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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獸神之劫

  轟!

  一聲巨響自林間響起。

  化身為獸,被欲望吞噬並打算洩慾的李洵,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他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狠狠砸向遠處,樹木應聲而斷,枝葉紛飛如雨,最後滾落在一片荊棘叢中,再起不能。

  燕虹還沒從驚惶中回過神,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額間的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抬眼,見到個熟悉的身影,眸子微微一顫,很快就模糊了,晶瑩滿溢而出,如晨露墜於花瓣,剔透也顯脆弱。

  她這才回過神來,伸手斂了斂身上的衣裳,是下意識的,當發現還完好後,也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後,連忙開口,對著李長夜。

  「張真人,快去南疆,有個上古獸妖要復活了!」

  聲音清亮又帶著幾分沙啞,從喉底擠出,亦如見到救命稻草般的竭力。

  李長夜伸手,一股柔和的清輝自他手中溢位,如春風拂過,落到了燕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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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緩解了她身上的傷痛,也驅散了那中掌後的刺骨寒意。

  她的臉色稍稍回暖,唇邊的蒼白也淡了幾分,可那雙清澈的眸子卻依舊緊盯著他,帶著急切還有期盼。

  「真的,相信我,那上古獸妖不是普通的獸妖,它要從十萬大山出來的話,整個南疆……」

  「嗯,我知道。」

  李長夜點頭,隨即身形一閃,化作一道劍光,攜著她沖天而起,劍光如虹,劃破陰沉的天幕,如一道流星掠過南疆的長空。

  燕虹只覺耳邊風聲呼嘯,身子被一股溫暖的力量托起,她猶豫著要不要緊貼著一些他的時候。

  李長夜帶她離開了南疆,之前那片密林也已算南疆和中原的交界地帶,劍光落於一處相對安全的高地,他再將她輕輕放下。

  「我先走了,你小心些。」

  燕虹了點頭,強撐著站穩身子,目光追隨著他,這一刻,她的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情緒,抿了抿唇瓣,想開口再說點什麼的時候。

  嗖——

  李長夜已再度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劍鳴如龍吟,響徹雲霄,帶著無匹的鋒芒,直向南方掠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只餘一抹殘影。

  燕虹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還愣愣的看著沒有收回,風過山坡,吹起她散亂的髮絲,直到,又有泛起的晶瑩漸漸凝聚成淚,滑落臉頰,墜入草叢。

  接著,她轉身,有他的氣在身的她,繼續往中原腹地飛掠而去。

  ……

  李長夜,在南疆古戰場做了關於玲瓏和獸神那個長夢後,心中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當時的他就想去鎮魔古洞一趟,只是又想起了玲瓏對他的說的那話。

  【它沒受到真正重創的話,玄火鑒中的我殺不死它,現在的你,也殺不死它。】

  於是他先拿饕餮回了中原一趟,將鬼王和魔教這些事了後,又到天音寺拿了最後一卷天書。

  只是,這卷天書對他現在本身的實力並沒有太大的提高。

  就如觸控到了這個世界的瓶頸一樣,不過,卻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效果。

  他之前回了河陽城一趟,除了看一眼青雲山外,沒見到葉青,得知他進京趕考了,到了京城地界能在古道茶攤上找到他。

  便是靠的一種感覺,也包括,不久前,他能及時將燕虹救下也是如此。

  實際上,沒有燕虹對他講,他也知道南疆,十萬大山中出了問題,所以他在無字玉璧拿全天書五卷後,找了葉青,便一路往南而來。

  李長夜此刻渾身冒著清輝,從南疆上空划過的他,如同流星,亦如彗星,速度快得,還拖曳出一道刺目的尾焰。

  南疆大地上,也有許多人見到了耀眼而顯眼的光芒。

  此時的南疆天際,十萬大山一側黑潮翻湧,陰雲密布,整片天空都是黑的,雖然此時還不斷往外蔓延著,但卻沒有籠罩得那麼快,所以十萬大山之外,天還是清澈的,亮的。

  可說一邊黑暗,一邊光明,涇渭分明,而那道劍光,醒目的劍光,此時見到的無數人眼中,就真正的像柄從光明刺向黑暗的利劍,只是,和那延綿不知多少萬里的黑暗相比,那光太過渺小就是了。

  實際上,也是如此,原著中的獸神之災,自十萬大山中而出,不僅讓整個南疆百姓十去之八九,中原也好不了多少,無數家庭拖家帶口來到青雲山脈周邊才得以庇護。

  如果道玄和獸神那場對決敗了的話,想來整個中原亦如南疆一般,慘遭無數凶獸妖魔洗劫一遍,它們不為財,只奪命,就像天生就對人有極大的恨意一樣。

  而雖說如此,天上的那道劍光,相對籠罩半個天空的黑暗,分外渺小的劍光,卻是,義無反顧般的,一往無前般的,亦如一柄真正利刃的般的,毫無猶豫般的,直插那黑暗而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地上的人在看那道劍光,天上的人,也就李長夜,也在看地上的場景,主要是開始進入到十萬大山邊陲後的場景,重點看的是焚香谷。

  讓他意外的是。

  不是那些見勢不妙要收拾東西撤溜跑的弟子,而是那些依舊護在南疆各大聚集地的,還有個別,同他一樣往十萬大山而去的,而沒讓他意外的是。

  沒有看到焚香穀穀主雲易嵐,還有上官策和呂順這些人身影,氣息也沒察覺到,不過,他隱隱有種感覺,他們還藏在谷中,甚至還有大大致的方位。

  他沒有順手劈下一道劍光,而是繼續朝前,真正直入到了黑暗籠罩的範圍,也是十萬大山中。

  等李長夜所化的那道劍光徹底消散後,焚香谷的一隱蔽暗處,才緩緩走出了一些身影,為首的正是雲易嵐上官策呂順這些人。

  也有一群不知名的老者們和高手們。

  他們正遙望著天際。

  「不愧是張真人,比想像中要來得要更快。」

  「……」

  「要是他真打敗了它和它們怎麼辦?」

  「說明他已天下無敵,我們只能和現在的魔教一樣繼續隱藏起來了。」

  「……」

  「他回過頭來找我們算帳怎麼辦?」

  「那是你還不了解他。」

  「什麼?」

  「只要我們留在這裡直到最後一刻就可以了。」

  「呃?」

  「就是說,張真人進去,不會退,只會戰,戰到死,他敗了的話,就說明他死了,我們就可以跑了,而,如果他贏了的話,我們也依然還留在這裡,還看見我們守著南疆百姓,就不會出手。」

  「……」

  「萬一以後他查到我們做的呢?」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沒有實際證據。」

  「……」

  「其他正道呢?」

  「你老糊塗了嗎,我們就是天下三大正道!」

  ……

  十萬大山深處。

  群山環繞如龍盤虎踞,山巒間霧氣翻滾如黑潮,唯有無數低沉而恐怖的咆哮響起。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凶煞之氣和戾氣,其中最重的地方。

  草木早已枯萎殆盡,枝葉化作灰燼隨風飄散,溪流斷絕,化作一灘灘腥紅的血水,滲入龜裂的大地

  與大巫師當日口中獸神出世的傳說可謂一模一樣。

  而凶煞之氣最為濃重之地,也是最為奇特的一處地方,森林沒被腐蝕,環境也算儲存完好的一處洞穴範圍。

  一名為鎮魔古洞的洞穴。

  往日裡,這裡就陰森得可怕,那洞口也如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深不見底,此時,洞口處,立有一道身影。

  是一個少年。

  他身襲鮮艷的紅色絲綢長袍,模樣極其俊逸,五官如刀刻般精緻,眉眼間帶著一絲妖艷,透著幾分邪魅和超然。

  膚色白皙如玉,映著那紅袍,更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或說一種非人的妖艷感。

  少年立於一尊石像前,那是一個女子,容貌絕美,雕像也很奇特,栩栩如生,連那垂落的髮絲,纖毫畢現。

  他凝視著石像,深邃如淵的目光中,有複雜的情緒翻湧,是迷戀?是不解?是怨恨?是憤怒?抑或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執念?

  或許都有。

  少年看著她,也伸手去摸了摸,那守候了她千萬的凶靈沒有阻止,因為,當這個少年脫困的那刻,凶靈作為巫族傳說中的勇士,也不是一合之敵。

  他們幾人雖說是最終討伐戰勝他的數人之一,實際上,當年,當日,他們只能跟在那道人影身後,實際上,連進洞的資格都沒有。

  這個少年,正是獸神。

  它的身後,那無邊的黑暗和迷霧之中,隱隱浮現出十三道巨大無比的身影,若山嶽般聳立,相比獸神來說,壓迫感,威懾感,還有力量感,也更強。

  它們都是獸形身影,形態猙獰,氣勢滔天,勉強能分辨出的有,一頭巨大無比的老虎,一條巨蛇盤踞於地,一隻怪鳥振翅而起,雙翼遮天蔽日。

  此外,還有豬,獅,象,鱷,豹等等巨獸,每一尊皆異常龐大,體型如山,氣息如淵,它們或低吼,或嘶鳴,或沉默,卻皆透著一種原始而狂暴的力量,像自上古洪荒中甦醒,欲將這片天地碾碎。

  實際上,它們確實也是來自上古,亦是和獸神一起被封印了千萬年的大妖,十三大妖,亦有妖王之稱的大妖,除了這十三道巨影外。

  身後那廣闊無邊的山林中,更多的異族妖人如潮水般匯聚而來,為何稱為妖人,因為皆是獸首人身,細數一共有六十三種之多,便也是那著名的六十三蠻族。

  即千年前,騷擾南疆百姓的那些,這些異族,也有自己的語言,只不過除了焚香谷一些專門去學過的人,沒人聽得懂就是了,而有語言則說明可以交流的,從焚香谷有弟子去臥底數年的細節也可看出,只是,它們更嚮往殺戮,還是對人類的殺戮。

  每個蠻族的首領也是異常的強大,它們擁有語言,能交流,說明也是有智慧的,但它們稱之為真正的蠻族,信奉的還是力量,只有足夠強大才能成為首領。

  而數量最龐大,還要數十萬大山中凶獸妖獸,不是普通的野獸,而是真正的凶獸妖獸,裡邊甚至不乏一些上古遺種,或說能成精的,都是些上古遺種。

  這裡稱之為十萬大山,實則遠不止十萬,因此,所聚起來的凶獸妖獸,亦不止十萬之數,這裡匯聚的,是獸的海洋,它們要全部從十萬大山出來,就可稱之為海嘯,能將大半神州浩土都淹沒掉,是真正可以做到毀天滅地的恐怖獸潮。

  這就是獸神之災,獸神之劫,千萬年前,玲瓏巫女帶領無數上古巫族的戰士,迎戰過一次,還是獸神剛誕生,六十三異族也是剛冒出,還沒真正成型的一次。

  千萬年後,這場災難,醞釀了千萬年之久的災難,算是真正成型了,是比千萬年前更可怕也更恐怖,而在這時,漆黑的天空之中,亦是浩浩蕩蕩,鋪天蓋地,黑獸浪潮的前方。

  有一道光芒出現,那也是一道劍芒,準確說是一個人,一個獨自前來的人,他的身形渺小,如一枚孤星,向著這無邊的黑暗劃來,和獸神一樣,那也是一個外表為少年的人。

  他身著破爛的道袍,袍角已殘破不堪,一些蓮花圖案依稀可見,完好的只有一朵,鮮紅的一朵,模樣只能算清秀,五官平凡,如山野少年。

  雖年少,卻有了滿頭的白髮,枯白的白,而最吸引人的地方,還是他的雙眸,清澈的雙眸,此刻,面對那無數妖獸組成的無邊無際浪潮依舊保持著清澈,以及平靜,還有淡然。

  正是李長夜。

  劍光如虹,他的速度不減,直往鎮魔古洞飛去,那黑獸浪潮像被他的到來激怒,咆哮聲如雷霆滾過,六十三異族首領,十三道妖王巨影齊齊仰首。

  嗷——————————————

  滔天的煞氣,無形的衝擊波,能讓厚重無比的天幕都產生如浪般波瀾,就這麼朝李長夜襲去,對此,他揮手,亦是揮劍,一道無形的劍氣生成。

  轟——————————————

  無數獸吼產生的無形衝擊波和無形劍氣碰撞到一塊,產生了一驚天動地的巨響,不過過了多久,最終兩者抵消。

  李長夜從天邊來,又從天空落下,落到獸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