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必過於緊張,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咱們遇上了這事兒,朕必須要下去探個究竟。」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陛下,讓臣妾陪你一起下去吧。」周靈兒鼓起勇氣說道。
實際上,她害怕得要命,但是,她擔心朱由檢的安全啊。
朱由檢揮了揮手:「不必,你們倆在上面守著就行!」
李若璉伸開雙臂,趕緊阻止:「陛下,還是讓卑職下去吧。」
「你留在上面,保護好靈兒。」
朱由檢說到這裡,縱身一躍,從那個洞口跳了下去。
頃刻之間,朱由檢的雙腳落了地。
他只覺得腳底下好像踩中了什麼肉乎乎的東西。
他趕緊從懷裡取出火石,打著了,
只見地面上有數十條青蛇,還有一條特大號的白蟒。
那白蟒有一丈來長,青蛇也有三四尺長,
一條條盤坐在地上,昂著頭,眼裡露著凶光。
其中,有兩條大蛇一躍而起,張開嘴巴來咬朱由檢。
朱由檢把手裡的木棍掄開,把那兩條青蛇給打了出去。
緊接著,他小跑助力,然後,把那根木棍的一端往地上一戳,躍起一丈多高。
他跳到了前面的高台之上。
他上了高台,才發現自己剛剛是墜落在一個深坑之中。
可是,
他剛上了那個高台,隱隱約約看見一點寒星奔自己的面門而來,
朱由檢心想這是什麼?
在這黑暗的密室之中,怎麼會有一點亮光的呢?
他趕緊用手裡的木棍把那點寒星撥開啟去。
原來是一支利箭。
朱由檢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剛站穩腳跟,
左右兩側又有一支利箭飛向了他的兩肋,那速度快如閃電。
朱由檢把左邊的那支箭給撥開了,
可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開右邊的那支箭。
耳廓之中,只聽「噗」的一聲響,扎中了他的肋骨。
「哎喲!」
朱由檢只覺得右肋骨疼得要命,心想難道這一下就完了嗎?
他趕緊伸手去摸,
但是,奇怪的是,
他發現那支箭竟然沒有扎透他的身體。
此時,他才想起,身上穿著軟甲,這軟甲刀槍不入啊。
朱由檢藉著火石的亮光觀看,
只見在他面前兩丈遠左右的地方,居然有一個惡鬼。
朱由檢頭頭皮也是一陣發麻。
作為一名穿越者,朱由檢絕對是一名無神論者。
他絕不相信這世上有鬼神。
他仔細的打量面前那個鬼。
只見那鬼披頭散髮,臉色蒼白,
渾身上下穿著黑色的衣服,那衣衫不整,胴體半裸在外面,膚白勝雪,看不太清楚面容。
看上去,十分憔悴,瘦骨嶙峋,胸部扁平,略微下垂。
朱由檢可以確定這是一名女鬼,在那名女鬼的右腳之上拴著一條粗大的腳鏈。
在她前面不遠處,有一個食盆,食盆里堆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連豬狗都不吃的食物,
有兩隻小耗子在盆里吃得正歡,偶爾,會抬起腦袋來看看周邊的環境。
此時,
那女鬼好像是沒看見朱由檢似的,
徑直向那個食盆走去。
她彎下腰來,從那食盆里抓起一把亂糟糟的食物塞進了嘴裡,
嚼著嚼著就咽了。
朱由檢看了,只覺得一陣噁心,心想這是人吃的東西嗎?
「那些不能吃啊。」
到了此時,那女鬼好像才發現面前站著一位男子。
她仔細地打量著朱由檢,過了好半天問道:「你,你是信王嗎?」
朱由檢見她認識自己,
仔細辨認了半天:「原來你是張裕妃?」
「是啊,是我呀,你還認得我?
我莫不是在夢中嗎?」
張裕妃顯得很是激動,緊接著雙肩抖動,哭泣了起來。
過了很長時間,
張裕妃漸漸地止住了悲聲。
朱由檢從懷裡掏出一個手絹遞給了她。
張裕妃接過手絹,把眼淚擦了擦。
「皇嫂,不是說你已經死了嗎?
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啊?」
張裕妃穩了穩心神,問道:「皇上還好嗎?」
她口中所說的「皇上」,自然是朱由校了。
「皇兄已經駕崩了。」
「啊?什麼時候的事兒?」
「八月二十二。」
張裕妃聽到這裡,哭泣了起來:「真沒有想到,皇帝那麼年輕就死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和我的孩子在地下又可以團聚了。」
朱由檢能夠感受到張裕妃悲痛的心情。
「皇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張裕妃用手攏了攏自己的頭髮:「說起來,要怪就怪崔呈秀和客印月啊。
崔呈秀見我長得有幾分姿色,經常趁皇上不在的時候,對我動手動腳。
當時,我就想崔呈秀是兵部尚書兼左都御史,少傅,位高權重,
而且,
他是魏忠賢一黨,也不便得罪,
只要他不是太放肆,太過分,也就算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我越是忍讓,打算息事寧人,他越是得寸進尺。
後來,
我感覺到崔呈秀色膽包天呀,他數次想要親近我,都被我拒絕了。
直到有一次,客氏在我的食物里下了迷藥,我吃了之後,竟然昏迷了過去,人事不省。
崔呈秀趁此機會霸占了我,
客氏又毒死了我的孩子。
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啊。
不知道客氏在朱由校的面前說了些什麼。
朱由校便把我打發到這裡來了。
崔呈秀生怕我在朱由校的面前揭發他,就用這巨大的鐵鏈,把我的腳給鎖住了。
無論如何,我也拆不開呀。
他們每隔一段時間會給我送一次食物,
這些食物你也看到了,有的都已經腐爛霉變了。
剛開始的時候,真是難以下咽,但是,我覺得我又不能死。
我要為我死去的孩子報仇啊。
我相信有朝一日,我還是能出去的。
我要找客印月和崔呈秀他們算帳。」
張裕妃說到這裡,恨的咬牙切齒。
朱由檢能夠感受到她的痛苦,在朱由檢的印象之中,張裕妃美若天仙呀,
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在這裡與蛇鼠為伍,暗無天日,要忍受蚊蟲,蟑螂和跳蚤的叮咬,
朱由檢心想如果是自己的話,恐怕自己早已經瘋了啊。
此時,朱由檢沖著入口的地方喊道:「李若璉,你帶把刀下來,把她的鐵鎖斬斷。」
然而,令朱由檢感到奇怪的是,無人答應,外面毫無動靜。
朱由檢心想這是怎麼回事呢?
難道說自己的嗓門還不夠大嗎?
他回過頭來,仔細觀看,發現剛才那個入口的洞口已經重新被封鎖住了。
朱由檢的臉色也變了,心想壞了,入口被封鎖住了,怎麼出去?
「李若璉,周靈兒!」朱由檢再次喊道。
張裕妃卻說:「你不必喊了,那個棺材裡面設有機關,只要有人下來,不懂行的,入口已經被封堵死了,你就是喊破了喉嚨,上面的人也是聽不見的。」
朱由檢冷靜了冷靜,他心想,看來,自己還是草率了呀。
張裕妃的目光注視著朱由檢:「既然朱由校死了,那麼,你現在應該是皇帝了吧。」
「皇嫂,你說得沒錯,皇兄在臨終之前,頒發了遺照,讓我繼承了皇位。」
張裕妃長出了一口氣:「朱由校這件事兒,總算是干對了。
他平時只喜歡干木匠活,對於我們這些女人不感興趣,也不太把咱們放在心上啊。
但是,
他對你這個弟弟還是很看重的。
實不相瞞,在我那兒子還活著的時候,朱由校曾經想過要立他為太子。
當時,我就說呀,咱兒子年齡太小,你若立他,將來鎮不住啊,不如就立信王吧。」
朱由檢聽了,心想這位皇嫂可真是個深明大義的人吶。
「客印月和崔呈秀還活著嗎?」
「是的。」
朱由檢便把客印月和崔呈秀的近況向她講述了一遍。
張裕妃點了點頭,道:「好,真是太好了,他們倆活著,我就有奔頭了。
如果他們倆已經死了,那我活著找誰報仇啊?」
「皇嫂,你是不是寫過一封信,證明魏良卿夫婦的兒子是皇兄的兒子啊?」
「沒有啊。」
「你認識王紹徽嗎?」
「那怎麼能不認識呢?
他不是魏忠賢手下的五虎之一嗎?」
朱由檢便把王紹徽冒充他的筆跡寫了一封假信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王紹徽也太可惡了。」張裕妃憤恨地說道。
「皇嫂,先別說那麼多了,我先把你救出去再說。」
朱由檢說到這裡,來到了那個鐵索的近前。
只見那鐵索有擀麵杖那麼粗,粗壯而又笨拙。
朱由檢試了試,
無論他是向後拉,還是用木棍翹那鐵索,都無法弄斷。
張裕妃在旁邊勸說:「陛下,你就不要白費力氣了。
如果能出去的話,我早出去了。」
朱由檢聽了,也很泄氣,因為他發現張裕妃所說的話並不誇張,
那鐵鏈根本就無法解開,要想砍斷此鐵鏈,必須用削鐵如泥的寶刃才能將其斬斷,
可是,朱由檢除了一根木棍之外,沒有別的利刃了。
就在這時,
張裕妃喊了一聲:「陛下,小心啊!」
原來從那深坑之中爬上了一條白蟒。
那白蟒張開嘴巴來咬朱由檢的左腿。
朱由檢聽到了張裕妃的呼叫聲,趕緊轉過身來,把手裡的木棍斜刺了出去,
然而,
令朱由檢沒想到的是,
那條白蟒一下子咬住了這條木棍的末端,只聽「咔嚓」一聲響,居然把木棍咬斷了。
朱由檢的臉色也變了。
他見過從未見過如此兇猛的大蟒。
朱由檢也是吃了一驚,就在朱由檢一愣神的功夫,
那白蟒張開大嘴,又咬向了朱由檢的右臂。
情急之下,朱由檢把那鎖住張裕妃的鐵索一下子塞到了那白蟒的嘴裡。
那白蟒上顎和下顎拼命地一合,
只聽「咔啪」一聲響,
那巨蟒居然把那鐵鎖咬斷了。
朱由檢趁此機會,手持木棍上前一步,
一棍打在了那白蟒的背上,
把那白蟒從台上又打進了深坑之中,
那白蟒在地上翻滾了幾下,頓時,昏死了過去。
朱由檢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張裕妃見鐵鏈被咬斷了,自己重複自由,也顯得異常興奮:「陛下,真是謝謝你呀。」
朱由檢也沒有想到那白蟒的牙齒竟然這麼厲害。
「皇嫂,你沒事就好。」
「我沒事。」張裕妃活動活動筋骨,伸胳膊,抬腿,還算正常。
「這裡還有別的出口嗎?」
張裕妃搖了搖頭:「到目前為止,尚且沒有發現。」
朱由檢便在這密室里左右尋找,
他覺得應該還有別的出口,
否則,
那些老鼠是從哪裡進來的?
朱由檢拿著那根木棍在這密室的一周轉悠,敲著牆壁,
忽然,
他發現在左邊的牆壁上掛著一個壁畫,
那壁畫上雕刻的是五隻老虎,栩栩如生,就好像是真的似的。
朱由檢心想,這五虎難道就是指魏忠賢手下的五虎嗎?
其中一隻長著棕黃色毛的老虎嘴巴是張著的。
朱由檢把那根木棍末端塞進了那老虎的嘴巴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這壁畫竟然自己旋轉了起來。
原來這壁畫是一道可以旋轉的牆。
張裕妃在這裡待了這麼久,都沒有發現。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她的腳被鎖住了,無法擴大活動範圍。
朱由檢和張裕妃閃身進了那個房間之中,這邊是一片漆黑,
可是,那邊卻亮堂堂的,金光閃閃,
而且,十分寬敞。
裡面金銀珠寶堆積如山,黃色的是金子,白色的是銀子,還有什麼珍珠、瑪瑙、翡翠、古玩和字畫等。
朱由檢心想,怪不得國庫空虛呢,
原來都被魏忠賢、崔呈秀這樣的奸臣貪污了。
「陛下,你看到沒有,崔呈秀貪財好色,這裡的錢財,他就是十輩子也花不完啊。
真是想不明白,他貪了這麼多的錢財,到底想幹什麼?」
朱由檢心中暗想好你個崔呈秀,你真是太過分了,
你暗通敵國,貪污巨額財產,侮辱皇嫂,
這不管是哪條罪名,拉出來也是滅族之罪呀。
當初,你是東林黨人,後來,你巡按淮揚時,收受霍丘知縣鄭延祚兩千兩黃金,被高攀龍舉報,革了職。
是魏忠賢保了你,
所以,你又投靠了魏忠賢。
朝廷對你可不錯呀,不計前嫌,對你仍然很信任,封你為兵部尚書兼左都御史,朝廷少傅,
這官可不小啊,
指望你報效朝廷,沒想到,你卻幫著魏忠賢為虎作倀,壞事做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