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中的那一條，價格標在右下角，兩百萬整。
他現在有一百萬。
返場收益穩定在六倍左右，如果維持現有的親密頻次和參與人數，五十天內攢滿剩餘一百萬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前提是人數不能減少，頻次不能下降。
任何中斷都會讓那個時間點往後延。
保安隊那邊的強化也不能停。
全員B級詞條已經配齊了，接下來要往A級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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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個人，每個人再補一套A級詞條，消耗量不小，但跟他們面對的壓力比起來，這些開銷不算多。
A級詞條能讓他們在面對三級喪屍時有更高的容錯率和反應餘量，不至於在拉鋸戰中被持續的壓力拖垮。
而白露懷孕也是好事。
但他心裡清楚，她生產的時間大機率會落在黑潮爆發之後。
等到那個時候，園區的壓力已經全面鋪開了，她生產帶來的能力只會是錦上添花，無法填補黑潮初期的空白。
真正要在黑潮中活下來的，是當下正在推進的這些積累和安排。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幅畫面。
圍牆外面是持續不斷的灰白色人潮，它們在圍牆外面持續移動、翻卷、撲向牆體……
像是某種會自主蔓延的流體，逼仄而沉緩，反覆沖刷著同幾道防線。
這種局面持續下去，短則一年，長則兩年。
圍牆在反覆沖刷之下開始出現裂縫，焊點脫落，牆角堆滿碎屑。
保安隊的人不分晝夜地輪換，彈藥和醫療物資像流水一樣消耗。
活著的人只有兩點之間那個間隔。
但拉鋸戰打的就是這個間隔。
他必須在那之前，把需要的詞條、人、物資、防禦體系全部堆到位。
窗外的探照燈又掃過了一圈。
光柱從天幕上滑過去，照出雲層底部一層模糊的輪廓，然後暗下去，等著下一次轉動。
林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面板在他視野邊緣還亮著，那道深金色的詞條圖示停在螢幕正中，邊緣的光在緩慢地閃。
他睜眼看了它最後一眼，然後關掉了面板。
伸手關掉了桌上那盞檯燈，在暗下來的光影里坐著。
窗外的探照燈在房間裡緩緩滑過，把那些堆疊的座椅和紙張的輪廓逐個照亮，又逐個收走。
他伸出手，指尖在桌沿的邊緣停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出了辦公室。
……
夜色里，圍牆外面的田野上，幾道金屬輪廓正在緩慢移動。
周麗站在南門內側的空地上，手裡握著那個巴掌大的灰色遙控器。
她的拇指壓在搖杆上，輕輕推了一下。
遠處傳來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響。
一輛輕型裝甲車在夜色里調了方向，炮管微微抬起，對準了公路拐角的方向。
趙敏站在她旁邊，手裡也攥著個差不多的遙控器，正操控另一輛輪式突擊炮，往更遠處的一片廢墟邊緣挪。
姜婉兒站在圍牆上，目光掃過那片被遙控裝甲車覆蓋的區域。
她的瞳力在夜色掩護下依舊穩得很，定位能力沒打折扣，視野里的光點正挨個標著位置和距離。
「公路拐角，離圍牆大概六公里，聚了兩百多隻，正慢慢往西挪。」
周麗按下了遙控器上的發射鍵。
遠處的突擊炮車身微微震了一下，炮口噴出一團火光，炮彈划過數公里的距離，砸進了公路拐角那片灰白色的聚叢集裡。
爆炸聲晚了幾秒才傳回來，悶沉沉的，像遠處敲著低低的鼓點。
衝擊波在夜空中短暫攪亂了雲層的輪廓，跟著又沉回了灰黃色的天幕里。
「命中目標區域。」
姜婉兒的聲音從圍牆上傳下來。
「還剩大概三分之一，正在散，速度不快。」
趙敏也按下了發射鍵。
她操控的裝甲車從側面打出一發炮彈，彈著點正落在那些四散的灰影中間，爆炸的衝力把剩餘的目標又往中間擠了擠。
緊跟著周麗的第二發炮彈補了上來，把那片區域又蓋了一遍。
圍牆外頭安靜了幾秒。
之後就只剩風卷著塵土打旋的聲響。
周麗放下遙控器，偏頭掃了趙敏一眼。
「還有彈藥？」
「還夠兩輪。」
「打完收隊，剩下零散的明天再說。」
周麗說完這話，轉身往廣場方向走了幾步，看見林昊站在辦公樓門口，像是在等她，便加快腳步走過去，在他跟前不遠處站定。
「林總。」
「剛才那幾發打得挺准。」
林昊的聲音裹在夜色里飄過來。
「遙控器的反應延遲怎麼樣？」
「比坐車裡差一點，但差得不多。」
周麗把遙控器翻了個面，給他看背面的幾個介面。
「主要是訊號傳輸距離有限制，目前穩定覆蓋就十公里以內，再遠的話，畫面和指令就會有明顯滯後。」
「不過咱們園區周邊的作戰需求，很少能超出這個距離。」
「十公里以內夠用了。」
林昊看著她。
「姜婉兒能定位到十公里，你們就能打到十公里，遙控器剛好解決了駕駛員和炮手得長期蹲守的問題。」
「剩下的就是練手感，把操作磨熟。」
周麗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正適應著呢，速度在提，但還沒到最穩的地步。」
林昊沒再聊這個話題，目光從遙控器上挪開，望向了南門外的田野。
「我打算在園區左前方，也就是西南角，開一塊獨立區域。」
「跟主園區互為犄角，中間用圍牆隔開，只留一道側門過人。」
「平時打仗，那片能當前出火力點，壓力大的時候，能分擔主圍牆的防禦壓力。」
周麗眉頭動了一下。
「誰守？」
「我從陳復生那邊調一批人過來。」
林昊的聲音不高，卻被夜風送得很清楚。
「黑潮不是普通屍潮，是大規模的持續涌攻。」
「你手下三十多號人，加上現有的重火力，扛短時間強攻沒問題。」
「可黑潮一旦起來，後面全是沒完沒了的衝擊，沒間隔，也沒休息時間。」
「多一道防線，就多一分喘氣的餘地。」
周麗沉默了一下。
「那這邊的人手怎麼協調？」
「主圍牆還是你管，新區域歸陳復生的人負責，平時各自巡邏，打起來可以互相支援。」
「先把這個調子定下來，具體方案後面再細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