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出生後的第七天，林昊把園區所有的核心人員叫到了作戰室。
桌上攤著一張新地圖，是周麗派偵察組跑了三天才畫出來的。地級市方向雖然屍核毀了，可市區里還殘留著大量無主喪屍，它們失去了控制，在廢墟里四處遊蕩。更麻煩的是，偵察組在市區北面發現了一個新的聚集點，規模比之前的屍核老巢還大，裡面盤踞著一頭疑似六級的喪屍。
周麗指著地圖上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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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偵察組回報，這個聚集點裡的喪屍數量大約在兩萬上下，四級有三十多頭，五級至少兩頭，中間那個核心位置有一隻體型異常巨大的個體，偵察員隔著兩公里用望遠鏡看了一眼，全身發白，個頭是普通五級的兩倍，它趴在那兒不動，可周圍的喪屍全繞它走。」
林昊盯著那個標記看了很久。
「屍核死了，它們自己在推新的核心出來。」
白露在旁邊開口。
「喪屍在失去屍核後會嘗試重新聚集，形成新的指揮中樞。這頭白色的東西如果是六級，那就是一個全新的進化方向，它自己就是核心，不需要屍核生產。」
林昊抬起頭。
「現在動手，還是再等等。」
陳復生往前一步。
「林總，我覺得現在動手。這東西剛形成，周圍的四級五級還沒完全聽它指揮，現在打它比以後打容易！」
鐵塔也站了出來。
「我也覺得現在打！林總您那個什麼一指頭，直接點它腦門上，它再大也得倒！」
林昊沒接話，轉頭看向蘇慕晴。
蘇慕晴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懷裡抱著林淵。孩子剛吃完奶，正安安靜靜地睡著，暗金色的眼睛閉著，小手攥著蘇慕晴的衣領。
「蘇慕晴，你怎麼看。」
蘇慕晴抬起頭。
「打可以打，但你得帶我去。」
屋子裡的人都愣了一下。
周麗皺眉。
「蘇姐，你剛生完孩子，身體還沒恢復。」
蘇慕晴搖頭。
「我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林淵現在每天夜裡都會睜開眼睛朝東面看，我能感覺到他在找什麼。那個白色的東西跟裂隙有關。」
林昊看著她。
「你確定？」
蘇慕晴點頭。
「林淵身上的血脈跟裂隙另一頭連著，那個白色的東西如果是從裂隙溢位來的能量催生出來的，林淵靠近它的時候會有反應。我要去現場看，才知道怎麼打。」
林昊沉默了一會兒。
「行，你跟著去，但不准上前線，在後方的指揮車裡待著。」
蘇慕晴點頭。
「可以。」
第二天凌晨，隊伍出發。
這次規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林昊帶隊，白露分出十五個分身隨行，周麗負責蜂巢意識指揮，穆雨桐和方婉婷輔助，陳復生和鐵塔各帶二十人負責地面推進。何鐵山留在舊渡口守河，老孫和老錢負責外環據點的防禦。
蘇慕晴坐在一輛改裝過的裝甲指揮車裡，林淵被她裹在胸前，外面罩著一層隔音隔光的厚布。
隊伍沿著東岸一路急行軍，在天亮前摸到了市區北面的外圍。
偵察組報告的位置在一座廢棄的立交橋下面。橋塌了一半，鋼筋和水泥塊堆成了一個大斜坡，斜坡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以前是地鐵站。
喪屍群密密麻麻地擠在橋下，像一窩被驚動的螞蟻。四級喪屍在周圍來回走動，五級縮在中間，那個白色的東西就在最深處，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周麗站在高處用望遠鏡觀察了幾分鐘。
「林總，那東西確實大，趴著都有兩個人高，全身白得像石灰，周圍的喪屍跟它之間有一圈空地，誰都不敢靠近。」
林昊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
白色的巨物趴在地鐵站的入口處，身體跟地面幾乎融為一體，表面有一層灰白色的膜在輕微起伏。它的頭部沖著東面，像是在盯著什麼方向。
蘇慕晴的裝甲車停在後方的土坡上。她抱著林淵坐在車裡，忽然感覺到懷裡的孩子動了一下。
林淵睜開了眼睛，暗金色的瞳孔盯著東面的方向，嘴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咿呀。
蘇慕晴的胸口一緊。
「周麗，讓林昊注意，那東西要動了。」
周麗把訊息傳過去的時候，白色的巨物已經抬起了頭。
它的眼睛睜開了，是空的，兩個漆黑的洞，沒有瞳孔。可它抬頭的方向正對著蘇慕晴所在的位置。
一聲沉悶的吼聲從地底傳出來，整個立交橋下的喪屍群同時躁動起來。
四級喪屍開始朝外圍沖，五級跟在後面壓陣，密密麻麻的二級三級像潮水一樣往外涌。
「打！」
林昊一聲令下，白露的十五個分身同時開火，重火力把前排的喪屍成片成片地掃倒。陳復生和鐵塔從兩翼包抄，槍聲和爆炸聲在廢墟里炸開。
可那個白色的東西沒動。
它趴在那裡，空洞的眼睛一直盯著蘇慕晴的方向。
蘇慕晴懷裡的林淵開始哭了。
那哭聲不大，可穿透力極強，像一根針扎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白色的巨物聽到哭聲，整個身體震了一下，表面的灰白膜迅速鼓脹起來，它的四肢慢慢撐起，站了起來。
那東西站起來之後足有三層樓高，全身雪白，四肢粗壯，腦袋很小，嘴的位置裂開了一道縫，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細齒。
它邁開步子，朝蘇慕晴的方向走去。
周麗的聲音在通訊里炸開。
「林總！它朝蘇姐去了！」
林昊轉過身，抬起手。
「神之一指！」
能量激射而出，直接命中白色巨物的胸口。
那道光芒穿透了它的身體，從前面射進去，從後面穿出來，把它胸口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白色巨物停住了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
然後它繼續往前走。
林昊瞳孔一縮。
「它能扛住神之一指！」
白露的分身全力開火，重武器全部指向白色巨物，子彈和炮彈在它身上炸開，把那層灰白膜一片片撕下來，可膜下面的東西還在動，還在往前走。
蘇慕晴從裝甲車裡走出來，懷裡抱著林淵，站在土坡上。
白色的巨物看見她，腳步加快了。
蘇慕晴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
林淵的哭聲忽然停了。
他睜著暗金色的眼睛，看著那個正在走來的白色巨物，小嘴抿成一條線。
蘇慕晴把林淵舉起來，面向那個白色的東西。
「你要的是他，對嗎？」
白色的巨物在土坡前停住了，空洞的眼睛對著林淵。
林淵看著它，暗金色的瞳孔慢慢亮起來。
一道極細的金色光線從他眼睛裡射出去，穿過空氣，鑽進了白色巨物的腦袋。
白色巨物僵住了。
它的身體從頭部開始，一寸一寸地變成灰白色的粉末，像被風化的石頭，從頭頂往下坍塌。
三層樓高的軀體在幾秒內崩解成了一大堆灰白色的塵土，堆在土坡前面。
那堆塵土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蘇慕晴抱著林淵走上去，蹲下來，從灰堆里撿起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暗紫色晶體。
「這是裂隙的碎片。」
她站起來，把晶體攥在手裡，轉身看向林昊。
「林淵把它收回去了。」
林昊走過來，低頭看著那堆灰白色的塵土，又看了看蘇慕晴手裡的晶體。
「你兒子，剛才殺了一頭六級。」
蘇慕晴把林淵摟回懷裡，孩子已經閉上眼睛繼續睡了，小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安靜。
「他殺的不是六級。他殺的是裂隙溢位來的那一部分。」
林昊抬起頭，看了一眼東面遠處的市區廢墟。
「裂隙的能量已經滲到地面上來了，屍核死了之後，它自己開始往外長東西。」
蘇慕晴點頭。
「所以你要快。攢夠點數，換第三個SSS，把裂隙的門徹底砸碎。」
林昊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一百七十二萬。
還差二十八萬。
他抬起頭，看了看周麗。
「回園區，把東線的清理任務全部排出來，所有據點同時往外推，見到喪屍就殺，一個不留。」
周麗立正。
「是！」
林昊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堆灰白色的塵土。
「蘇慕晴。」
「嗯？」
「你兒子，以後會是園區最強的一張牌。」
蘇慕晴抱著林淵跟在他身後，嘴角彎了彎。
「他本來就是你兒子。」
林昊笑了一聲，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