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來人
「反正好吃就對了。」段四說，「人活著，不就是圖個好吃好喝嗎？」
「不過啊，說來也奇怪，我感覺最近山里不太對勁，我兜里的花生總是莫名其妙的少幾顆！有時候連一顆都不剩了！」
「錯覺吧！肯定是你自己吃了不記得了！」
「我可...我怎麼能不記得呢？」
「誰能從你兜里掏東西啊？鬧鬼了不成？我看你啊，就是把心全放在那老闆娘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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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看了段四一眼，這段四迷迷糊糊的撓著頭，好像感覺林安說的有點道理。
花生地里的小鼠，正美滋滋地把剛掏來的花生，規規矩矩地埋進土裡，突然打了個噴嚏。
餵豬的林安忽然覺得段四說得對。人活著，不就是圖個好吃好喝嗎？練不練功，當不當官，打不打仗，最後不都是為了吃一口安生飯，睡一個踏實覺？
那些爭來爭去的事，爭到最後，歸根結底還不是為了這個？
人生，哪有這麼複雜。
日子一天天過。
這兩天段四開始躲著翠花嬸嬸最近翠花嬸嬸研究了某些新藥，畢竟這山上終於有個合適試藥的人了，他不像林安那樣體魄強壯，可以無視大部分的毒素，又不至於像個普通人一樣輕易被毒倒。
真是最合適不過了。
「你怎麼不找劉武試毒啊！不公平啊，這周我都試八回藥了！」
「他那練的內功有抗性...你不懂」
翠花嬸嬸說話總是帶著幾分豪邁，段四試著反抗幾下，不過段四在她手裡，似乎沒什麼還手的能力，幾下就被拿下了，跟個小雞一樣被提溜走了。
這畫面段四是真沒想到...
林安在邊上笑著看。
翠花嬸嬸還是有分寸的，出不了什麼事。
那天要不是段四催著翠花趕緊去煮飯，說熬藥這邊他來看著就好。確實這熬藥不是什麼難事，翠花嬸嬸就把活給他了，可段四迷迷糊糊的，半路就把石灰當成滑石粉加下去了。
回來這老頭還擱那邊狡辯呢。
煮完飯回來看著辛辛苦苦一鍋藥全給毀了的翠花自然生氣了。
所以段四現在這個下場，只能說是應得的。
林安拍拍手，從椅子上起身，到邊上幫忙劈柴火。
這兩天，林安總覺得哪裡不對。
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就是那種心神不寧，後頸發涼的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林安舉起斧頭，劈開一根木柴。木柴從中間裂開，發出清脆的響聲，碎屑飛濺。他把劈好的木柴碼在牆根，又拿起一根。
烏石山的日子就是這樣，劈柴，餵豬，練功，吃飯，睡覺。
日復一日，平淡得像山間的溪水，流得慢，但一直在流。林安喜歡這種日子。
他不需要想太多，不需要算計太多，不需要殺人，也不需要被人殺。只需要把眼前的事做好，把身邊的人照顧好，就夠了。
可他知道，這種日子不會太久。
也許亂世來了，烏石山不會是世外桃源，但至少此刻它是。
他隨便幾下便劈完最後一根木柴，把斧頭靠在牆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小鼠從袖子裡探出頭來，往北面的林子看了一眼，然後縮回去了。
烏石山北面的林子，其實不大，從林家建屋子的這個方向就能看見。
那邊有動靜，林安感覺到了。
林間，冷如雪靠在一處枯樹上，渾身是血，已經快撐不住了。
她的左肩有一處傷口，很深，不是刀劍的傷口，是個很怪的傷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咬出來的。
她捂著傷口，血從她的指縫裡往外涌，把整條袖子都染成了暗紅色。她的右腿也傷了，不知道是被刀劃的還是被樹枝刮的，每走一步都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跑了多久，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一直在跑，一直在躲。
那人還在追她。她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冷如雪靠在枯樹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嘴唇乾裂，喉嚨像火燒一樣，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刀片。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傷口，血還在流，但比之前慢了一些。不是止住了，是她身上的血快要流幹了。
她想見一眼林安，烏石山就在前面，林安就在山上，她去過烏石山，知道路該怎麼
走。
某些信念曾在一路上支持著她。
可真的目標快到了，她又開始猶豫了。
自己身上帶著麻煩，真的該上去嗎？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冷如雪是在一個月前發現那件事的。
那時候她還在擔任林一的幕僚。林一打了幾回勝仗，繳獲了不少糧食和兵器，隊伍一路擴大到三萬多人。
冷如雪負責情報和後勤，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她喜歡這種忙。比起在從前在京師冷家當神探，她更喜歡在這裡，能做些實實在在的事。
月前的那天夜裡，她跟著運糧食回來的車隊回乙水部落，一路在荒野中穿行，無意間看見有個人，從一個密室里走出來。
那身影，很熟悉。
那個密室位於乙水部落後面、猴山的另一面，他們在這裡這麼久了都不知道。
冷如雪沒有多想，留了個心眼。第二天，她趁機偷偷進了那個密室。密室里沒有別的
東西，只有一堆舊信和幾本帳冊。她翻開那些信，越看越心驚。
那些信是蠱神殿的餘孽寫的，信里的內容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她眼裡「殿主」，「祭祀」，「秘法」，「復活」。
這些詞連在一起，讓她後背發涼。
蠱神殿，那個被林安他們毀掉的魔窟，那個以活人祭祀、煉製蠱毒的邪教，竟然與水君有關。
水君，乙水部落的首領，林一的盟友，那個她一直以為是好人的人，竟然有可能是蠱神殿的幕後之人？
冷如雪把那些信放回原處，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她知道，她絕對不能再留在乙水部落了。她開始暗中準備離開，可還沒等她找到機會，追殺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