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微往前挪一點。
青雲山決定派出各峰傑出弟子去東海,並非即刻出發。
等暗地裡各種事處理妥當後,最主要的還是等其餘兩大正道勢力,天音寺和梵香谷也做了回應及準備後才真正安排前往。
這日,通天峰,玉清殿上,就聚集了七脈七峰作為明面上的七人代表。
大竹峰,田靈兒,一襲鮮艷如火的紅衣,身姿窈窕,笑容燦爛如春花盛開,眼波流轉間儘是活潑與生氣。
小竹峰,陸雪琪,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裙,身材曼妙,清冷氣質如冬夜寒月,傾國傾城如冰雪雕琢的仙子。
落霞峰,晚棠,溫婉如水,低眉淺笑,髮絲輕柔,垂在肩頭,目光溫柔。
朝陽峰,楚譽宏,隨和親切,面容上掛著陽光般的笑容,溫暖明亮。
風回峰,曾書書,手執一柄摺扇,瀟灑倜儻,扇面繪著山水畫卷,嘴角微揚。
龍首峰,林驚羽,英俊挺拔,劍眉星目,英氣逼人,身著深藍勁裝,身姿如松,如一柄未出鞘的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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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峰,常箭,身黑色道袍,揹負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沉穩而可靠。
玉清殿中,掌門道玄端坐正中,諸位首座分列兩側,正在做臨行前的各種交代。
最後,還將一枚鏡子掏出交給了這次七脈會武的冠軍田靈兒,正是六合鏡。
後者拿到手後卻沒有表現出鄭重的模樣,反而將其當作普通鏡子照了照臉,讓某胖首座的臉一黑想要臨時換人的模樣。
隨後。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七人隨後便從青雲山出發了,除了曾書書將軒轅劍改換成一把扇子外,其餘人都是劍。
田靈兒的是那柄由李長夜煉製過的竹劍,青翠欲滴,瑩潤如玉,之前一戰的斷裂處也已修復了。
其餘人則和李長夜比試用的一樣,不過散發的氣息,卻和七脈會武前有了極大的變化。
陸雪琪的天琊神劍暫且不提,常箭的黑劍最受關注,不僅是因為道玄真人用其與李長夜對決過,而是常箭自那後的本身變化。
穿梭於雲海之間的幾人,之前早已相熟,此刻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落在常箭身上,除了看他那柄黑劍外,也看他的那身黑色道袍。
神色都帶有幾分怪異。
曾書書則直接靠了過去,斜睨著常箭的劍和衣著,調侃說道。
「常師兄,你這一身打扮,不是學的張師弟吧?」
常箭聞言,微微一笑,回道。
「為何我不能學得掌門真人?」
曾書書眼裡玩味之色更濃。
「你要學掌門早學了。」
常箭入門也有數十年了,對此說法也不惱,笑而也不語,算是預設。
空中的幾人便以此展開了話題。
剛剛曾書書提到李長夜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可見的隱約一變。
七脈會武中。
林驚羽經歷事情可說最多,打擊也最大,草廟村的舊事,發小親朋手足李長夜的事,還有如師如父的蒼松道人的各種事。
他最終還是全都扛了過來,從腳下斬龍劍隱隱纏繞的龍形劍氣,修為甚至還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也不知小凡現在怎麼樣了。」
林驚羽低語,有嘆息,有關心,有擔心,更多的還是思念。
這話讓知道些什麼的曾書書和陸雪琪微微變色,前者的笑意稍凝,表露的神情多了抹複雜,而後者,陸雪琪眉心微蹙,清冷而顯淡和平靜的眸中有什麼泛起。
楚譽宏和晚棠隱隱也有些別的反應。
只有田靈兒神色如常,和林驚羽本就不對付,特別是就李長夜上,覺得自己才是李長夜青梅竹馬以及要做他最重要之人的她,輕哼一聲,開口道。
「要擔心他,不如先擔心自己吧!」
林驚羽想要反懟回去,不過近來發生的諸多事情還是改變了一些他的性格,加之想到李長夜的境界實力,千言萬語壓在心頭,終是不語,只想看看這次出行,能不能……
雲海之上,一時安靜了下來,隨後,是晚棠溫聲打破的沉寂,她看向常箭,用如水流淌的柔和聲音問道。
「常師兄,此次去東海,路途不知如何安排?」
中土大陸廣闊,從張小凡的歷練軌跡,便是會御劍飛行,也要花不少時日,如果像李長夜那種邊走走邊停停,這看看那看看的就更花時間了。
順帶一提,田靈兒雖是七脈會武冠軍,但此次領隊卻是出身長門通天峰,年紀和履歷或許也有性格更占優的常箭,對此,田靈兒本人都沒意見,其他人也是。
常箭聞言,認真思索了會,目光掃過眾人,先詢問意見。
「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有人想快點到東海,將魔教的事處理完,拿空閒時間做點其他的事。
而也有人,默了默後。
曾書書少見的沉吟開口。
「常師兄,去東海的線路,能否稍稍更改一下?」
常箭臉色稍異,卻不動聲色的抬頭。
「怎麼改?」
曾書書回頭望了一眼雲海深處,才緩緩低聲開口說了句。
「路過一下空桑山。」
聞此,天上眾人,知道一些事的人神色都微微一變,隱約只有林驚羽和田靈兒一無所察的模樣。
這時,沒說過什麼話的楚譽宏開口了。
「我和曾師弟一樣,想走空桑山的路線。」
更讓人沒想的是,一直沉默從沒有說過話的陸雪琪,見其他人都在面面相窺,沒人開口,便也開了口。
「我師姐交代了一些事,也想先到空桑山看看。」
這樣七人就有三人同意了,最開始提起這個話題的晚棠正打算也表態的時候,田靈兒看向陸雪琪,先在她眉心的雪蓮停留了瞬。
「文敏師姐嗎?」
「嗯。」
「那我也同意走空桑山的路線!」
於是,從青雲山飛往東海的路線就這麼定下了,當晚,中途歇息的時候,有幾人偷偷聚到了一塊。
「你們都知道了?」
「聽說了。」
「最先不是從你風回峰傳出的嗎?!」
「……」
「那林師弟和田師妹怎麼像不知道的樣子。」
「宋師兄他們應該都知道了呀。」
「應該怕這兩衝動去做什麼事吧。」
「可到了空桑山就不好瞞了呀,曾師弟你怎麼想的?」
「我聽說空桑山又出現了些別的變化,有趣的變化。」
「什麼變化?」
「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
「曾師弟,我們還沒較量過,難得有機會,來一場吧。」
「不要……還有什麼難得有機會……我現在也經常去白玉廣場聚會的好不好?!」
……
這日。
青雲七人,乘風御器,翩然降臨到空桑山地界。
對田靈兒陸雪琪林驚羽這些入門後就沒怎麼外出的真正初出茅廬的人來說,對眼前見到的景象沒有太過吃驚。
對常箭曾書書楚譽宏晚棠這幾人,無論是偷跑偷溜還是當年尋找珍稀材質,煉製驅物也是本命法寶的時候。
都見識過曾經的空桑山是何模樣,現在再次見到,連最為見多識廣的曾書書都不由瞪大眼睛,合不攏嘴的吃驚模樣。
放眼望去,只見,遠處。
沒了那座可媲美青雲通天的獨峰,但山巔的殘垣還在,依然壯闊就是了。
再想想那還是一劍造成的,那又是多麼厲害的一劍,當日,他們雖在會武上見過那斬天的一劍。
可相比高在天穹劍痕,還是這開山的一劍要更加的直觀而壯觀。
除此外,印象中,那方圓百里的荒蕪荒涼景象也沒了,此時,不僅有很顯濕汽的雲霧繚繞不說。
斷壁殘石間也能看到一抹抹新生的綠意,代表新鮮的綠,也是代表新生的綠,更是代表著生機的綠。
原本枯瘦嶙峋的老藤煥發了新綠,蜿蜒纏繞於石縫之間,老木也枯木逢春的脫下了老皮……
濕潤如春的大片土地上,遍地點綴著無數嫩芽和小花,從土中探出頭來,迎著微風輕顫。
嗡~
這時,田靈兒感到懷中的燒火棍漸漸發燙輕輕顫抖,莫名開始不安分起來,隨即,她腦海閃過什麼。
眉心的紅蓮微微一閃,先將與此地很有淵源的噬魂安撫,也可說壓制了下來後,再次環顧了下周遭,好奇問道。
「這裡就是當年魔教煉血堂的舊址嗎?」
這話沒有得到人的回應,搖著扇子的曾書書,也是張著嘴巴的曾書書,也算是個大嘴巴的曾書書,還是忍不住自語的開口。
「這一劍真帥呀,那時,我就應該抱著扯著張師弟大腿也要跟著他下山一起同行的!」
一劍?張師弟?!
曾書書的話里的一些字眼立即就刺激到了田靈兒和林驚羽,前者秀眉一豎,開口。
「曾書書……什麼一劍……還有我小師弟……你是不是瞞著我們什麼?!」
曾書書一怔,自知失言,當感到田靈兒身上散發出要將自己揍一頓的可怕氣息時,額頭上汗珠更是狂冒。
不,不止田靈兒,旁邊的林驚羽,身上同樣要金光閃閃的氣息冒出。
曾書書此時只覺是烤架上的螞蟻,不斷搖起扇子的同時,腦筋也快速轉起來,該怎麼解釋。
嗖!嗖!
這時,天際忽然有兩道流光劃破雲霧,並朝著青雲七人所立的地方降下,一男一女,落地時衣袂翻飛,可謂風姿綽約。
男子俊俏非凡,腰間佩玉,眉宇間隱隱有股傲氣,女子秀媚動人,眉眼如畫,步態輕盈如風拂柳。
正是焚香谷年輕一輩最傑出的兩個弟子,李洵和燕虹。
曾經連齊昊這種可說年輕一輩的頂尖高手都不理會的李洵,不知因何,現在只是眉間還有著傲氣,但,行為上卻是沒有。
此時率先邁步上前,正欲開口時,目光卻不自覺地被青雲七人中的一人吸引了去。
是一身白衣如雪,長發如瀑,隨風輕動,氣質清冷若不食煙火仙子般的陸雪琪。
隨後才拱手開口。
「敢問諸位可是青雲門的師兄師妹?」
常箭上下打量二人衣著,隱約可見焚香谷獨有的雲紋圖案,也做了個判定和猜測,點了點頭後,禮貌回問道。
「可是焚香谷的李洵師兄和燕虹師妹?」
「正是。」
「此前就有耳聞李洵師兄和燕虹師妹天賦絕頂,為焚香谷的絕代雙驕,果然名不虛傳。」
「過獎過獎。」
常箭和李詢客套了幾句後,李洵向旁邊師妹偷偷暗語。
「這幾位是?」
雖在臨行前谷中提到過,可相比蕭逸才和齊昊這種名聲在外的,如今青雲一行,不是初出茅廬的新人,就是在沒遇到李長夜的軌跡上,相當路人的角色,自然沒有什麼印象。
燕虹根據谷中告知的特徵,做了個分辨猜測,並告訴了李洵,李洵則是牢牢記住其中一人的人名後,也正欲再度上前的時候。
嗖!嗖!
天際之上,又有兩道身影徐徐落下,是兩個僧人。
前者身形瘦俏,一身月白袈裟,皮膚白淨,目光清澈明亮,嘴角掛著一抹溫潤笑意,後者身材高大,濃眉巨目,滿臉橫肉,不怒自威,有些不像和尚的和尚。
正是天音寺的法相和法善,前者向前踏出一步,雙手合十,氣質溫文爾雅,目光掃過眾人,稍稍在林驚羽身上多停留了會,開口道。
「阿彌佗佛,諸位施主可是青雲門和焚香谷的……」
法相一一細數,只是沒等他說完,實際上,當他們出現落下的時候。
田靈兒和林驚羽兩人面色微變,前者紅唇輕抿,眉心紅蓮微光閃爍,懷中那本安靜下來的噬魂又開始發燙髮顫起來,而,後者。
林驚羽眉頭緊鎖,拳頭緊握,身後斬龍劍鳴聲漸起,劍鞘輕顫,像隨時欲破鞘而出,不過,他最終忍住了出手,但卻沒忍住出口。
「死禿驢,你們還有臉出來?!」
這話,還有稱呼,讓法相身後的法善也起了些臉色變化,他稱之為善,卻不是先有善才有的名,不過,法相又是向前一步,對林驚羽開口。
「想來,這位就是林驚羽,林師弟。」
「別叫我師弟!」
法相看林驚羽身後的劍顫得越來越厲害。
「家師有言,林師弟你或張師弟隨時都可以上我們天音寺,到時會給你們一個解釋……若現在有氣,亦可先出在貧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