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9章 同行

  李長夜離開焚香谷後,御劍進入真正的南疆十萬大山地界,低空飛行著。

  身下,群峰如龍,綿延無盡,山嵐繚繞,霧氣如紗。

  可稱原始的氣息撲面而來。

  古木參天,藤蔓糾纏,不時有獸鳴低吼,迴蕩於山間。

  某刻,他自空中緩緩降落,落在一片茂密林間,腳下落葉堆積,踩上去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李長夜駐足片刻,目光定於一處幽暗林深處,開口道。

  「出來吧。」

  片刻後,林木微動,一道倩影自陰影中緩步而出,那是一個女子,對比之下,也是讓之前焚香谷中,認真做過打扮的燕虹都要黯然失色的絕美女子,

  她的身姿婉約而修長,像風中輕柳,又似水畔幽蘭,身著焚香谷弟子服飾,明顯不合身的,衣料偏小,緊貼著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出玲瓏曲線。

  露出一片細膩白皙的肌膚,粉潤如玉,在林間微光下泛著瑩潤光澤,如同晨露初凝的桃花瓣般,頭髮如雪,披散於肩,隨風輕揚,每一根髮絲都透著柔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她的眉婉約如畫,細膩如遠山春黛,輕蹙時似有萬千心事,舒展時又如春水蕩漾,眸是媚的,似一汪春水,清澈中藏著無盡風情,眼波流轉間,像能勾魂攝魄,又似藏著千年不解的悲愴。

  鼻巧致如玉,小巧而挺秀,精雕細琢而成,唇瓣柔潤如花,天然紅艷,膚色白膩如脂,細膩得幾乎透明,隱隱透出粉潤血色,亦如初雪覆桃,嬌艷中帶著幾分清冷。

  她的周身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氣息,像花香,也像藥味,更像一種與生俱來的妖冶韻味,從骨子裡透出,聞之讓人心悸又沉迷。

  正是九尾天狐化形後的模樣,也就是小白。

  她自小三口中得知張真人之名後,心緒難平,未及多想,才從三百年囚籠脫困,又經一場大戰,加之治療小六動用了本源之力,幾近油盡燈枯的她,憑著一股執念,便強撐著重傷之軀再度外出。

  幸運的是,途中遇到一落單的焚香谷弟子,不僅輕易得到了如今在正魔兩道都已算得上如雷貫耳的李長夜各種資訊,更是得知此刻他正往南疆來的訊息。

  便一直暗暗守在焚香谷之外……

  李長夜很快猜到了這個女子的身份,她有著和小六有著同出一源的氣息,她又要比小六強大,現在雖虛弱到極致,而曾在魔教圍毆中同樣表現出過虛弱無比的他,自然知道她真正的強大在何處。

  加之之前在焚香谷所見所聽還有所感到那殘留氣息,她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同時,他也想起曾到過狐歧山時的所遇,那些歷史悠久的狐狸雕像……

  最後,李長夜的目光落在小白那不合身的焚香谷弟子服飾上,開口先問了一句。

  「你把她殺了?」

  聞言,小白嬌軀微怔,原本還在心中斟酌如何開口求助的她,思緒驟然一滯,眼波微動,腦海再次閃過打聽到相關李長夜的諸多傳聞……

  也想到小六身上的那縷火熱氣息,有很多事小三小六雖還沒得及說,她也猜出了個大概,小三和小六都是見過李長夜的,李長夜不僅沒向它們下殺手,反而幫助了它們。

  甚至面對玄火鑒這等天下至寶,也是她們一族三百年前付出幾乎滅族的慘痛代價才得到的至寶,沒有升起任何貪婪,不然那天,小三也不能將她的枷鎖開啟,最後也激發不出那條讓她們逃脫的火龍……

  小白明悟過來李長夜口中的她指的是誰,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眼身上的衣著,連連搖頭,柔聲道。

  「沒有……妾身為了掩體才搶了這件衣物……張真人若是不喜……」

  小白頓了頓,竟開始抬手輕解衣襟,指尖輕顫間,衣裳緩緩滑落,嬌艷中透著幾分無意撩撥。

  「妾身這就還回去……」

  李長夜目光微動,見她衣衫半褪,鎖骨精緻如玉,肌膚在林間光影下更顯瑩潤,沒再多看半分,並忙阻止,聲音略急。

  「不用了……我是問的是那人的事不是衣服的事。」

  小白見他如此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異彩,隨即斂去解衣之舉,指尖輕攏衣襟,將那半開的春光掩回,唇角微揚,露出一抹真正的笑意。

  那笑容如春花初綻,柔媚中又透著幾分狡黠,可稱本色……

  不過,轉瞬,小白想起正事,收起笑意,目光漸正,接著,她做出了一個出乎李長夜意料的舉動,身形微傾,竟欲俯身下跪,白髮垂落如瀑,遮住半邊嬌顏。

  「張真人,妾身有一事相求……」

  不過,沒等她跪下,察覺到她舉動的李長夜已伸手,一股無形清風就托住了她,同時,也做出個覺得的他。

  「直接說。」

  小白被清風托起,緩緩抬頭,那雙媚眼凝視著他,眼底的異彩又多了些,接著便將當日說出的事還有現在小六和小三的情況說了出來,最後。

  「我們一族和焚香谷之間的事很難說清……之後我會對張真人一一細說……如果認為有錯在我們一族……現在我們一族已名存實亡,妾身還是願一己承擔……而像小三她們並非我們一族之人也望事後……」

  李長夜聽聞想了想後。

  「帶路吧。」

  ……

  群山之中,群峰如劍,霧氣如紗。

  李長夜隨著小白來到一藏於嶙峋怪石之間的隱蔽山洞,洞口藤蔓糾纏,沒到近處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洞內幽暗,只有些許微光自石縫滲入,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氣息,還有些草木,或說草藥的清苦。

  李長夜在深處又再次見到了小六和小三。

  兩狐蜷縮於地,氣息微弱如殘燭,雪白的毛髮被血污浸染,六尾無力垂落,三尾黯淡無光,隨時都會逝去的模樣。

  小白立於一旁,低眸凝視著兩者,眼底閃過一絲酸楚,這時,她又想起件事,忙著開口。

  「那日妾身只匆匆將小六和小三帶走……玄火鑒卻落下了……不知治療是否需要用到它?」

  實際上,那日,玄火鑒噴薄出火龍,赤光沖天,熾熱威勢連玉陽境界的雲易嵐都不得不暫避鋒芒,小白雖有心卻無力將其拾回,只能帶著小六小三倉皇逃離。

  李長夜搖頭回道。

  「不用。」

  說完,也是看完,確認完,直接就地的盤膝坐下,閉上雙眸,開始凝神聚氣,片刻後,一抹清輝自他身上緩緩溢位,柔和如春風,清澈如溪流,溫暖又如陽光……

  清輝又分作兩縷,朝六尾靈狐與三尾妖狐纏繞而去,並緩緩沒入它們體內,沒多久,如春風拂過枯枝,又像細雨滋潤殘地,那本將死的兩妖,漸漸就脫離了生死邊緣。

  隨著時間流逝,六尾靈狐的呼吸漸穩,六條長尾微微顫動,三尾妖狐的眼皮輕抬,三尾搖恢復了幾分光澤,可說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好轉著。

  小白看到這一幕,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鬆懈,嬌軀一軟,跌坐於石洞壁上,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面,雙腿也無力支撐那重傷之軀,緩緩滑落,癱坐到了地上。

  咳——咳——

  她還忍不住低咳出了聲,聲音沙啞而虛弱,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出的一樣,怕打擾到李長夜的治療,連忙抬頭捂住唇瓣,纖細的手背在微光下泛著蒼白。

  咳~咳~

  不過,很快,那手就被猩紅的血跡布滿,觸目驚心,順著指縫不斷滴落,而也就在這時,李長夜身上的清輝又分出一縷,如水般緩緩朝著她流去。

  小白抬眸,只見那清輝如霧如紗,輕輕纏繞在她身周,漸漸深入自己疲憊不堪的妖軀,那光芒溫暖如春,被其籠罩,就如泡進溫泉中。

  病痛得到有效的緩解,傷勢緩緩恢復,連最深處受損動盪的本源也……

  她嬌軀劇顫,身為數千年大妖的,還不是普通的妖,而是可以化形的靈妖的她,發現了那清輝中蘊含著一些什麼東西,那可稱本質的東西。

  ……張真人讓幾百年都沒下過雨的空桑山下了一場雨,草木重新生長了出來……聽說張真人又去了一趟荒蕪的蠻荒讓那裡也下了一場雨……死亡沼澤生出了異變,無數凶獸妖物異動,有人說聞到好聞的香氣……

  小白櫻唇輕啟,像想說些什麼,卻又啞然無言,山洞幽暗,淡淡清輝映照下,依稀可見,有雙媚眼,水光氤氳,有晶瑩溢位,順著白皙面頰滴下,與掌心的血跡交融,映出一抹淒艷……

  ……

  時間如水,無聲流淌,白晝漸隱,黑夜悄至。

  隱蔽山洞內,幽暗的光線被夜色浸染得更深,僅有絲絲縷縷的月華從石縫滲入。

  不過,重傷垂死的小六小三,還有就是狀態極差的小白,面色和氣息都好了很多,只有些許大病初癒的蒼白。

  隨著夜色漸濃,清輝漸漸如潮水退去,隱沒回李長夜體內。

  他雙目微睜,目光清澈如泉,悄然起身。

  緊接著,六尾靈狐與三尾妖狐先後睜眼,瞳中映出微光,見到李長夜還有一旁的小白,紛紛一怔,周身妖氣也一盛,隨之化為人形。

  小六和小三齊齊對著李長夜。

  「張真人,感謝您的再次出手相救!」

  李長夜搖頭,像這就是件隨手為之的小事,沒有多言。

  「你們聊,我還有事,先走了。」

  洞內驟靜,狐身化形的三人皆是一怔,互視一眼,顧不得敘舊,小六和小三看著小白,小白朝向李長夜,沒有再說多謝的話,而是。

  「不知張真人來南疆所為何事,妾身對南疆的了解不比焚香谷知道的少,不知能否幫上忙?」

  李長夜還是搖頭,婉拒。

  「不用了,我已有了些線索,再見。」

  說完,真正向洞外走去,見他去意已決,三人也不知再做何挽留,隨即才做起敘舊,只不過這時小白卻端起了李長夜在時沒有的架子,是九尾天狐,狐妖族長,也是身為母親的架子。

  直到小六向她問好並將一些比較緊要的事說出後,神色變了又變,最後,很是悵然,還有的是感傷。

  「三百年了……沒想到到小痴她們……」

  小六默了片刻,將狐歧山現在環境變化的事也說了出來。

  小白想了想。

  「你們先在這裡養傷……也不要再為了玄火鑒那死物去焚香谷了……中原和狐歧山的事……等我回來……」

  說完。

  小白說完,出到了洞外,此時,夜色深沉,洞外風聲嗚咽,靜立了一會,目光悠遠,環顧,像能穿透無窮夜幕還有夜霧,隨後,化成一道白光朝某處飛了出去。

  ……

  夜色如墨,月華如霜,群山上空,一道劍光劃破長空,微弱而清冷,沒多久,劍光微晃,改道,落入下方一片幽暗林間。

  咳~嘔~

  李長夜手掌撐住一棵古木,低著頭,不斷乾嘔著,低沉壓抑,卻又什麼都沒有吐出,只有那痛苦的神色愈發明顯。

  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映得他白髮如霜,不知從何時,他的白髮已再沒半分色澤,臉色更是蒼白如紙,額間冷汗涔涔。

  不知過了多久。

  他才止住了乾嘔,隨後就樹盤膝坐下,閉目入定。

  時間緩緩流逝。

  夜色漸淡,晨霧自林間升起,薄紗般籠罩四野,帶著一絲清涼和濕意。

  晨光初現。

  李長夜緩緩睜眼,眼底清輝重現,卻仍掩不住一絲倦色。

  這時。

  他目光微動,抬眸望去,前方霧氣中多了一道倩影,是不知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小白。

  她正看著他,也不知看了多久了,她柔聲開口。

  「我來很久了。」

  李長夜默了片刻,從樹下緩緩站起,這時,他也才注意到,背靠的不止是一株古樹,也是一株枯木。

  「不是治療你們的原因。」

  小白嘴角扯開一道笑容。

  「我知道。」

  李長夜不再言語。

  小白從霧中朝他走來,慢慢走近,她凝視著他,很認真的。

  「讓我陪你……一段時間吧……南疆,我也有數百年沒有回來過了。」

  李長夜想了想,最終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