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布料在她指縫間皺成一團又鬆開，反反覆覆。
陳婉從床的另一側爬過來，跪坐在他身後。
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指腹在他頸側的肌肉上輕輕揉按。
力道不重，剛剛好。
方婉婷仰起頭，下巴擱在他肩頭。
目光穿過他胸口，落在對面牆上那盞暖黃色的壁燈上。
「你安排了這麼多事，自己晚上睡得好不好？」
「睡不了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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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晚多睡一會兒。」
她把臉頰貼回他肩側。
「我們都在這兒呢。」
穆雨桐的手指慢慢鬆開那團衣擺，轉而輕輕攥住了他的手。
她指尖有點涼，掌心卻溫熱。
表層帶著點涼意，核心還留著白天的溫度。
陳婉的手指從他肩膀滑到前胸，指腹沿著襯衫紐扣的縫隙慢慢走過。
她在丈量每一顆扣子之間的距離。
她的呼吸貼在他後頸的皮膚上，比剛才沉了些。
壁燈的光在牆面上投出一片暖黃色的光圈。
房間裡只剩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床墊微微起伏著，穩穩托著屋裡所有的溫度。
系統面板在視線邊緣亮起。
林昊沒有立刻轉頭去看。
金色邊框在視野里閃了兩下。
提示框的內容逐字浮現，一行被墨水慢慢填滿的句子清晰呈現。
他掃了一眼那行字，又看向面前三個靠在一起的女孩。
「懷孕了。」
他開口。
方婉婷的手指在他掌心驟然停住！
「誰？」
林昊的目光掃過面板上的幾行字。
「陳婉。」
陳婉抬起頭，手指還搭在他肩膀上。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資訊還在腦子裡慢慢消化。
幾秒之後，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在暖黃燈光下慢慢彎起來，藏不住的笑意漫了滿臉！
「懷了？」
她又問了一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林昊側過頭看著她，語氣帶了點笑意。
陳婉笑出了聲。
這一次笑聲比剛才長，輕輕散在安靜的房間裡，落進每一片暖黃的光暈里！
……
第二天。
周麗走進辦公室。
手套上沾著新翻的濕土，指尖那截顏色最深。
她把安全帽摘下來夾在腋下，站在辦公桌前拉開兜帽。
額頭上被壓出一道淺痕。
「陷坑全部挖完了，繞園區一圈。」
「最窄的地方三米二，最深的地方四米八。」
「北面那段按你說的加深了，壁面用木板做了支撐，塌不了！」
周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過的紙，攤開在桌面上。
上面畫著整圈陷坑的截面圖，深度和寬度都標了數字。
「南面那段土質松一些，挖到三米五的時候壁面就開始掉渣，我們往裡填了一層碎石加固。」
林昊站在桌邊，低頭看著那張圖紙。
手指在幾個位置點了一下。
「坑底插樁的位置留出來了嗎？」
「留了，間距四十公分，從西側倉庫搬了兩百多根鋼筋過來，明天之前全部插進去！」
周麗的手指點在圖紙北段。
「這一段坑底加了雙層鋼筋，尖頭朝上，一米二一根，不管什麼東西掉進去，想爬出來都得先過這一關！」
林昊點頭，直起身。
「坑道外側再布置一層陷阱，不用太複雜，能延遲它們推進節奏就行，鐵絲網上掛空罐頭盒，繃緊了拉在樹和樹之間，喪屍撞上去會響，我們在牆頭能提前聽到方位！」
周麗把圖紙收起來，重新疊好塞進口袋。
「瞭望的事，姜婉兒說南面那兩個哨塔夠用，但北面視野太開闊，一個人看不過來，她想在北面加一個移動式瞭望台，用鋼管搭架，能拆能裝，平時放低，有情況再升起來。」
「讓她去辦，材料從倉庫里調。」
林昊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遠處那道新挖開的深色溝壑上。
溝槽邊界整齊，沿著園區輪廓一路延伸，在視野盡頭的拐角處折了個彎，消失在圍牆投下的陰影里。
周麗轉身走到門口。
推門的瞬間她停了一下。
「圍牆外側的地雷，您看要不要布一些？」
「先不急，等陷坑裡的陷阱全部布置完再說，一層一層來，底牌不能全亮在外面。」
「明白。」
周麗拉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幾步，拐個彎就聽不見了。
林昊在窗邊多站了會兒。
晚風從窗戶縫隙灌進來，帶著新翻泥土的氣息和一點鐵鏽味。
窗簾邊緣輕輕晃了晃。
他伸手拉上窗簾，轉身朝房間走去。
走廊盡頭那間房間還亮著燈。
他推開門。
劉婷正坐在床沿整理疊好的衣服，把袖口對齊再疊一道，動作細緻得過分。
陳婉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
書脊已經開裂，用透明膠帶纏了兩道。
方子涵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剝著一顆橘子。
橘皮在指尖擰成螺旋狀，落進旁邊的紙盒裡。
空氣中浮著一層清甜的果香。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抬起來，落在他身上。
劉婷停下手裡的動作，疊到一半的袖子懸在半空。
陳婉合上書，擱在床頭柜上。
方子涵把最後一瓣橘子送進嘴裡，手指沾著果汁，輕輕在紙巾上蹭了蹭。
「都在呢。」
林昊走進來，順手帶上門。
劉婷把那疊衣服放到床尾空處，給他騰出來一塊位置。
「今天外面的工事弄完了？」
「挖完了。」
他在床沿坐下，床墊微微下陷。
「接下來要在坑裡布陷阱，還得幾天。」
陳婉側過身，把腿收了收，給他留出更多空間。
她頭髮半干，發梢還帶著水汽的深色，貼在頸側。
她伸手撥了一下垂下來的碎發，露出耳後一小片溫潤的皮膚。
「那你今晚能多待一會兒？」
「可以。」
林昊看著她。
「你不想讓我走？」
陳婉嘴角彎了一下，弧度不大，眼睛裡卻浮著一層細碎的光。
「想。」
聲音比平時輕一些，順著呼吸自然飄出來。
方子涵從椅子上站起來，在衣擺上擦了擦指尖殘留的果汁，走到床邊在另一側坐下。
她坐姿很隨意，一條腿屈在身前，手肘搭在膝蓋上，側臉對著林昊。
剝完橘子的清甜香氣還留在她指尖，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聞到。
「今天后勤分了幾個橙子，我拿了一個。」
方子涵低頭看了眼自己指尖幹掉的果汁痕跡。
「還剩半個，你要不要？」
「你吃吧。」
「那我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