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批發市場一片沉寂。
王軍坐在一張臨時從倉庫搬出的辦公桌後，端著一碗徹底涼透的白粥。
筷子搭在碗沿，分毫未動。
桌前垂首站著一名手下，脊背緊繃，始終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昨晚跑的？」
王軍的聲線低沉平淡，聽不出喜怒，卻透著刺骨的壓迫感。
「是後半夜跑的，一共三人，都是韓成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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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沉聲回話。
王軍將粥碗輕輕擱在桌面，碗底磕擊木質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在寂靜的晨間格外清晰。
「派人去追。」
「帶足彈藥，不要活口，把腦袋割回來！」
「割不回來，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他抬手示意對方退下。
等人影離開，他端起那碗涼粥，抬手盡數倒進一旁的垃圾桶，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分遲疑。
天色蒙蒙透亮之時，六名精銳隊員從批發市場北門出發。
一輛改裝越野車碾過滿地碎磚與乾涸的血色痕跡，朝著北面荒蕪曠野疾馳而去。
車頂焊著一圈防護鐵皮，車頭加裝鋒利撞角，車尾懸掛備用油箱。
全副武裝，氣勢凜冽。
領隊的劉三，是追隨王軍最久的心腹。
腰間挎著鋒利長刀，副駕駛穩穩擺放著一把步槍。
車輪飛速轉動，捲起漫天灰黃塵土，被晨風一吹，盡數彌散在蒼茫天幕之下……
……
相較批發市場的肅殺緊繃。
園區的清晨格外安寧。
天色破曉後，圍牆上的探照燈盡數關停，值守哨兵完成換崗。
新上崗計程車兵端著熱粥，倚在牆頭，一邊進食，一邊警惕眺望外圍荒野。
姜婉兒佇立圍牆中段，單薄衣衫貼在身上，勾出胸前一道深壑的輪廓。
風過時，布料微微陷進那道縫隙里。
田野吹來的晨風拂動發尾，輕輕搖曳。
她的視線沒有定點停留，而是有條不紊地整片掃過曠野大地。
彷佛無形網格鋪滿整片荒野。
她的目光便是細密的掃描線。
從左至右，自上而下，逐片排查，不漏分毫異動。
周麗順著爬梯走上牆頭，停在她身側，輕聲詢問：「今天外圍情況怎麼樣？」
姜婉兒未曾轉頭，目光依舊鎖定遠方，冷靜開口：「昨晚那波喪屍撤退後，周邊活物銳減。」
「南面三公里內只有七八隻零散喪屍，全部原地蟄伏，沒有移動跡象。」
「就是東面數量稍多，約莫十餘只，聚集在公路拐角處，暫時沒有朝園區靠近的動向。」
「視野極限還是沒變化？」
「一千米範圍內無死角，盡數清晰可見。」
「但超出千米視野會變得模糊，視界確實無法進階，但一旦有大規模屍群移動，我能第一時間感知異動。」
姜婉兒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頭看向周麗，眼底帶著幾分訝異。
「你已經能凝聚裝甲車了？」
周麗頷首，臉上卻無半分得意。
她抬起右手，凝神聚念，從無線軍火庫中提取！
身前空地上瞬間浮現出一輛完整的輪式裝甲車輪廓！
裝甲外殼規整齊全，車頂機槍赫然挺立，形態逼真。
可這輛凝聚而出的戰車僅穩穩停留數秒，便緩緩虛化消散，靈力支撐不足的弊端展露無遺。
「能凝出完整形態，但維持時間太短。」
「而且我沒有實操經驗，根本開不動，用不了。」
周麗收回意念，語氣無奈：「阿敏她們一直在練習炮手技能，整整一周，始終卡在瞄準環節，遲遲無法突破。」
「無限彈藥擺在眼前，偏偏人手技術跟不上武器強度。」
姜婉兒重新望向荒野：「可能這種短板沒有捷徑，只能死練硬磨。」
周麗靜靜佇立牆頭，望著空曠蒼茫的遠方沉思片刻，隨即抬手拍了拍牆面，轉身快步走下爬梯。
她穿過空曠的園區廣場，抬手敲響了林昊辦公室的門。
林昊端坐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張寫滿資料的紙張，見她進門，隨手將紙面翻折，抬眸開口。
「有事？」
周麗走到桌前站定，沒有落座，開門見山：「林總，姜婉兒的瞳力警戒已經徹底穩定，一千米全域監控，保安隊的外圍防守壓力大幅降低。」
「但軍火庫的短板徹底暴露了。」
「我能凝聚裝甲車、坦克、飛彈炮所有重型裝備，卻沒人會操作使用。」
「趙敏雖然苦練一周炮手技能，卻至今打不准移動靶，完全跟不上裝備強度。」
林昊背靠椅背，指尖輕敲桌面，緩緩開口：「你想讓全員速成掌握技能？」
「常規練習來不及了。」
周麗語氣急促：「三級喪屍隨時可能大規模來襲，等她們一點點摸索熟練，一切都晚了。」
她抬眼直視林昊，帶著迫切的期許：「您之前說您的能力包羅永珍，有沒有能讓人直接掌握對應實操技能的道具？」
林昊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作答，當即開啟系統面板，點開詞條商城，輸入關鍵詞檢索。
頁面快速重新整理，彈出一排排藍色邊框的基礎技能詞條。
標註清晰，效果明確。
【基礎載具駕駛-輪式裝甲車】5000點數。
【輕型坦克操作-入門級】1000點數。
【自行火炮操作-基礎】1000點數。
【炮兵瞄準與彈道計算】5000點數。
皆是C級、D級的基礎詞條。
兌換門檻不高。
能讓零基礎人員瞬間掌握對應裝備的全套基礎操作與實戰經驗。
他將詞條一一加入購物車，抬眸看向周麗：「可以兌換。」
周麗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光亮：「需要多少點數？」
「技能詞條價格不高，單條數千點數。」
「但詞條僅限單人繫結，無法共享。」
林昊語氣沉穩：「保安隊所有人想學技能，一律憑個人軍功兌換，按勞分配。」
「就按這個規矩來。」
周麗心頭一松，語氣沉穩下來：「先幫趙敏解決炮手技能的問題，她最近練得太過急躁，心態快要崩了。」
林昊微微點頭，選定對應詞條與繫結人選，按下兌換確認鍵。
一縷淡藍色微光從系統面板飄出。
穿透牆壁，徑直朝著廣場方向飛去。
周麗回頭望著光點消散的方向，彷佛已然看見趙敏接收技能，突破瓶頸的模樣。
「後續我讓白露重新梳理軍功台帳，單獨增設技能詞條兌換板塊，和普通詞條兌換區分開，規整清楚。」
林昊關掉系統面板，吩咐道：「你去通知趙敏，她目前的軍功足夠兌換至少兩項技能，讓她自行取捨。」
「駕駛、射擊二選一為主攻技能，另一項作為備用兜底。」
「明白。」
周麗應聲轉身走出辦公室。
合上房門的瞬間，連日緊繃的神色終於稍稍鬆動，心底壓著的大石悄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