賢這棵大樹,必須從他身邊的人著手。

  如果直接把矛頭指向魏忠賢,那是行不通的,也急不得,必須循序漸進。

  就在這時,

  朱由檢感覺到有兩條溫柔的臂膀從背後攔腰抱住了他。

  那手臂潔白無瑕,宛若柔荑。

  緊接著,有一個溫軟的身體貼在了他的背上。

  兩片溫潤的唇親吻著他的脖頸,嬌喘吁吁。

  朱由檢聞到了一種女人的體香,沁人心脾,是真香!

  他心想這能是誰呢?

  難道是周靈兒?

  可是,他又覺得這香味和靈兒身上的味道有一點兒區別。

  他回頭一看,正是皇嫂張嫣,衣衫稍微有點不整,左邊的香肩裸露在外。

  朱由檢嚇了一跳。

  他趕緊向後倒退了兩步:「皇嫂,不可如此!」

  張嫣佯怒道:「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在公共場合你可以叫我皇嫂,

  但是,只有咱們兩個人的時候,不許叫我皇嫂。」

  「好吧,寶珠,這麼晚了,你來見朕幹什麼?」

  朱由檢顯得很不自然。

  「我見你最近批閱奏章,忙於政務,十分辛苦,都瘦了。

  我很心疼,

  我特地給你做了一碗人參湯,你快趁熱吃了吧。」

  朱由檢擺了擺手:「燕窩太過貴重,現在,全國上下,有很多的百姓都吃不上飯。」

  「你真是一個知道體恤百姓的好皇帝呀,

  我知道了。

  下次,我下面給你吃。」張嫣嫣然一笑。

  「呃!」朱由檢頓時噎住。

  「聽說你把張裕妃接到了宮中。」

  張嫣輕啟朱唇,只見她齒白唇紅。

  「是的。」

  「不是,聽說她已經死了嗎?」

  「沒有,那是有人有意散布的謠言。

  事實上,張裕妃被崔呈秀禁錮在別宮之中。」

  於是,朱由檢便把張裕妃接回來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多謝你送朕的軟甲,若是沒有那個軟甲的話,朕已被那箭給射死了。」

  在此之前,張嫣曾經送給朱由檢一件貼身軟甲。

  張嫣聽了,也是氣憤不已啊:「真沒想到,崔呈秀色膽包天,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專打你皇兄朱由校身邊女人的主意呀。」

  「是啊,」朱由檢點了點頭,「從未見過如此膽大妄為的臣子。」

  張嫣把自己的衣衫收拾了收拾,緩緩道:「自古以來,人才都是最重要的,得人才者,得天下。

  當年,劉邦建立西漢,當了皇帝之後,

  有一次,他大宴群臣,總結他能夠奪取天下的原因。

  他對文武百官說啊,朕之所以能夠奪取天下,是因為有蕭何、張良和韓信的幫助啊。

  他還說什麼張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蕭何坐鎮後方,安撫百姓,不使糧道斷絕,是一個出色的大管家;

  韓信領兵打仗,幾乎沒打過敗仗啊。

  項羽為什麼會失敗呢?是因為項羽手下只有一個范增,但是,項羽卻不能用啊。

  由此可見,人才太重要了。

  要說崔呈秀,不能說他一點才華也沒有,

  但是,他那個人野心勃勃,品德太差。

  厲代的帝王在選拔人才的時候,往往把德行作為第一位的,

  如果德行不好,越是有才,危害越大呀,

  那也就是君子與小人的區別吧。

  崔呈秀攀上了魏忠賢這棵大樹,他們倆狼狽為奸,殘害忠良,什麼壞事啊都干。

  本來崔呈秀貪污了許多錢財,是要被革職問罪的,

  魏忠賢趁機把他拉攏到自己的陣營裡面。

  這是魏忠賢慣用的手段。」

  朱由檢微微頷首:「你說得沒錯,有很多人就是這樣被魏忠賢拉攏過去的。

  從某種角度來說,魏忠賢掌握了人性的弱點。」

  張嫣是從5000名美女中海選出來的皇后,才貌雙全。

  她的美貌在這京城來說,幾乎沒人可比。

  她用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鬢髮:「陛下,在你剛剛繼位之時,我就已經向你建議,要想扳倒魏忠賢,

  得先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如今,田爾耕已經死了,這件事兒對於魏忠賢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同時,也暴露出魏忠賢他們陣營的破綻和弱點。

  他們並非不可戰勝的。

  只要你的戰略戰術運用得當,完全可以扳倒魏忠賢。

  你把田爾耕給殺了,他也不是沒把你怎麼樣嘛?

  不管怎麼說,你是皇帝,他是臣子,

  這君臣的位置是不允許顛倒的。

  但是,我還有一點顧慮。」

  朱由檢聽了,就是一皺眉:「你顧慮什麼?」

  張嫣雙手放在腹前,在廳堂里來回走動,緩緩道:「凡事都是對立統一的,

  有人說,秦朝滅亡,就滅在趙高的手裡,

  那麼,我們不禁要問,當初,趙高犯下了死罪,蒙毅主張將趙高殺了,以正國法,可是,為什麼秦始皇卻沒捨得殺趙高呢?

  說起來,趙高那個人也很有才幹,

  他善於揣摩嬴政的心思,喜歡說嚴嬴政愛聽的話,

  他的書法也是一流,

  另外,他精通刑獄。

  秦始皇崇尚韓非子、商鞅等法家那一套,那麼,就離不開懂得刑罰的人才啊。

  因此,秦始皇權衡利弊,最終,沒有殺趙高。

  如今,魏忠賢和客氏一黨把持朝政,的確做了很多的壞事,

  但是,我們也要考慮到魏忠賢雖貪,也並非一無是處。

  因此,我擔心的是魏忠賢一旦倒台,會出現很多棘手的問題。

  比如說,他每年透過礦監稅使斂財500萬兩,

  如果魏忠賢倒台了,這個錢誰有本事籌集?

  放眼滿朝文武,恐怕沒有第二個人能辦得了這件事兒,這是其一,

  其二,如果魏忠賢死了,文官集團將會失去制衡,東林黨一定會做大做強,誰來約束?

  到時候,必定黨爭激烈,政事混亂啊。」

  聞言,朱由檢低頭不語,

  他知道張嫣在宮中已經有了數年,經驗豐富,對於朝堂上的很多事情看得非常透徹。

  她說得沒錯,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合理性。

  不可否認的是,雖然魏忠賢貪得無厭,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但是,他也有兩把刷子,這也正是朱由檢心中所憂慮的事兒。

  張嫣接著說:「因此,我認為,如果採取簡單粗暴的方法,像殺死田爾耕一樣殺死魏忠賢,恐怕是不太妥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