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亮，姜婉兒站在圍牆東段，目光掃過南面的田野。
她的瞳孔深處浮著一層極淡的銀灰色光澤，像是有一層薄霧覆在虹膜表面，隨著視線的移動緩慢流轉。
「南面，一千米範圍，聚集了至少三百隻，西面稍微少一些，但分布很散，像是有意分散開的。」
姜婉兒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對講機里。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東面也有，密度不大，三十到四十隻，在公路拐角那邊。」
「三級喪屍沒混在裡面，應該還躲在更遠的地方。」
林昊站在她旁邊，手裡舉著望遠鏡望向遠處的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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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里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姜婉兒說的都准得離譜。
「它們不是來衝鋒的，是在做包圍。」
姜婉兒偏頭看了他一眼。
「三級喪屍都學會布陣了？」
「算不得戰術，就是獸性的本能，跟狼群圍獵時的外圍封鎖一個道理。」
林昊放下望遠鏡，掏出對講機，「它不會指揮得太細，但會讓喪屍散開，把我們的視線拉扯開，等我們疲於應付多個方向，再挑個薄弱點集中突破。」
「周麗，你聽到了？」
「聽到了。」
對講機里傳來周麗的聲音，乾脆利落，「常態化反擊是吧？」
「常態化反擊，彈藥不限，所有人從軍火庫取用，不用節省。」
林昊的語氣很穩：「你帶人從南門出去，先把南面三百隻清掉，再往西側掃。」
「婉兒會給你實時報點。」
「收到。」
對講機結束通話的瞬間，圍牆上立刻動了起來。
周麗從門廳走到廣場，穿過正在晨練的隊伍，邊走邊喊：「全員集結，南門！」
她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里傳得極遠，帶著一股篤定的力量。
三十多個人幾分鐘內就從各處匯攏到了南門內側。
趙敏從圍牆那頭跑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塊饅頭。
她幾口塞進嘴裡，在衣擺上蹭了蹭手，拉了拉槍帶，調整好揹負的位置。
孫梅已經在門口站定了，步槍跨在肩上，正低頭繫緊鞋帶。
李燕端著水壺灌了最後一口，把水壺塞回戰術揹包的側兜里。
周麗站在隊伍最前面，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目標，南面三百隻喪屍，二級占比還不清楚，統一按標準警戒火力範圍配置。」
「姜婉兒會實時通報它們什麼時候動，往哪個方向收縮，我們要做的，就是趕在它們組織成型之前，先打散它們。」
趙敏點了點頭。
「打完南面接著掃西側？」
「對，西側那一百多隻也別留，一併清掉。」
周麗抬了抬手，「外面有多少我們就打多少，打到它們不敢再往我們門口湊。」
「開門。」
南門緩緩開啟。
保安隊沒排成整齊的佇列出去，而是散成兩條線，從門縫裡魚貫而出，在圍牆外的空地上重新組合成一字散兵線。
周麗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沒拿任何武器，指尖空著。
可在她的意念里，需要的裝備已經在快速成型。
「左翼推進一百米，右翼保持同步。」
這個念頭在周麗腦海里成形的同時，隊伍左右兩側的人已經同步做出了調整。
整條散兵線的兩翼像被同一根線牽著，勻速向前推進。
姜婉兒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了過來：「南面，十二點鐘方向，距離五百米，它們已經開始轉向了，正朝你們這邊聚攏。」
周麗沒回話。
她前進中抬起右手，意念一凝，一挺車載重機槍憑空在她面前凝聚出來。
三腳架落地的瞬間，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她俯身握住握把，扣動扳機的剎那，槍口噴出一團火光！
彈殼從側面彈出來落在地上，叮叮噹噹地滾進了草叢裡！
子彈掃過五百米外那片移動的灰影，最前面幾排喪屍被打得成片倒下！
後面的喪屍還想調整方向，可重機槍的火力沒等它們散開，就把它們釘在了原地。
隊伍里其他人也同步動了起來，步槍的射擊聲從左翼傳到右翼，連成一片密集的爆音。
趙敏在右翼的位置端著一挺輕機槍，槍身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彈鏈從供彈口滑進槍膛，在陽光下泛著淺黃的金屬光澤。
孫梅從軍火庫里提取了一具自動榴彈發射器，蹲在一塊凸起的土坡後面，一發接一發地把榴彈砸向試圖重組陣型的喪屍。
爆炸聲在田野上此起彼伏，碎塊和泥土被氣浪掀到半空中，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翻攪著，又紛紛揚揚落回地面。
「左前方有小股在收攏，三十隻左右，正往後撤。」
姜婉兒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它們想退到公路拐角，跟東面的匯合。」
周麗把重機槍交給旁邊的隊員，自己從腰間拔出手槍，往前邁了幾步。
「趙敏，帶三個人去公路拐角，截住它們，別讓它們湊到一塊兒。」
趙敏應了一聲，把輕機槍跨到背後，朝旁邊招了招手。
三個人跟著她脫離散兵線，朝東面公路拐角的方向快速包抄過去。
她們的腳步踩在碎土和碎石上，踏著那些乾燥的稜角往前，在灰黃色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散亂的腳印。
那邊剛露頭的幾隻喪屍還沒排好佇列，就被近距離的火力打斷了。
槍聲短促又密集，像錘子敲在鐵砧上反覆彈跳，中間夾雜著幾聲被風吹得零碎的短促呼喊。
南面的三百隻喪屍在持續壓制下徹底散了。
火力從正面掃射轉成側翼包抄，幾輪輪番壓縮下來，把它們徹底趕出了原先占據的陣地。
田野上再也沒有一隻站著的喪屍，地面上鋪了滿滿一層灰黑色的屍體，彈坑和彈殼交錯在屍堆之間。
周麗收住腳步，眯起眼望向遠處。
「西側，大概兩百隻。」
她的聲音順著風傳出去，沒回頭確認有沒有人跟上。
她心裡清楚，後面的人肯定跟上來了。
西側的清理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那邊的喪屍更分散，像是被放在外圍負責觀察和牽制的哨兵。
周麗讓隊伍分成四組，從四個方向同時壓過去，把散落在田野里的喪屍驅趕到中間，再用火力覆蓋。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像在所有人視野里劃出了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各組收到指令後各自朝目標方向移動，把西側殘存的屍群一點點壓縮到了一片低洼地里。
槍聲再次密集起來，跟著慢慢稀落下去，最後只剩下零星的補槍聲，在空曠的田野上迴蕩。
趙敏從公路拐角那邊跑了回來，輕機槍的槍管還冒著白煙，臉上沾了點灰。
「公路拐角的清完了，一個都沒跑掉。」
周麗點了點頭，用外套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
「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