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500萬美元25%股份
人大文化大廈十八樓，員工區。
趙可可第一個從工位上彈起來，椅子往後一推，轉過身對著整個辦公室喊了一句：「我靠，你們看長春高新了嗎？」
孫浩被她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了：「怎麼了？」
「收盤5.19，我均價5.06買的，浮盈快50萬。」趙可可的聲音在十八樓迴蕩，完全不像第一天上班的人。
劉雨桐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格力電器收綠了，你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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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可可嘿嘿一笑：「你那雲南白藥不也紅了嗎？」
「1.2%，沒你多。」劉雨桐轉了一下手裡的筆，語氣淡淡的，但嘴角還是動了一下。
夏耀宗從工位上站起來，走到員工區中間，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像剛坐完十趟過山車。
「你們知道我中午盯盤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他看著大家。
「想什麼？」孫浩問。
「我在想，如果虧了，陸總會不會把我從十八樓扔下去。」
劉子恆在最後一排笑出了聲：「你私募那三隻票收盤全紅，包鋼稀土漲了4%，你扔誰？
「」
「你不懂，」夏耀宗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劉子恆旁邊的桌子上，「滿倉梭哈，這種事我幹過嗎？我沒幹過。
今天上午敲鍵盤的時候，我手都是抖的。
三安光電3.90掛單，盤口一眨眼把賣單全吃了，我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買高了。」
張藝興插嘴：「結果呢？」
夏耀宗自己也笑了：「結果收盤4.01，漲了2.8%，一個億浮盈兩百多萬，但我跟你說，這種玩法，心臟不好的真幹不了。」
孫浩舉起手機，把屏幕亮給大家看：「你們看我這個，格力電器買貴了1%，收盤綠了0.3%，算下來虧了六萬。」
趙可可回頭瞪他：「六萬你慌什麼？你那大華股份漲了3%，歌爾股份漲了2%，整體算下來你是賺的。」
孫浩撓了撓頭：「是嗎？我沒算。」
「你沒算你就下單？」趙可可的聲音又高了八度。
「蘇總讓我下的。」
所有人轉頭看向蘇清鳶。
蘇清鳶坐在工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看什麼？」她說。
「蘇總，您今天那句三隻票，三個行業，三個龍頭，不算賭」，說得太帥了。」夏耀宗豎起大拇指。
蘇清鳶看了他一眼，打開筆記本電腦：「夏總，明天周一，你猜包鋼稀土是漲還是跌？
「」
夏耀宗的笑容僵住了。
「你別問我，你問陸總。」
「陸總說了，閉著眼買。」蘇清鳶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語氣裡帶著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東西。
劉雨桐停下轉筆，看著蘇清鳶：「蘇總，您真覺得閉著眼買就行？」
蘇清鳶把筆記本屏幕轉過來，上面是她下午做的歸因分析框架，二十隻股票的數據已經錄入了一大半。
「我查了一上午，包鋼稀土，北方稀土龍頭，壟斷性資源。
三安光電，LED晶片國內第一。
三一重工，工程機械龍頭，基建回暖它第一個受益。
長春高新，生長激素龍頭，毛利率85%。
東方雨虹，防水材料，市占率第一。
歌爾股份，聲學器件，剛進了蘋果產業鏈。」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這裡面沒有一隻票是垃圾，陸總的選股邏輯是統一的。
行業龍頭，有壁壘，有定價權，估值在歷史低位。
這不是閉著眼瞎買，這是有體系的。」
辦公室安靜了一秒。
「那港股那一億美金為什麼不動？」劉子恆問。
蘇清鳶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溫知予從秘書台後面站起來，手裡拿著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陸總說，現在不是入場的好時機。」
夏耀宗嘖了一聲：「他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每次都整這種詞兒。」
「你可以自己去問他。」溫知予笑了笑，坐了回去。
楊成站在最後面，終於把書合上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漸暗的天色，忽然開口：「你們說，今天下午來找陸總那個人，是不是劉強東？」
辦公室又安靜了。
「你也看到了？」孫浩問。
「前台趙可可說的。」楊成指了指趙可可。
趙可可臉一紅：「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就在前台站著嘛，他自報家門說我是劉強東，人大校友」，我還能假裝沒聽見？」
夏耀宗皺起眉頭：「京東那個劉強東？他不是快倒閉了嗎？最近到處找錢，聽說見了三四十個投資人都沒成。」
劉雨桐接話：「我在地鐵上看到過新聞，說京東資金鍊要斷了，十一月的工資可能都發不出來。」
孫浩一臉茫然：「那來找陸總幹嘛？要錢？」
「不然呢？來喝茶？」夏耀宗白了他一眼。
趙可可小聲說：「他們在辦公室里聊了挺久的，後來徐新也來了。」
「徐新？今日資本的徐新？」劉子恆的聲音突然提高了。
「對，就那個女的，短髮，穿深灰色西裝，看著特別幹練，她跟劉強東一起來的，在陸總辦公室待了大概一個小時。」
劉雨桐手裡的筆停了：「今日資本是京東A輪的領投方，徐新有優先投資權。如果陸總要投京東，必須得過徐新這一關。」
「你的意思是陸總要投京東？」趙可可睜大眼睛。
劉雨桐沒回答，但她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夏耀宗站起來，走到陸沉舟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陸沉舟坐在裡面看電腦，屏幕上好像是香港那邊的帳戶界面。
「陸哥。」
陸沉舟抬起頭：「怎麼？」
「你投了京東？」
陸沉舟靠在椅背上，看著門口聚成一團的員工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們不用盯著我投什麼，做好你們自己的事。」
夏耀宗沒動：「你就說投沒投吧。
陸沉舟沉默了兩秒。
「投了。」
整個員工區炸了。
「投了多少？」
「一千五百萬。
「」
「美金？」
「美金。」
趙可可倒吸一口涼氣，孫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格力電器虧六萬他都心疼，一千五百萬美金投一個快倒閉的公司，他光是想想就腿軟。
劉子恆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陸沉舟：「陸總，京東帳上沒錢了，這個月工資可能都發不出來，您投一千五百萬美金，您看到什麼了？」
陸沉舟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
「劉子恆，你在券商待過，你應該知道，一家公司最便宜的時候，就是所有人都覺得它要死的時候。」
劉子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蘇清鳶看著陸沉舟：「陸總，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問。」
「您投京東，是因為看好它的模式，還是因為他是校友？」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都有。」
蘇清鳶點了點頭，沒再問，轉身回了工位。
夏耀宗站在門口，雙手叉腰，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行吧，反正你從來沒錯過，一次都沒有。」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行了，下班了。」
看著往外走的陸沉舟，溫知予趕緊跟上。
等他們走後，趙可可第一個忍不住，把椅子滑到劉雨桐旁邊，壓低聲音：「雨桐姐，你在四大做過審計，京東的財報你看過嗎？」
劉雨桐轉了一下筆，沒抬頭：「沒看過，但我知道一件事，自建物流是吞金獸，蘇寧國美都不這麼幹，京東幹了，所以它現在沒錢了。」
「那陸總為什麼還投？」
劉雨桐停下手裡的筆，看了趙可可一眼：「因為蘇寧國美不這麼幹，所以它們是蘇寧國美，京東這麼幹了，所以它可能是京東。」
趙可可眨了眨眼，沒太聽懂。
劉雨桐把筆放下：「我的意思是如果所有人都做一樣的事，那結果也差不多，陸總投的不是京東現在的財報，是京東如果活下來之後的樣子。」
孫浩從旁邊探過頭來：「那要是沒活下來呢？」
劉雨桐看著他，沒說話。
夏耀宗從陸沉舟辦公室出來，手裡多了一個文件夾。
他走到員工區中間，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拍。
「行了，別猜了，我們看看這個。」
他翻開文件夾，裡面是幾頁紙京東B輪投資意向書的摘要部分。
趙可可第一個湊過去，念出聲：「投後估值六千萬美金，知舟出資一千五百萬美金，占比百分之二十五...」
她念到一半，突然停住，抬起頭看著夏耀宗：「估值和A輪一樣？金融危機，所有公司都在砍估值，京東從兩億被砍到六千萬，陸總不砍？」
「不知道，這是我從他辦公桌上找到的。」
劉子恆從最後一排站起來，走到前面，拿過那幾頁紙，一頁一頁地翻。
他翻得很慢，眉頭越皺越緊。
「有問題嗎？」張藝興問。
劉子恆沒回答，翻完最後一頁，把文件夾放下，看著夏耀宗：「陸總有沒有說過，他打算什麼時候退出？」
「這個誰知道？」
「持股比例呢？稀釋條款怎麼定的？」
「都在裡面寫著呢，你自己看。」
劉子恆又翻了一遍，然後把文件夾合上，靠在桌子上，雙手抱胸。
「怎麼了？」趙可可問。
「我在想一件事，京東要自建物流，需要的不是一千五百萬美金，是幾億、幾十億。
B輪融完，後面還有C輪、D輪、E輪，每一輪都會稀釋知舟的股權。
如果陸總不在後面幾輪跟投，百分之二十五會被稀釋到百分之十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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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安靜了。
「那他為什麼還投？」孫浩問。
「因為如果京東成了，就算被稀釋到百分之五，一千五百萬美金進去，出來可能是十幾億、幾十億。」
趙可可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沒成呢？」孫浩又問了一遍。
劉子恆看著他，終於回答了：「一千五百萬美金，歸零。」
整個員工區又安靜了。
蘇清鳶坐在最前面，從頭到尾沒有參與討論。
她戴著耳機，面前的ThinkPad屏幕上一個QQ，她在群里問熟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