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芸在園區住下的頭幾天，整個人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分到了一間宿舍，四張床鋪，帶獨立衛生間，視窗望出去是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遠處能看到訓練場的圍欄。
同屋住進來三個女孩，都是從不同據點送來的，大家互相問了名字，聲音都壓得低低的，像怕驚動什麼。
園區的生活規律得讓她有點不習慣。
早上六點半起床鈴響，七點吃早飯，八點開始上課，課程包括體能訓練、喪屍識別、基礎急救，還有一節叫「園區規章」的課，由幾個年長些的女人輪流來講。
周小芸坐在課堂上，聽得格外認真。
她以前在批發市場跟著老錢的人混日子，每天睜眼就愁吃什麼，天一黑就躲進棚子裡聽外面的風聲和遠處的槍聲，哪裡上過什麼課。
這裡的女人們走路的步子都很快，說話的聲音很穩，訓練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拼命。
第三天下午，她們被帶到訓練場旁邊的一處看台上。
「今天讓你們看看，園區裡的女人們都有什麼本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帶隊的短髮女人抱著胳膊，朝訓練場中央抬了抬下巴。
周小芸伸長了脖子往下看。
一個年輕女人走到場地中央，手裡什麼都沒拿，就站在那兒閉了一下眼睛。
下一秒，她攤開掌心，空氣里突然亮起來，好幾道藍白色的光線從她指尖冒出來，迅速在她手裡凝成了一把自動步槍。
周小芸噌地站了起來。
「她變出槍了！」
看台上的其他新人也全站了起來，一個個伸著腦袋，眼睛瞪得溜圓。
「這是沈寧，園區第一批能力者之一，她的能力叫無限軍火庫，繫結者可以憑意念凝聚各種武器裝備。」
短髮女人在旁邊解釋。
沈寧端著那把槍，轉身朝訓練場盡頭的靶子打了一梭子，槍聲清脆，靶子應聲而碎。
接著她把手一甩，槍消失了，再一抬手，兩顆手雷出現在她掌心裡，甩出去在沙坑裡炸出兩團煙塵。
「我的天……」
周小芸捂住嘴，心臟砰砰直跳。
接著上場的是穆雨桐。
她站在場地中間，右手指尖慢慢延伸出好幾條透明的觸手，那些觸手在空氣中靈活地擺動，把場地邊上的幾個鐵桶輕鬆捲起來，疊成一摞。
「那是什麼東西！」
「透明的觸手！你們看！她能把那麼重的東西捲起來！」
穆雨桐控制著觸手在空中劃了幾道弧線，每條觸手的動作都精確又流暢，她把一個鐵桶送到看台前，讓新人們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潔淨觸手，可以操控物體，也能在戰鬥中標記目標。」
周小芸盯著那些透明觸手，嘴巴張得老大。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女人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第三個上場的是方婉婷。
她什麼道具都沒用，就站在場地中央，開口喊了一句。
「靶位，倒！」
遠處五個鐵質靶位同時向後倒去，像被人從後面猛推了一把。
「燈，滅！」
訓練場邊上的幾盞高杆燈同時熄滅。
「燈，亮！」
燈又全亮了起來。
看台上的新人們全都倒吸涼氣。
「她說一句話，東西就自己動了！」
「這太神奇了！」
周小芸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快轉不過來了。
展示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有夏晚晴展示食物凝珠，把幾顆透明珠子放進水裡化開，變成可以吃的濃粥。
有姜婉兒展示死寂之瞳，只看了訓練場一角，那裡擺放的假人全部從內部炸裂。
還有白露親自登場，分出一個分身，兩個白露同時做不同的動作，完全分不出真假。
周小芸坐在看台上，手心全是汗。
她終於信了。
白露在會議室里說的那些話，一個字都不假。
園區裡的女人，真的是靠林總獲得了這些能力。
訓練展示結束後，白露把她們重新叫回會議室。
「今天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園區能給你們的東西。」
她的聲音很平靜。
「想獲得這些能力，需要你們自願加入A計劃，簽訂一份協議。」
周小芸捏著衣角，心跳又加快了。
「A計劃是什麼？」
前排一個女孩小聲問。
白露看了她一眼。
「A計劃就是你們同林總進行親密接觸，懷孕生產之後，系統會根據女方的綜合評級返場生存點，並賦予一個隨機的特殊能力。」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白露抬手示意安靜。
「我再強調一遍，這個計劃必須完全自願，你們可以拒絕，拒絕後依然能留在園區做普通工作，吃穿住都由園區提供。」
她頓了頓。
「但你們也會失去獲得異能的機會。」
周小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又瘦又白，沒什麼力氣，在批發市場的時候連搬一袋米都吃力。
她想起那些從訓練場邊走過時看見的園區女人們，想起沈寧變出武器時那種從容的姿態，想起穆雨桐用觸手捲起鐵桶時那種掌控一切的眼神。
她想要那種力量。
「簽了協議之後，會排隊嗎？」
周小芸聽見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
白露看向她。
「會，按照報名順序排隊，輪到你了，會有人提前通知你。」
周小芸深吸了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簽。」
她的話音落下，其他幾個女孩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也簽！」
「我簽！」
「我要變強！」
白露讓助理把協議一份份發到她們手裡。
周小芸低頭看著紙上的文字，上面寫得很清楚，包括醫療保障、產後恢復、能力歸屬、生活待遇等所有條款，一條一條列得明明白白。
她在最後那欄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從這天開始，她進入了排隊周期。
日子照常過，訓練照常上，只是心裡多了一樣東西，那東西一天天長大，像顆種子在胸口裡發了芽。
她開始主動加練體能，每天傍晚繞著操場多跑幾圈，把白天學的東西一遍遍重複。
宿舍里的幾個女孩也簽了協議，大家經常在夜裡聊起這件事。
「你們說，林總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還沒見過他呢，只遠遠看過一次背影。」
「聽說他特別厲害，今天上課那教官說，林總一個人能抵一支軍隊！」
周小芸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想起那天白露說的話，林總不是普通人。
這個人現在成了她心裡一個模糊的影子，越接近，反而越讓她發慌。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正一天天朝這個影子走過去。
園區的生活還在繼續，時間像河水一樣往前淌，她等著排到自己，等著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