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夜敗盡如今在魔教中只算二三流落魄勢力煉血堂幾大高手幷包括堂主年老大後。
繼續前行著。
古窟幽深,岩壁森然,漸漸還有如潮般的寒意像從地底深處的幽淵中湧來,石道狹長,幽暗寂靜,不知又走了許久。
眼前漸漸有光芒亮起。
腳下的路也由曲曲折折,彎彎繞繞變得寬闊而筆直,兩邊的石壁不再是自然天成的模樣。
有些地方被打磨得光滑如鏡,更多的是些奇異紋路,顯然經人力修葺,沿途寂靜無聲,僅有他的腳步聲在這幽邃之地迴蕩。
也隨著他緩緩一步一步前行的腳步,石道兩旁的空間愈發空曠,直至最後豁然開朗般的進入一處恢弘之境,一座恢宏浩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就至少高達百丈,裡邊還立有一塊巨石,流溢著耀眼的光輝,且無半分法力靈力驅動的波動,自然天然而成,雖不能說是神物,也是一件異物奇物了。
然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卻是前方幢幢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基本身著暗色衣袍,目光或冷或狂,似笑非笑,亦或隱含殺機。
當然,還有那隱聚起來滔天磅礴的氣息,無比可怕的煞氣,那氣也並非是虛的,而是凝若實質,一般人,不,就是修為高深之輩,見此,大抵也會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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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長夜沒有,揹負一柄普通桃木劍的他,一步,一步,一步步,依舊慢慢緩緩的向前,向著他們前行著,至於那股氣,真正具現出來。
如上古最為可怕的凶獸,亦如山一般壓過來的氣,他卻仿若無知無覺無察一般,因為,他身上也浮出了一股淡淡的氣,環繞著他,纏繞著他。
讓他也如一穩固磐石,不,是還能移動的磐石,在那股滔天洶湧的凶煞之氣中前行,沒多久,他就近見到了幾人,隱以為首的幾人,一共四人。
其一,是一名中年文士,細眉方臉,眉目儒雅,雙目炯炯有神,額角飽滿,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身襲儒袍,腰間系著一塊淡紫玉佩,玲瓏剔透,祥瑞之氣繚繞,顯然修為不凡。
他是鬼王宗宗主,鬼王,萬人往,是的,鬼王在沒有瘋掉之前,沒有真正陷入修羅道之前,正是一個如此正派的模樣,甚至可說是年紀大點的書生。
其二,是一個碧綠毒霧繚繞的老者,身形枯槁,面色幽深如潭,雙目泛著幽幽綠芒,如毒蛇窺視,令人膽寒,渾身上下瀰漫著腐蝕之息,便連站一起的人都隱隱和他隔得遠了些。
他是萬毒門門主,毒神,亦是如今魔教中明面上輩分最高勢力最大實力最強之人,其下高手無數,比如出名的毒門四老之一就包括青雲的蒼松道人,可見其含金量。
其三,是一名年輕男子,雙眉入鬢,相貌英俊,面容清潤,神態閒雅,周身氣息平和,卻隱隱透著一絲深不可測的玄妙,也有著種養生有道感覺。
他是長生堂堂主,玉陽子,實力也是最深不可測的一個,很大機率上也是繼承上任統一魔教教主仇忘語最多遺產的人,因為傳聞仇忘語便是出身於長生堂。
其四,是一絕世美婦,膚若凝脂,朱唇微勾,眸含秋波,風姿綽約,舉手投足間盡顯惑人之魅,如一朵盛放的曼珠沙華,美艷而危險,衣衫華貴,紅裳曳地,周身妖嬈氣息環繞,令人不自覺沉淪其中。
她是合歡派門主,三妙夫人,實力不如毒神,謀略不如鬼王,修為不如玉陽子,但能以一介女流之輩在弱肉強食中站穩跟腳,一樣不容小覷,畢竟金鈴夫人的秘術也是有目共睹的,比如知名的痴情咒。
除了這四人,值得在意,和讓人在意,讓李長夜在意的,還有一個人,那是一個被擒住綁住,渾身是傷,很是狼狽,但有著股難掩的正氣,特別是在身份敗露後寧願一死的現在。
李長夜,猜到了他的身份,通天峰大師兄,沒意外還將會是下任青雲掌門,蕭逸才,魔教的各種資訊便是由他傳遞。
空桑山在原著只算個小副本,東海才是大事,可不知怎的,如今身份卻敗露甚至被擒,眾多魔教高手也沒去東海,而來了這空桑山。
在李長夜打量著魔教眾人的同時,魔教眾人也在打量著他。
少年白頭,一襲道袍,素雅無華,揹負一柄桃木劍,古樸無飾,此地煞氣滔天,魔息瀰漫,可他步履不疾不徐,每踏出一步,周身氣機便生出微妙漣漪,如有無形之力盪開四周魔煞。
眾人中很多都只聽過他的傳聞,一個不世出的天才,身懷天音寺秘傳功法再入青雲門五年,五年對很多修行中人來說可謂彈指一瞬,可他卻已修行大成。
青葉在世。
只有這一個詞能形容,很多人一開始還是不信的,但魔教四大門派大人物們放棄了東海的局,以及東海之後更大的局,也要來這裡做一個新的局的時候,就不得不信了,準確說,不得不認真對待了。
而知道這些的都是魔教真正的高層,甚至可以說,碧瑤如果不是鬼王之女,還有幽姬這層關係,便連她也不得而知,正如此刻,聚在這裡的人中。
十年後非常有名的妙公子毒公子之流,直到不久前,李長夜來到空桑山,使出焚天一劍,並開始走入萬蝠古窟才得知,此次他們聖教如此興師動眾要針對究竟是誰。
所以,如今在這裡聚首的很多人,除了領頭的和前排的,大多都對李長夜資訊可說一無所知,直到現在,看著從遠處緩緩邁步進來過來時。
無論吃驚於他的外貌還是年齡或者無形展露出的那種超然,以及肉眼可見和感知可覺的他此時在沖天煞氣中展現的一手,都讓許多還有些不以為然的生出了些異常精彩的反應。
有倒吸涼氣的,有眉目凝重的,有心生忌憚的,有雙手緊握的,……也有人面露笑容的,有人明眸發亮的,有人自比的,也有人心生玩味的……可謂不一而足。
但反應最激烈的是,還要數失手被擒的蕭逸才,他見到李長夜後,準確說他身上的道袍,雖說青雲門各峰各脈都擁有不同的服飾,但在一些細節上是一樣的。
況且剛剛魔教在交流溝通的時候,也並未瞞著他,所以他這才知道自己青雲門出了一位如何了不起的人物,至於他派叛徒一詞暫且不議。
草廟村慘案他也是知道的,甚至一度為此奔波,這種慘案基本都是魔道妖門所做,甚至因此陰差陽錯般的找到了自上次正魔大戰,萬劍一蠻荒行後銷聲匿跡的魔教蹤跡。
這裡的魔教不是指一些小門小派,而是至少是有著悠久歷史煉血堂這種起步,並由此傳訊回青雲門,如果按歷史軌跡,之後會發生一系列大事。
從空桑山到東海再到道玄被蒼松暗算魔教齊上青雲山,最後就被暗算成功原本以為不死也殘的道玄真人用誅仙劍砍了,但李長夜的橫空出世卻讓這一切都變了。
這些都暫且不提,現在,被擒的蕭逸才看到李長夜,隻身一人前來的李長夜很激動,當然,看起來是激動,實則是,他在掙扎著,也在嘗試吶喊著。
但禁術未解的他發不了絲毫聲音,而從浮現眉宇間的焦急之色看,顯然不是在求救,而是想讓他快走,他不知道魔教針對他想做什麼,但對天下正道來說,顯然不會是件好事。
李長夜就這樣一路走到魔教眾人之前,當然,期間隔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因為隨著他不斷走近,除了像鬼王這種依然能面帶微笑的。
以毒神為首的都隱隱皺起眉頭,露出警惕之色,於是,便空出來了這麼一段距離。
安靜,寂靜,沉靜。
李長夜看著他們,他們也看著他,某種意義上,李長夜是客,魔教眾人是主,雖然真正的主已經被揍趴下了,但如果他們真當自己還是一家的聖教,也算是主沒錯。
最後,讓李長夜有些許意外,但卻沒有出乎意料之外是,魔教領頭的四人,單從外貌和表現上就很容易猜的四人,這四人互視一眼後,站出的是鬼王。
有鬼和王之名,卻以儒雅文士打扮的萬人往。
他從魔教之眾中走出,作為和李長夜談的代表,他向李長夜走近了一段距離後,停下,對著李長夜平和而笑的開口說道。
「張真人,如今一見,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聞名……,我姓萬,名人往,也有意,雖千萬人,吾往矣,可如今見到張真人,只能說自愧不如……」
鬼王叫張真人叫得很自然,非常自然,雖李長夜的外表年紀比他女兒還要小,而且裡邊也真帶有絲敬意,如同當年,自己還被一個個人稱呼為小萬的時候。
李長夜聽鬼王說完開場白,有些示弱般的開場白,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無論聽到很是恭維的張真人一詞,還是別的,他想了想後,開口。
「你們想和我談?」
鬼王點了點頭,並且要以此接話繼續開口時候,卻見李長夜將目光投向了蕭逸才,按身份算,也可算是他師兄的蕭逸才上,開口。
「先把他放了。」
這話不僅讓鬼王一怔,其餘人也一怔,反應則是各不相同,有人,有很多人想笑,但,也有人在考慮,慎重的考慮,諸如,鬼王,他考慮一陣後,反身,對著毒神,玉陽子,三妙夫人幾人說道。
「毒神老前輩,玉陽子前輩,三妙夫人,希望幾位能再賣我一個面子,把這位小周小兄弟先放了。」
再賣這個詞很有意思,小周便是蕭逸才潛伏進魔教當臥底的化名。
聽到這話。
魔教三個大佬都陷入像思考的沉默中,隨後,是玉陽子先開的口,他看了看鬼王,又看了看李長夜,笑著說道。
「我願意給萬兄這個面子。」
接著是三妙夫人,她也看了看鬼王,再看了看李長夜,又看了看毒神,最後看回到李長夜身上。
「我倒是也願意給這位張真人一分面子。」
一直沒開口的是毒神,毒氣環繞的他臉色本就難看,現在隱隱變得有些更難看,不過當他看了看李長夜,又看了看其餘三人後,卻是咧嘴笑了。
緊接著,伸出老手,抓住蕭逸才,很用力,長長尖尖鋒利指甲刺破衣服刺破肌膚深陷肉里那種用力,接著便往李長夜處一丟,也很用力。
讓蕭逸才如顆炮彈般向著李長夜激射而去,而且準頭很差,對此,李長夜也伸手,並指,不是出劍,更像是接劍般,對著直襲而來的蕭逸才一指。
離得最近的鬼王能感到有股清風拂起,隨後這道風就將蕭逸才接住了,不僅減緩了他去勢,輕柔包裹著他落下同時,有黑氣和綠氣也不斷從他身上排除散去。
蕭逸才難看的臉色以一種肉眼可見速度好了起來,只是李長夜的眉頭卻是微不可查的皺了下,蕭逸才落地後,立刻起身,對著李長夜急切開口道。
「張師弟,你快走,別管我!」
李長夜搖頭,隨後,重新面向正等待著他的鬼王。
「你們想和我聊什麼?」
鬼王對此則直言道。
「我想先向張真人,介紹介紹我們聖教,可能你接受的教導中,是以魔教稱呼我們,不過究竟是聖教還是魔教,我想你聽完,也有自己的決斷。」
李長夜表情有些奇怪,他想起了昨晚,幽姬和他聊的昨晚。
「如果你是想說……這些事我已經聽過了,我不認為現在的你們,你們所做的事,和歷史中那個聖教還有聯絡。」
這話讓鬼王和其他魔教大人物及眾多魔教弟子沉默,露出的表情同樣各有不同,好一會後,還是鬼王,他依然笑著。
「那我就不說聖教起源了,就說說現今的,也是你們名門正派印象中的,這你沒有聽過吧?」
李長夜沉默,他想到了一個人,還有一些事,由離開青雲山後,碰到的那個名為葉青的秀才,還有一路行至空桑山數千里的途中看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