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姬劍鋒突然一轉。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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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便隨劍化作一道流光,身形如箭也似飛鳥般掠到遠處。
同時,反身,伸手。
對著天上的朱雀印,也是向著印下的李長夜,輕聲低吟句什麼,素手往下一揮。
天上的紅印便也隨手落下,如山一般氣勢磅礴,重愈千鈞,也帶著氣吞永珍之力,陡然向著地上林間的目標徒然下壓而去。
李長夜不動,也不避,他知道在朱雀印被祭出時,自己就已經被鎖定住了。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連精神感知中,都隱隱多了一層無形的束縛,一同加了數道強大的無形枷鎖。
而隨著朱雀印真正往下壓,冒著鮮紅如火氣息的下壓。
無形的枷鎖變得愈加沉重外,還多了一種如火燒般的灼熱感,體內的血液開始升溫沸騰起來,四肢骨骼也多了種麻癢感。
像那印要將自己完全碾碎一般。
只能說,這世上,一些有著傳說之名的法寶還真不簡單,不過,破局之法,也有,還很多。
最簡單的,李長夜目光投向幽姬,只要施法者出現問題,這印自然不攻而破。
除此,他也可強行掙脫束縛,逃掉。
但是,不知為什麼,他最終選了比較麻煩的一種,對他如今的身體和狀態來說。
李長夜閉上了眼,有無形的氣機開始在他身周散發,隨之,天地間也有氣被其所牽引。
呼~
他身周有肉眼可見的氣流形成,細微的波動如水波蕩漾開來,片刻間,一道太極圖案緩緩浮現。
而這時,天上砸下的朱雀印也到了,李長夜伸手,也是撐掌。
轟隆——!
印與掌接觸,空氣中響起一聲巨大的轟鳴,地面震盪的同時,也席捲起一股強烈的風暴,小點的樹木被吹得連根拔起,枝葉四散。
山一般紅印下的李長夜,氣血一陣上涌,整個人眼見就要被壓垮,壓進大地之中的時候。
他身上的浮現的太極圖案,隱隱多了層金光,接著他小小的身影,也有了種如山一般的厚重感。
原本搖搖欲墜的身體就徹底的穩住了。
那如山般的朱雀印,再難以撼動其分毫,至於從印上往下侵襲著滾滾如火的紅色氣息。
則在那緩慢轉動著的太極圖案下,化作了無形的氣流,悄然消散。
相持中。
朱雀印漸漸開始縮小起來,散發的氣息也越來越弱,最後更直接化為一枚巴掌大小落入到李長夜手中。
咳咳~
李長夜乾咳了兩聲後,便好奇的將目光放到那紅色玉印之上,表面還覆有一層淡淡的光澤,晶瑩剔透。
摸起來手感很好,也很溫暖,隱隱也能感到裡邊暗含的力量,完全激發可撼動天地的力量。
這朱雀印便有這能耐,他對能召喚出八荒火龍的玄火鑒就更好奇。
然而,就在這時。
嗖!
是幽姬,拿著短劍再度直刺而來,只是,剛施展了朱雀印的她,還被人強行破了的她,狀態明顯不好。
黑紗雖遮住了她大半的臉,可從露出的看,也能感到其蒼白如紙,虛弱的慘澹。
持劍的手和動作,更是軟弱又顯無力。
她現在出劍,只是出於一種本能,奪回朱雀印的一種本能,因為,自她成為聖教的朱雀使後。
也曾敗過給別人,可從沒試過連朱雀印也被奪去過的,而且那印落入李長夜手中後。
就在剛剛立刻就又生起一種有重要東西被看透了感覺。
那感覺很不好,此外,也有些慌了,所以,出劍,她也知道憑這劍傷不了他,只想嘗試下能不能重新奪回朱雀印。
可是,讓她始料不及的事發生了。
噗!
自己的劍成功刺中了他,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劍,劃破了他的衣服,刺入了他的肌膚,鋒利的劍輕而易舉的穿透了他的血肉之軀。
源源不斷的鮮血隨之流淌而出,很快染紅了他那身藍白道袍。
滴答,滴答。
幽姬怔怔看著自己手中洞穿他的劍,好一會,才轉到他的臉上,那張年輕的稚嫩的臉上和眼中,沒有痛苦,沒有憤怒,……
她意識到,或者確認了,他剛剛是可以避開的,她有些不解,隔著黑紗,開口,這也是她今晚對他的第一次開口,吐氣如蘭。
「為什麼?」
李長夜伸手,先將朱雀印遞了過去,幽姬呆愣了會,才用滿是鮮血的手接過,雙手,由此鬆開了手中的短劍。
接著她便更加無語的看到,他將刺入身體中的劍一寸一寸的拔出,理所當然的,也帶出了更多的鮮血。
讓她有種去止住他動作的動作,只是見他面不改色的樣子,卻沒法言語,也沒法動作了。
「這劍殺不死我。」
這也是她今晚第一次聽到他的開口,聲如其人,一樣的淡,還不熟他的她不知冷淡還是淡漠,想了想。
「為什麼不躲?」
李長夜此時已將短劍完全拔出,和遞還朱雀印一樣,也將這劍遞了過去,同時。
「抱歉。」
熟悉的回答,不同的語氣,相同的態度,不同的人,相同的出身,此時的她,已不是當年的她,當年還年輕的她。
她將劍接了過去,並搖頭。
「沒事。」
李長夜鬆了口氣。
幽姬看著他松的那口氣,也見他臉上露出道淡淡的笑,還有那渾身的血,虛弱到極點卻還硬撐著的模樣。
正如,那年那人,而那時那人還做一件事,至今讓她都無法忘懷的事,她開口,對他說了一句很莫名的話。
「你想看我的臉?」
先前在溪水幽潭中,她並非一絲不掛,還有掛著的,那就是臉上的黑紗。
「不,不管你信不信,那真的是個意外,而且我……」
李長夜頓了頓,終究沒把那什麼都沒看到的話說出。
他聽到了水聲,看到了個影,朦朧的影,背影。
李長夜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邁起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離去了。
幽姬一直站著,靜靜看著他背影消失於林間,接著以此方向轉頭朝溪流小潭方向看了眼……
嗖!
有一道綠色的倩影匆匆忙忙趕到,看著大片狼藉的周圍,也想著先前遙遙看到天上那山大的玉印。
滿臉都是擔憂的神色,直到看到那熟悉的黑色身影。
「幽姨,你沒事吧?!」
「沒。」
「你是不是碰到那個青雲叛徒了?!」
「嗯。」
「這些血是怎麼回事?!」
「他的。」
「啊……不是說他很強嗎……對了,幽姨你是怎麼和他打上的……要不要追?」
……
數日之後。
李長夜來到了自己此行一個目的地空桑山。
遠遠望去,那片山脈,廣闊連綿,起伏如龍脈蜿蜒,區域大小和青雲山脈差不多,當然,只是大小。
和青雲有七座顯眼的主峰不同,這裡只有一座。
那山峰高聳入雲,巍然獨立,其勢峻拔,如擎天之柱,吞雲納霧,俯瞰萬物……
此外,和青雲山脈遍地生機勃勃的綠意不同。
這裡,非常的荒涼,以那孤峰為中心,方圓至少近百里之內,岩石嶙峋,草木稀疏,只有狂風呼嘯,捲起塵埃,漫天黃土下,寂寥無聲。
是的,這就是空桑山,數百上千年前這裡非常有名,是魔教中一個叫煉血堂的門派駐地所在,而當年的煉血堂,遠不是如今的魔教能比擬的。
如今魔教最大最強最盛的鬼王宗,合歡派,萬毒門,長生堂幾個加起來都不行,順帶一提,噬血珠的凶名也是那時闖下的,造成的殺孽可謂無數。
李長夜這天到達後,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暮色如血,沉沉籠罩山野,而恰巧的是,他在外圍還見到過村子,那此村倚山而建,屋舍雖舊,卻透著幾分煙火氣息。
遠望,雖不見人影,細數升騰而起的炊煙卻是不少,耳力極好的他,隱約還能聽到不少的犬吠。
正如上述的提到過的,李長夜一路行來,曾到過不少村子,現在,他在原地想了想,又看了看那荒涼無比的空桑山,讓他有些在意的是,那方圓百里之外,山林樹木眾多,滿是綠意。
他最終做了個決定,拐道向那村子方向走去,對,是走著,並沒有御劍,臨近後,又發現,那片村落的外圍,有著大片的古蹟。
石柱傾塌,斷碑橫陳,殘垣斷壁,……,皆埋沒於荒草之間,而這只是看到的,想來更多不是埋於地下,就是完全風化掉了。
這裡就像曾有座古城,就不知和河陽城相比誰更大更繁榮了。
李長夜看過而走過,收回目光,繼續朝村落行去,真正抵達村口後發現,這有高大圍欄,粗壯木樁交錯而立,橫木加固,嚴絲合縫。
他還隔著門見到幾個玩耍的孩子,只是見了他,紛紛跑開了,而後,沒多久,有個老人從中走出,鬚髮皆白,身形枯槁,卻透著幾分沉穩安然的氣韻。
老人向李長夜詢問道。
「小道長打哪來?」
李長夜想到離開青雲後碰到的葉青。
「山上來。」
「什麼山?」
「青雲。」
老人聽到這話後明顯一怔,顯然是認識的,可卻不像葉青那麼淡定,眼裡滿是激動之色,又問。
「打……哪去?」
「空桑。」
「這裡是空桑村。」
「空桑山。」
老者渾身顫抖了起來,加之蒼老的模樣,隱隱有種散架的模樣。
「現在天色很晚了,山路不好走,小道長先進來歇一歇吧。」
「方便嗎?」
「方便的。」
李長夜稍作猶豫,隨著老人進了村子,也注意到不少偷偷暗暗看向自己目光,他也沒有在意,接著,隨老人進入了一個院落。
很是破小的院落,這裡只居住著老人一個人,可以說是個孤家寡人。
老人請李長夜吃了粗茶淡飯,極少吃東西的李長夜也吃了,因為那些都是老人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過程中。
老人也在和李長夜說話,等講完現在空桑山的各種已知的事外,又問。
「小道長,你還有什麼想了解的嗎?」
李長夜想了想,問出了心中真正親眼見了空桑山之後,心中還有感知中以及某種很莫名的感受,其實也是不解,那就是那近百里的荒涼異常。
老人聽完,回憶了很長一會後,才開口。
「我也只是聽說,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有數百上千年吧,空桑山不是這樣的,還滿是青山綠水,……,直到有一夥……將那占據……之後他們也覆滅了……大概因此被詛咒亦或天罰,漸漸就變得寸草不生起來……」
李長夜又問。
「你們沒想過搬去其他地方去嗎?」
老人則搖頭。
「我們就是從別處搬來這裡的。」
至於為什麼會從別處搬到妖魔鬼怪眾多的這裡老人就沒有細說了,不過原因也不難猜,大抵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不然也不會搬到環境極為糟糕的這裡。
等聊完,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老人便帶著李長夜來到院中,一間還算完好的房子,並將唯一一盞油燈留給了他,而這時,村中有犬吠響起。
老人便摸黑的又走了出去,腿腳雖不便,眼睛也不便,可卻走得很穩,想來是大半輩子走出來的,暗暗跟上的李長夜注意到了這點。
接著。
李長夜便在村口處碰到了兩個某種意義上,已經算是熟悉了的人,一個一身綠色衣裳的少女,一個一身黑裳大晚上還蒙著片黑紗的。
不是碧瑤和幽姬又是誰。
而她們見到李長夜也是一幅不知說什麼好的模樣,碧瑤本打算扭頭欲走,幽姬則將她攔了下來。
就這樣,李長夜只能將那間還算完好的房子讓出,住到另一間已經破損不成樣,不過勉強也可以遮風擋雨的屋子去了。
「這屋子原本是我那可憐孫子……我現在年紀也大了……屋子也夠用了就……」
這段日子經常住荒郊野嶺的他倒沒有太在意。
夜,月亮出來了,沒有娛樂一詞可言的村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村子。
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眠,那能放鬆舒適運氣好還能做個好夢的沉眠。
但,有人還沒睡。
李長夜是不需要睡,而住他隔壁的兩女卻是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