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就怕這風雨太大,他林懷樂頂不住!
肥鄧這邊,狗是兩個馬仔牽出去的,卻是林懷樂送回來了。
帶著狗回到肥鄧的住處,同正在看劇的肥鄧打聲招呼,林懷樂便像來到自己家一樣,牽著狗進了浴室。
放水替狗沖涼,擦洗吹乾,好一通忙碌,林懷樂這才走到了肥鄧身邊,準備替肥鄧去倒茶。
肥鄧拿起遙控器,將電視聲音調小。
「阿樂,這是在你出來選之前,我最後一次幫你。
你在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裡,把德成街,廟街,連帶砵蘭街那邊的生意打點打點。
來年開年,就算比不過大D,也不會有人說你們實力相差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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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樂簡直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但表面還得做出一副鎮定的姿態。
「鄧伯,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我阿樂一定銘記於心!」
「少來,幫你就是幫社團,社團要發展,九區堂口齊頭並進,哪一家獨大都不是好事o
你用不著謝我,明年接了棍子,別忘了把答應我的事情做到就行了!」
面對林懷樂,肥鄧罕見的吐露了心聲。
不過他這個人就顯得挺矛盾的,言語中有些既要又要的意味。
說什麼不想看到一家獨大的事情發生,在和聯勝大搞什麼平衡之術,打壓強的,扶持弱的,一心鞏固自己在和聯勝絕對的話語權。
卻又想睇見社團有人能踩進尖沙咀!
這和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吃草有什麼區別?
林懷樂自然清楚肥鄧為什麼要幫自己,不過這種事情,他是不可能擺到明面上來說的。
替肥鄧把茶斟好,林懷樂這才坐了下來。
開口道:「鄧伯,就這麼把阿笑他們踩下來的地盤拿走,他們會不會不服啊?」
「不用管他們服不服,以後你要接龍頭棍,要帶人打進尖沙咀,到時候發號施令,更加會有人不服!」
肥鄧端起茶水潤了潤喉嚨,又繼續說道。
「吹雞那邊我已經替你搞定了,他會把近半年的公帳全部拿出來,全力支持你們去和東星開打!
你要搞清楚,這次我們和聯勝死了兩個分區領導,連帶一個分區領導被槍擊,這一仗打得好,就是揚名立萬。
打不好,你要遺臭萬年!」
林懷樂連連點頭,耐心等肥鄧說完,跟著應聲。
「鄧伯,單靠社團那點公帳,只怕————只怕不夠和東星死磕的啊!」
「那就通知九區堂口,全部開倉放糧!
吹雞沒面子,就由我出面去和那些老傢伙做說客,了不起我帶頭把棺材本先掏出來,全力支持你們!
即便打到不可收拾,我會出面去和駱駝談,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肥鄧心裡雖然藏著自己那些把戲,但不難看出,這次他是真的動怒了!
眼見肥鄧要自掏家底出來,林懷樂不好再做聲。
心中盤算一番,隨後起身向肥鄧告辭。
「鄧伯,這段時間0記的差佬一直在盯我們,不方便即刻開打。
我看還是先找林笑如商量商量,策劃個方案出來先!」
肥鄧只眯起眼睛點頭,示意林懷樂去忙他的。
林笑如此時並沒有返回海防大廈那邊,而是選擇去了深水埗,在官仔森的靈前上了炷香。
自打白天槍擊事件發生之後,林笑如便覺得自己有必要養成一個習慣。
每天早中晚都得花上個幾百積分,向系統詢問一番有沒有人打算謀害自己。
正所謂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平?傳而不習乎?
早上是否有人要害我,晌午是否有人要害我,晚上是否有人要害我?
身邊的人和我打交道,有沒有不忠誠的,朋友之間,有沒有背信棄義的,知道了之後,是不是要好好溫習踐行經驗,將這種隱患徹底杜絕?
畢竟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那就真的沒了!
「笑哥,這次的事情,你打算點做?」
在官仔森的靈前上完香之後,吉米仔披麻戴孝,朝林笑如行家屬禮。
被林笑如攙扶起來之後,吉米仔就直接問出了這句話。
今番躲不過去,分區話事人的擔子,終究還是壓到了他的身上。
既然擔子挑起來了,那就要有分區話事人的作風,於是,吉米仔首先關心的是—如何替官仔森報仇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吉米仔如果知道幹掉官仔森,就是站在他面前,帶他做倉儲物流生意的林笑如之後,會作何感想。
林笑如很是淡定。
「沒什麼好講的,我打算直接幹掉白頭翁!」
吉米仔不禁皺緊了眉頭,朝著空蕩蕩的靈堂掃了幾眼,最後開口道。
「今晚鄧伯找你,他那邊怎麼個態度?」
「鄧伯?」
林笑如聞言,淺笑一聲。
「鄧伯讓我把廟街的地盤分一半給佐敦,然後讓我和佐敦齊頭並進,一併踩進砵蘭街o
他的意思很明顯,並不打算把事做絕,地盤踩回來有個交代,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了!」
吉米仔聞言,臉色稍稍好看了點。
雖然一門心思做生意,但吉米仔清楚社團是自己的護身符。
今番既然要在深水埗話事,那就要把忠義的姿態拿出來。
說實在的,他對官仔森只有這麼多感情。
如果肥鄧那邊施壓,硬要他替官仔森報仇,到時候又出錢又出力,還要被差佬盯,那才叫真正的惱火。
聽聞肥鄧那邊根本沒有Care自己,吉米仔樂得清閒。
「笑哥,曬馬開片的事情我不在行。
這次替森哥報仇,就全拜託你了,但凡有要用錢的地方,只管開口和我說!」
話音剛落,便聽到外邊響起揸數佬匯報帛金的聲音。
二人自靈堂回頭望去,發現是林懷樂帶著細佬,過來送花圈了。
此時林懷樂正大步往官仔森的棺槨前走來,要給死於急性金屬中毒的官仔森上一炷香o
吉米仔則是跪低在一旁行禮,直到林懷樂把他攙扶起來,這才開口。
「樂哥,好多人都說森哥著紅鞋,你今晚能來送他一程,真是讓我意外!」
「別這麼說,人死債消,阿笑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林懷樂附和一聲,拍拍吉米仔的肩膀,隨後轉身看向了一旁的林笑如。
他沒有做任何鋪墊,直接開口了。
「阿笑,我知道鄧伯讓你把廟街的地盤給我,你心裡不舒服!」
林笑如嗤笑一聲:「算了吧樂哥,佛面刮金的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做。
誰叫鄧伯器重你,我們這些做小的能說些什麼?」
林懷樂不免乾咳一聲,聲音也跟著壓低。
「不管你心裡怎麼想,我都當你這次是雪中送炭。
明年我和大D爭棍子,如果贏了,到時候有好處一定不會忘了你們觀塘!
我要帶著社團打進尖沙咀,到時候那邊的睇場生意,我們一人一半。
熬到我這屆退休,以後你資歷夠了,我全力支持你坐莊!」
對於林懷樂畫出的這張大餅,林笑如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不是飛機那個傻仔,一個大餅來來回回能吃兩年。
還什麼打進尖沙咀,退休之後全力支持自己坐莊。
有他林笑如在,下屆話事人,能不能做的上還得兩說!
不過林笑如眼下自然是不會和林懷樂去說這些有的沒的,知道林懷樂是來要廟街的場子的,索性直接開口。
「樂哥,廟街那邊的場子裡,我也不是不給你。
就是這些場子,是我出錢出力,冒著挨子彈的風險拿下來的!
你要想分一半走沒有問題,但我有個條件,你做不到,我不鍾意把地盤分給你!」
林懷樂一愣:「什麼條件?」
「今晚你我兩家一起出人,往砵蘭街插旗。
我不想再看到到時候我把事情辦妥了,你樂少帶人過去溜達一圈,就把地盤給接手的事情發生!」
此話說得林懷樂不禁老臉一紅。
「阿笑,不要這麼衝動!白天才發生的槍擊案,現在那邊到處都是差人盯著。
你現在過去插旗,那和排著隊去給差佬送業績有什麼區別?」
「怎麼,樂哥你怕了?
怕了就即刻回去同鄧伯講,這一票你不打算跟了!」
林笑如說著鎖緊了眉頭。
「那差佬要是天天都在那邊盯著怎麼辦?是不是我這個仇就不用報了?
我就是要同呢班東星仔玩嘢,合著樂哥你站著說話不腰疼,被人用槍打的不是你!」
被林笑如架在火上,林懷樂退縮不得。
正當林懷樂不知道如何回應之際,好在靈堂外頭傳來一道笑聲,及時給他解了圍。
吉米仔不禁惱火,誰大晚上敢在官仔森靈堂前面搞事?
靈堂上的人定睛看去,只發現一個梳著二八邊分,體態修長,身穿白色西裝的男子,正帶著一眾馬仔往靈堂內走來。
這男子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在他帶人闖入靈堂之後,當即有在旁邊負責盯梢的0記差人跟了進來。
不等林笑如這些人問話,這差人就指著來人的鼻子一陣訓斥。
「雷耀揚!你大佬還在班房裡頭關著呢,是不是想進去陪他?我警告你今番最好不要
搞事!」
來人正是東星五虎之一的雷耀揚。
此人面色倨傲,只朝著攔在自己跟前的差人笑了笑。
「阿sir,我呲只是過來上柱香,解釋一點誤會。
你放心,沒有人敢在你吔阿sir面前搞事!」
言罷雷耀揚孤身上前,正準備踏足靈堂,卻被吉米仔帶著群細佬擋住,伸手往其胸口一推。
「這裡不歡迎你們東星仔,出去!」
「也嘢?你大佬不是被我們鏟掉的啦!
阿sir都沒攔著我們,夠證據的話,早把我們釘死了,是不是呀阿sir?」
被吉米仔推的一個趔趄,雷耀揚倒也不惱。
只是扭頭看向方才進來的那個0記差人,洋洋得意詢問了一聲。
這差人只一聲冷哼,並未多說什麼。
旋即,雷耀揚走到林笑如跟前,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林笑如,以後在油麻地,我來同你玩!」
林笑如懶得搭理面前的雷耀揚,仗著有0記差人在這邊執勤,這傢伙裝模作樣,都不知道他在囂張些什麼。
他自把目光看向吉米仔身後的那群細佬,開口道。
「你們中間,有沒有人單方面看他不爽,想打他一頓的?」
吉米仔聞聲,當即會意。
「打人最多俾關幾天,一會直接跟阿sir走,保金我來替他出!」
此話一出,一干早已按捺不住的打仔當即上前。
不管官仔森生前如何廢柴,來人靈堂搞事,就是江湖大忌。
雷耀揚眼見自己被圍了起來,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把目光投向了方才喊話的那個差人。
「阿sir,他們要搞事,難道你不管啊?」
這差人只冷哼一聲,把頭扭向一旁。
「我什麼都沒看見!」
「我頂你個肺!」
「撲街,打死你啊!」
「你來同我含捻啦!」
登時,一干打仔摁倒雷耀揚,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東星那邊的打仔有意上前助陣,卻睇見門口的差人把槍拔了出來。
直到雷耀揚這邊慘叫聲漸起,這差人才大喊一聲。
「好了,差不多得了!」
吉米仔也知道當著差人的面,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過難堪。
連忙上前喝退了一干打仔,再看雷耀揚,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
乳白的西裝上,滿是成片成片的腳印,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整個人再不似剛才那副拿腔作調的姿態,顯得狼狽至極。
「山水有相逢,林笑如你給我等著!」
跌跌撞撞跑到門口,雷耀揚這才敢回頭指著林笑如的鼻子,撂下一句狠話,隨後帶著人迅速離開了這邊。
睇見東星仔全部走了,0記的這個差人才收了槍,走到林笑如身邊。
他上上下下打量林笑如幾眼,沒有廢話。
「我知道勸你沒用,但還是要把話帶到。
上頭交代我們做事,你敢亂來,也照樣抓你!」
林懷樂當即湊到林笑如身邊,拉扯了林笑如的胳膊一下。
低聲開口:「阿笑,我沒有在騙你,不要意氣用事啊!」
林笑如半晌無言,也直勾勾看著這個差人,兩人眼神激烈對視。
良久,林笑如才再度開口。
「那阿sir就多準備兩副手銬,今晚十一點,砵蘭街那邊準時開工!」
「撲街!你最好是在和我放狠話!
今晚敢去玩嘢,我保證讓你細佬走進砵蘭街的機會都沒有!」
林笑如摟住林懷樂的肩膀,接著就是一聲冷笑。
「隨意嘍!我和聯勝各區堂口連枝同氣,抓了我,還有兄弟在外邊幫我頂著!」
這差人被林笑如氣得不輕,轉頭就看向一旁的林懷樂,順帶拍了拍腰間掛著的手銬。
「你是不是也鍾意同他一起搞事?」
林懷樂趕緊擺手辯解。
「有啊阿sir,這————這怎麼可能————」
自深水埗返回海防大廈的時候,太保開著的是一台老款馬自達。
之前那台二手奔馳跟著官仔森一起報廢了,一時間倉促沒來得及換車,林笑如坐的還真有些不習慣。
行駛途中,太保不免找起了話茬。
「笑哥,當真要意氣用事,今晚帶著佐敦去砵蘭街插旗啊?」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不是啊,我就是擔心————唉,你去插旗,樂少今晚一定不會跟的!
到時候0記把你帶進班房,樂少一個人在外頭搞風搞雨,便宜不全讓他占完了嗎?」
「只怕這風雨太大,他一個人頂不住!」
林笑如說著搖下馬自達的車窗,點了支煙,繼續說道。
「太保,砵蘭街那邊的生意,我早先就做好計劃,要和火牛去做的。
接下來油麻地會發生很多大事,我要去差館躲幾天清閒。
晚點回到家裡,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交代,你務必確保每件事情都不要出現任何紕漏,明白嗎?」
太保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當下打起精神,鄭重點頭。
林笑如深吸口煙,展望車窗外頭的夜景,不禁會心一笑。
「等我從差館出來之後,一切都雨過天晴!」
晚十點半,砵蘭街的一家夜總會裡頭。
花弗此時帶著一干細佬,正在守在一間包廂外頭等候。
雷耀揚此時正在包廂裡頭唱歌,唱的還不是卡拉0K裡頭的那些流行勁曲,外語歌來的,還是雄渾的男高音。
不得不說雷耀揚雖然是裝了點,但在音樂方面還是有些造詣。
不過花弗此時聽得卻大為不爽,當下就和身邊的細佬吐槽。
「我屌他老母的,你看他被打成這副屌樣,都什麼時候了,還躲在包間裡頭唱歌!
真不知道本叔是怎麼想的,找他來油麻地主持大局!」
包廂裡頭的雷耀揚似乎聽到了花弗的吐槽,歌聲當即戛然而止。
花弗趕緊收聲,包廂大門旋即被雷耀揚推開。
「進來!」
招呼花弗進入包廂,雷耀揚又重新把門關上。
在沙發上坐低下來,雷耀揚又端起了一杯醒好的紅酒,湊到鼻尖嗅了嗅。
「和聯勝的人,今晚還是執意要過來開打?」
「耀揚,人都已經從德成街那邊開過來了!」
「不要驚,有0記這麼多差人在附近守著,打不起來。」
雷耀揚倒是一臉的淡定,旋即啜飲一口紅酒。
正了正色,同花弗說起了正事。
「打聽到了嗎,現在可樂被差人關在哪個醫院裡頭?」
「打是打聽到了,他被關在瑪嘉烈醫院,二十四小時警崗,沒法殺人滅口的!」
雷耀揚放下紅酒杯,搖了搖頭。
「本叔的意思是,可樂必須要死!
這邊的事情你負責一下,有差佬陪在他身邊,就在那些醫生、護士身上多下下功夫。
我不想明天本叔從班房出來,還聽到可樂活著的消息!」
花弗白了雷耀揚一眼。
「事情都交給我去做,那你幹什麼呢?」
「我?」
雷耀揚冷笑一聲:「我當然是替本叔把在黃竹街開槍的那伙人刮出來!怎麼,你覺得你腦子夠醒目,願意和我換個差事做做?」
花弗聞言,當即擺手表示拒絕。
倒不是他不夠膽去刮這些槍手,這伙槍手來的極為離奇。
不怪白頭翁覺得這些槍手是駱駝找來的,就連花弗,也大致認為這是東星內部兩個大佬的內鬥。
就怕自己到時候刮出什麼不得了的內幕,上頭的大佬鬥法,殃及他這條池魚。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十一點。
林笑如今番是親自督陣,帶人來到的砵蘭街。
不出意外,佐敦那邊選擇裝死,根本沒有派人過來。
0記的何志勇坐在車內打了個哈欠,睇見林笑如過來,不免淺笑一聲。
當即點了支煙精神精神,同揸車的下屬招呼道。
「他還真是言出必行,也好,早點帶回去,省得大家今晚繼續熬夜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