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連續作戰的疲憊期，剛換上詞條時那股在體內重新校準過的力量感也沒完全退去。
每個人都在慣性里，被那條緩緩上升的曲線帶著往前走。
可周麗能感覺到，喪屍逼近的速度，已經比清剿的節奏更早壓過了防線。
第七天傍晚，她蹲在南門內側的台階上，拿抹布擦著面前剛凝出來的重機槍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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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抬頭看也知道，圍牆外那些灰白色的影子比昨天更密了。
遠處那輛翻倒的卡車，被一周來反覆轟炸的彈片削掉了大半截車廂，只剩一截扭曲的車架，還橫在公路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吼。
跟前幾天完全不一樣。
之前清剿的時候，田野上零散的喪屍偶爾也會出聲，嘶啞的、零碎的，像被踩中後的本能反應。
可這一聲的震動感截然不同。
頻率很低，低到地面都在跟著發顫，像一個巨大的氣囊被壓到極限後突然泄了氣。
那股震動貼著地面往前傳，穿過田野，穿過彈坑，穿過圍牆地基，一直傳到南門內側的地磚上。
周麗手裡的抹布停住了！
她抬起頭，側耳聽了兩秒。
跟著站起身，把重機槍的槍口往上抬了抬，朝遠處望了一眼。
圍牆上的哨兵已經跑動起來，有人在對講機里喊著什麼，聲音被傍晚的風颳得斷斷續續。
姜婉兒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語速很快，每個字卻都清清楚楚。
「南面、西面、東面，三個方向同時有大量活物往這邊移動！」
「數量很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擴散範圍很廣，目測已經超出我的固定視野邊界了。」
周麗收起重機槍，轉身往廣場走了幾步，邊走邊拔高了聲音。
「全員集結，南門！」
「趙敏帶坦克組去東側，孫梅帶裝甲組守西側，剩下的人跟我守正面，出去之後自由開火，不用省彈藥。」
三十多個人從各處往同一扇門跑，腳步砸在地上，像一面被快速擂響的鼓。
她站在人群前方，伸出右手。
一輛重型主戰坦克的鐵灰色輪廓在空地上迅速成型，從模糊到清晰，車身覆著沙色塗裝，履帶碾在地上，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趙敏在左側同時凝出了一輛步戰車，車頂的自動機炮緩緩旋轉，炮管像一根探針，在空氣中微調著方向。
孫梅在右側凝出一輛輪式突擊炮，她正蹲在車旁調瞄準鏡的焦距，手指在目鏡上轉了一圈，目光在鏡片裡頓了一瞬。
南門開啟了。
鐵門向兩側滑開的瞬間，外面那片灰白色的田野，早已不是之前稀稀拉拉的樣子。
那層移動的屍潮正密密麻麻往前涌，最前排的已經不是在走，是在跑。
它們跑動的姿態帶著一股詭異的節奏，一排比一排快，像後面有什麼東西在不停把前面的往這邊趕。
而在那片灰影的更深處，有個東西正緩慢而穩定地往前推進。
它沒跑，步伐均勻，每一步都重重踩實地面，踩出一串在塵土裡微微發顫的腳印。
周圍的二級喪屍在它面前分開一條路，等它走過去又重新合攏，像一扇自動閉合的門。
圍牆上傳來姜婉兒的聲音。
「南偏西方向，距離圍牆大約八百米，正朝正南穩步前進，外圍的喪屍正在圍著它的行進方向調整位置。」
周麗踩下油門。
坦克的引擎轟鳴聲在傍晚的天幕下轟然炸開，炮塔轉動時發出低沉的液壓聲響，炮口從車體上方緩緩抬起，直指遠處那片灰白色人潮的中心。
遠處的三級喪屍還在往前走。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傳來輕微的震動，像在丈量最後一段路程的距離。
它微微偏著頭，像是在聽遠處傳來的引擎轟鳴。
第一聲怒吼的餘音還在空氣里盪著，像石頭沉進水底後，慢慢擴散開的波紋。
圍牆上的探照燈同時掃向南面！
幾道光柱在灰白色潮水的最深處交匯，照亮了一個比周圍喪屍高出半截的身影！
它停下腳步，站直身體，望向圍牆的方向！
光柱照進它的瞳孔，一點暗紅色的光從眼底浮上來，像隔著一層薄霧往這邊看！
不閃躲，也沒有急躁之色，就那麼定定地站著！
然後它喉嚨動了動，發出第二聲怒吼。
比第一聲更長，尾音拖得很遠，像要把整片灰白色的潮水，從地面上整個掀起來！
而門外的田野，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鋪滿。
數萬喪屍已然衝到距離圍牆不足三百米的位置。
前排喪屍不再是往日拖沓搖晃的姿態，個個身體前傾，大步狂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驅趕著，悍不畏死地撲來。
層層疊疊的屍群不斷往前蠕動，徹底吞沒了遠處的地平線。
像一張翻滾的灰白巨毯，步步朝著圍牆碾壓而來！
周麗踩下油門，主戰坦克衝破門檻，履帶碾過土路，在地面留下兩道筆直的轍印。
她透過蜂群意識，給所有隊員下達了唯一指令！
自由開火！
坦克主炮率先轟鳴炸裂！
一團橘紅色火光在炮口綻放，炮彈橫穿四百米曠野，精準砸進屍潮中心。
劇烈的爆炸瞬間掀飛數十隻喪屍！
碎肉、泥土伴著濃煙騰空而起，在密密麻麻的屍群里炸開一片短暫的空白區域！
緊隨其後，趙敏的步戰車機炮瘋狂掃射。
在西側拉出一道長長的火弧，灼熱的彈道犁出一道焦黑溝壑，直接截斷想要迂迴偷襲西側防線的喪屍群！
孫梅的突擊炮接連發射高爆彈，東側曠野上爆炸聲此起彼伏，密集的轟鳴連成一片，化作最凌厲的戰場鼓點，不斷撕碎湧來的屍潮！
隊員們在裝甲車輛後方迅速散開。
組成一道移動火力防線。
步槍、輕機槍的槍聲連綿不絕，密密麻麻的火力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屏障，將所有試圖鑽縫突進的喪屍盡數攔截！
彈殼不斷彈出落地，在腳邊堆起小小的彈堆，隨著每一次射擊輕輕晃動！
遠處的喪屍依舊在瘋狂重組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