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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蠻荒深處

  晨光漸散,烈日升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嗖!嗖!

  李長夜和金瓶兒正式飛掠進了蠻荒之中。

  天地間,黃沙漫漫。

  亦如不久前兩人出東海,那時無邊無際都是海水,此時,情況也類似,無邊無際都是沙子,黃色的沙海。

  放眼望去,無樹無草,甚至連枯黃的殘枝都沒了,只有龜裂的黃土和滾燙的沙礫,以及隨風飛卷的沙塵。

  實際上,蠻荒要比東海更加兇險而可怕,不知曾多少人進去而有去無回,不是被魔教中人所襲,單純是這惡劣的環境。

  天上的太陽,自進入蠻荒後,就變得極為的毒辣,天地間成了個熔爐般。

  這時,金瓶兒卻顯出了些異常來,換了肚兜紗裙的她,灼人的陽光落到如冷玉般的白皙肌膚上。

  卻沒有將其曬紅,更別說曬黑了,額間汗珠稀疏,只有晶瑩剔透泛起蒙蒙模樣,許久才真正的滑落一滴。

  周身還有股涼意流轉,清寒的氣息在這熾熱沙海中讓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不過,渾身有清輝環繞的李長夜卻也不用,但,感到她那使用紫芒刃後日漸加深的寒意,眉頭不易察覺的微皺了下。

  金瓶兒卻渾然沒有在意的,或許趕路讓她又感到乏味和無聊了,又對他扯起了話題。

  「聽說當年你們青雲的萬劍一帶著你師父田不易他們……還沒找到我們聖殿就已經丟了半條命……端木老祖吸血老妖這些人更是時常提起……遇到小小沙蟲蠍子就被弄得狼狽不堪什麼的……」

  轟隆——

  金瓶兒話音未落,身下的沙地忽然劇震,細密的沙粒很是開始如水如潮般涌動起來,沙海之下隱隱還有低沉咆哮傳來,噗通,緊接著,沙面裂開,數頭凶獸破沙而出,猙獰可怖。

  每一頭至少都有十數丈之大之長,比如,有一頭沙蠍,甲殼漆黑如墨,巨鉗揮舞間沙塵翻滾,尾刺猩紅,淌著幽綠毒液,有一頭是地龍,形如巨蟒,通體土黃,鱗片粗糙如岩,盤旋時沙地塌陷,獠牙森然……

  見此,剛說完小小沙蟲蠍子的金瓶兒,笑容凝在唇邊,眼眸瞪圓,呆若木雞,這時,要不是李長夜伸手拉了她一把,她就被一沙蟲張開的惡臭口腔吐了一大口粘液。

  嗖!

  將金瓶兒拉開後,李長夜也動了,右手並指成劍,指尖凝聚一縷清輝,一道無形劍氣激發而出,凌厲如刃,撕裂空氣一般的,發出尖銳的嘯聲。

  噗!

  那巨大如十數層樓那麼高的沙蟲便被秒了,極低的防禦讓出劍的李長夜也愣了下,撲!撲!這時,巨大沙蠍爬來,沒兩步已到了近前,尾刺如電刺來。

  李長夜微微側身,輕鬆避過,同時指劍一揮,劍光劃破虛空,蠍尾應聲斷裂,綠血噴濺,腥臭刺鼻,而這,沙蠍還沒死,嘶吼翻滾,巨鉗亂舞。

  他就又一個閃身,指尖再點,劍氣如虹,直刺其甲殼,喀嚓一聲脆響,漆黑如墨看似比夔牛鱗片還堅固的甲殼碎裂,沙蠍身軀一僵,轟然倒地,沙塵四起,氣息斷絕。

  地龍這時也咆哮撲來,獠牙森森,李長夜凌空而起,指劍下劈,劍光如瀑,將其砍成數段,沒想到這還不死,巨軀掙扎扭動的同時欲往沙丘里鑽回去,沙地被染成暗紅。

  於是他又補上一劍,將不知以後會不會由此變成數條新的沙蟲徹底抹滅掉了,接著,圍襲過來的還有一條赤紅的巨蟒,趁勢捲來,如鞭的身軀欲將他纏殺的。

  李長夜幾次出手,還是驚到了它般,轉勢改為逃竄,實際上,不止它,冒出的凶獸,逃的逃,鑽回沙里的鑽,只是,這時,已經晚了。

  噗!噗!噗!……

  一場劍雨從天落下,數不清的凶獸,連哀嚎都發不出,便盡數伏誅了,這已經不知是金瓶兒第幾次見他出手了,可仍是難掩震撼的,等他反身回來後,不由又將心中的疑問問出。

  「那天,在空桑山,你是不是放水了?」

  「不算。」

  「不是說門主他們……而是我們這些,我,碧瑤,燕回這些人,應該接不了你認真的一劍。」

  李長夜想了想。

  「那時,你們沒有想殺我,我也就沒有真的殺了你們。」

  「就這麼簡單?」

  「嗯。」

  「聽說你之前還去過一趟狐歧山……也放過了很多人。」

  李長夜想到一些人,最多的還是婦孺兒童。

  「嗯。」

  金瓶兒頓了頓。

  「如果以後,你發現我是個罪無可恕之人,會對我動手嗎?」

  「會。」

  金瓶兒笑了,沒有再言語。

  ……

  兩人繼續前行,低空飛行,雖不少時間都花費在金瓶兒辨別方向上,但,速度仍然極快,一路上所遇襲擾的凶獸魔物,皆被李長夜一劍斬了。

  直到,這天日影西斜,餘暉灑落,沙海泛起金光,前方出現了讓金瓶兒也為難的景象,那是一堵堵高聳的沙牆,可以流動的沙牆,牆與牆間,路徑交錯,曲折蜿蜒,勾勒出一座巨大迷宮模樣,升到高空上,迷宮範圍極大。

  轟隆隆——

  驟然間,沙牆像是被接近氣息觸發,產生一陣陣轟鳴,聲如雷霆,震徹天際,那流動的沙徒然增快百倍不止,沙流如瀑,遮天蔽日,猛烈沖刷,氣勢駭人。

  一時間,前方,沙塵漫天,風聲呼嘯,天地間只剩狂亂喧囂,模糊視線和感知到的只剩無邊茫然的一大片。

  「是砂舞迷宮!」

  金瓶兒花容失色,唇角微微顫抖,罕見少有的發出驚呼,李長夜這時也記起了些東西,當年萬劍一蠻荒行深陷其中差點飲恨的事情。

  而這時。

  忽然涌動也是驟然變化起來的高牆,如同怒海翻騰,更是像海嘯浪濤般朝李長夜和金瓶席捲而來,剎那間,沙塵遮天,風聲刺耳,以及那避無可避,無處可躲的滔天沙浪。

  金瓶兒還呆立在原地上,紗裙被風掀亂,纖薄的身影在沙浪前顯得渺小無比,同時也脆弱不堪般,下一瞬就要被這天地大勢淹沒的時候,說時遲那時快。

  嗖!

  一道流光,亦是一道人影,孤鴻掠影般,瞬息出現到她身邊,一手探出,穩穩握住她纖細冰冷的手腕,另一手抬起,嗡~,桃木劍輕鳴,清輝自劍身湧出,如月華傾瀉,一個無形光罩剎那成型,籠罩住二人。

  轟——!

  沙浪轟然撞來,天地暗淡,流沙如天地巨獸,咆哮著吞噬著一切,光罩顫動,沙粒撞擊聲如急雨,密集而刺耳,實際,卻牢不可破的。

  暗黑之中,清輝之下,一雙漂亮的眸子中的驚惶和懼意卻漸漸的散掉了。

  不知過了多久,沙浪退去,天地歸寂。

  某沙土,忽然微微拱起,接著,一柄桃木劍破土而出,並如同拔蘿蔔般帶起兩個人,一是握住劍柄的李長夜,還有是摟著他的金瓶兒。

  他鬆開了她的手。

  她稍作猶豫也鬆開了自己的手,轉而拍去頭髮臉上身上的塵土,重新露出白皙如玉的容顏,粉嫩吹彈可破的肌膚,嬌艷如初,絲毫未損。

  李長夜抬頭,是一堵高牆,隨即,凌空而起,俯瞰,周圍前後左右,密密麻麻全部都是高牆,縱橫交錯,路徑如網,深不可測,他們已深陷砂舞迷宮中。

  夕陽沉地,餘暉如血。

  砂舞迷宮高牆聳立,流沙如瀑,無邊無際,李長夜陷入沉默,也像在思考,這時,金瓶兒也出現在他面前,抿了抿唇,開口。

  「聽說在砂舞迷宮中,看到的,感知到的,都是錯亂的……」

  頓了頓後,繼續開口。

  「我想想記載,要怎樣才能出去。」

  李長夜聞言,抬頭,看著已經開始暗淡下的天色,也做出了個決定,搖了搖頭,開口。

  「不用這麼麻煩。」

  金瓶兒聽此,微微一怔,眸中閃過抹不解,但,很快,不用她發問,便看到了讓她再次失聲的一幕,也可說一劍。

  呼——

  李長夜說完,周身忽然綻放極為耀眼的清輝,亦如暗淡的天色下,平地升起了一輪月亮,抬手,桃木劍輕鳴。

  那輪月亮化為潮水盡數湧入劍中,劍身輕顫,並泛起淡淡的瑩光。

  接著,抽手,也是抽劍,同時,亦是揮劍,出劍。

  剎那間,天地失色,風聲驟停,一道清光自劍尖迸發,蘊含開天闢地之勢,刺破昏暗,直衝前方。

  轟隆————

  一聲巨響,震天動地,如雷霆炸裂,響徹蠻荒,劍光如虹,橫掃砂舞迷宮,無數沙牆在這道劍光下脆弱不堪,轟然倒塌,化作漫天黃沙。

  沙海震顫,流沙停滯,只剩那道劍光肆意縱橫,威勢無匹。

  塵埃落定之後,一條粗大筆直的劍痕橫亘眼前,廣闊如河,深不可測,沙牆殘骸散落兩側,劍痕如路,貫穿迷宮,直指遠方。

  砂舞迷宮中,看到的,感知到的,都是錯亂的……

  而,劍光是直的,劍光所開的路自然也是直的,這是一條離開迷宮的通途,也是坦途,很簡單的一個方法,但。

  一劍開海,破開沙海,世上能做到又有幾人。

  金瓶兒看著劍痕盡頭,重新顯露出一輪緩緩下沉著的紅日,餘暉灑到她臉上,明艷動人也顯呆滯。

  「走吧。」

  又聞這話,淡淡的一句,從那天,從昌合城離開的那天,就經常說的一聲,走吧。

  簡單的一個詞,可從他口中說出,卻有著一種難以想像的力量,正如他的劍,正正直直的劍。

  看著緩緩離開的背影,卻也經常等著自己的背影。

  她眸中有東西泛起,是某些情感,情感如水,清澈而真,隨即,展顏一笑,連忙跟上。

  ……

  兩人順利離開了砂舞迷宮,並且在天黑之前,幸運的還找到了一處綠洲落腳。

  那綠洲不算大。

  不過外圍樹林茂密,枝葉繁盛,層層疊疊,長勢極好,綠洲中心,還有個小湖。

  湖水清澈,湖面如鏡,泛著幽光,倒映星月,靜謐又美麗。

  風過樹梢,沙沙作響,湖面微波蕩漾,兩人落於此,今晚便也就在這落腳了。

  李長夜還是簡單的就地在湖邊一老樹下盤膝而坐,閉目入定。

  金瓶兒則是滿是興趣,也像是尋找些可以開葷的小動物,里里外外探了一圈,最終,只拾到了些生火的枯枝。

  篝火升起,火光搖曳。

  她取出乾糧與淡水,習慣性的遞向一旁,用細軟的聲音。

  「你要吃嗎?」

  然而,沒想到的是,這次,他睜開雙眼,接過,不僅吃了乾糧,還喝了幾口水。

  直到他吃完和喝完,金瓶兒才回過神。

  「你也是吃東西的呀?!」

  「嗯。」

  「我還以為你真的什麼都不用吃呢。」

  說著,她起身,還祭出了紫芒刃。

  「我弄點別的東西給你,嘗嘗我的手藝。」

  林間沒什么小動物,沙漠中,地下有呀,比如,白天見過的蠍子亦或蛇一類的。

  但,這時,他搖頭,止住了要化光而起的她。

  「不用,我飽了。」

  「啊?」

  然而,這話不假,金瓶兒只能遺憾作罷。

  綠洲,湖邊,重新變得安靜。

  金瓶兒小口吃起乾糧,慢慢咀嚼的同時,抬頭看著天上皎潔如盤的圓月。

  「你在青雲門那幾年也是這樣嗎?」

  「差不多。」

  「差什麼?」

  「也沒差什麼。」

  「你那個師姐,肯定經常給你找事情。」

  李長夜不語。

  金瓶兒吃完乾糧,拍去手上碎屑,又喝了幾口水,潤了潤喉嚨般後。

  「我想洗個澡。」

  聽到這話。

  李長夜一怔,隨後睜開眼,而後就見到近在咫尺的她,緊緊看著自己的她,眼角彎起如月的她,還有一句。

  「是想,我先睡了。」

  說完,便側身就地躺下,縴手枕頭,髮絲散開如墨,一會後,呼吸漸勻,真的入了眠,月光灑下,映著她恬靜的臉龐。

  她的膚色,極白,也顯得極冷,不是一般冷膚的冷,漸漸,她就真的感到冷般的將身軀蜷縮了起來。

  他看了眼她紫青色的嘴唇,又看了眼她之前說要做點吃的給他時取出的紫芒刃。

  接著。

  有清輝亮起,異於月光的光輝,卻也無比柔和而溫暖的光輝,灑落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