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區。
夜幕剛剛沉降,第一波喪屍已然悄然摸至批發市場北門的貨櫃牆下。
北門值守人員剛完成換班,新上崗的守衛尚未站穩身形,視線剛從地面抬升,便發現了牆根的異動。
這批喪屍全然沒有往日的笨拙,通體黑影緊貼牆體潛行,動作輕盈詭異。
鋒利的爪牙扣在鐵皮貨柜上,幾乎不發出半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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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察覺險情的瞬間!
最前排的喪屍已然攀至貨櫃中段,居高臨下,蓄勢待發!
刺耳的警報與密集的槍聲驟然同步炸響。
如同緊繃到極致的繩索驟然崩斷,撕裂了整片夜色!
王軍從地下車庫指揮室狂奔而出。
身上只倉促披了一件外套,手中緊攥步槍。
他赤著雙腳踩在冰涼刺骨的水泥地上,細碎碎石硌得腳底生疼發麻,卻半步未停,無暇穿鞋。
砰、砰砰!!
北門方向的槍聲愈發密集。
混雜著人的嘶吼慘叫,鐵皮被生生撕裂的尖銳異響。
層層疊疊,駭人至極。
奔跑途中,一名渾身浴血的守軍踉蹌奔逃而來,嘶啞嘶吼:「進來了!北門破了!」
話音未落,身後一頭二級喪屍迅猛撲上,瞬間將他狠狠按倒在地!
王軍腳步未滯,抬手精準一槍,子彈貫穿喪屍後腦,黑影應聲歪倒!
血泊中的倖存者掙紮起身,又被王軍伸手一腳踹至一旁,避開二次險情!
此時,北門防線已然徹底潰敗。
貨櫃牆被喪屍撕開一道猙獰缺口,二十餘只喪屍蜂擁湧入。
最前排的幾隻瞬間撲倒守門守衛,就地啃噬,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剩餘守軍持槍邊退邊射,子彈呼嘯而出,打得牆面碎石四濺,卻絲毫阻攔不住喪屍狂暴的衝鋒勢頭!
王軍迅速躲至水泥柱後,探出半個身子快速掃視戰局,當即厲聲怒吼!
「開貨櫃卡車過來堵缺口!快!」
幾名隊員立刻應聲奔離!
數分鐘後,一輛滿載貨櫃的重型卡車轟鳴駛來!
車頭死死頂在破損的貨櫃缺口處,將擠在缺口處的喪屍牢牢卡死擠壓,沉重的車身碾得水泥地面吱呀作響!
外側殘餘喪屍盡數被卡車推回牆外,守軍立刻形成交叉火力,密集的槍聲再度響起!
將闖入內部的二十餘只喪屍逐一清繳,盡數放倒。
整場慘烈的廝殺持續了四十分鐘。
才徹底落幕。
地面狼藉一片,橫七豎八躺滿屍體,人與喪屍的血跡混雜相融,猩紅刺眼,再也難以分辨彼此。
倖存的眾人背靠牆面大口喘息。
有人快速更換彈匣,有人草草用布條包紮傷口。
人人面色慘白,身心俱疲。
遠處殘餘的喪屍不再貿然衝鋒,緩緩褪去身形,隱入無邊的黑暗深處。
它們沒有潰敗逃竄,更像是完成了一場刻意的試探。
悄然蟄伏,靜待下一次攻勢。
王軍佇立卡車旁,槍口朝下,靜靜望著喪屍身影徹底消融在夜色之中,眉頭緊緊擰起,神色凝重。
他將步槍靠在車輪邊,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支點燃,深吸一口,語氣沉得發冷。
「它們以前,從來不會主動撤退。」
身旁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接話。
死寂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
一名部下跌跌撞撞奔來,滿臉汗水與血污,站定之時雙腿依舊止不住發抖,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顫音!
「軍哥,剛才北門失守,是守門的老周換班時睡著了。」
「等眾人發現異動,前排防線已經徹底崩了。」
「後續補位的人手沒能頂住,我們折損了十幾名弟兄,還浪費了大量彈藥。」
王軍夾著煙的手指驟然一頓!
他側過頭,眼底的寒意比菸頭零星的火光更刺骨:「老周人呢?」
「他……他也被喪屍咬了,還在那邊躺著,沒徹底斷氣。」
王軍抬手取下嘴裡的煙,抬腳狠狠踩滅在泥地里。
他從車輪旁抽出配槍,利落拉動套筒,順著牆根穩步走去。
全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緊緊追隨著他的背影,氣氛壓抑到極致。
角落的血泊里,老周睜著雙眼,尚存一絲氣息。
望見走近的王軍,他嘴唇艱難翕動,想要辯解,喉嚨里卻只能發出渾濁含混的咕嚕聲,所有話語都被死死堵在喉間。
王軍沒有俯身,沒有問詢半句緣由。
他微微低頭,槍口穩穩抵在老周的額頭。
砰!
一聲清亮的槍響驟然炸響!
在空曠寂靜的批發市場裡反覆迴蕩!
穿透層層貨櫃,數秒之後才緩緩消散。
老周渾身一松,頭顱歪向一側,徹底沒了動靜。
王軍將手槍插回腰間,轉身走回市場中央空地,冷冽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眾人紛紛低頭側目,無人敢與他對視分毫。
「往後誰再犯這種致命過錯,老周就是你們的下場。」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如同鐵釘狠狠砸入人心,不容置喙。
「這片據點,剩下的活人本就不多。」
「守不住,所有人一起死。」
「想活命,就別在我面前耍任何花招!」
眾人默然散去,唯有角落三個男人駐足未動。
三人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身形精壯,手掌布滿常年搬運物資磨出的厚繭,腳上穿著耐磨的靴子。
他們曾是韓成的舊部,據點被王軍吞併後,便一直隱忍留守。
姓馬的男人背靠貨櫃,雙手抱胸,目送王軍走遠,壓低聲音,語氣滿是忌憚與戒備,只讓身旁兩人聽清。
「他連自己人都敢殺,今天能處決老周,明天就能動我們。」
「我們本就不是他的心腹,往日他能因一句頂撞就開槍,往後隨便一個理由,我們都活不成。」
其中一名姓張的男人重重點頭,深表認同。
另一名姓張的警惕環顧四周,小聲附和:「這地方根本待不長久了。」
「喪屍越來越多,還越來越聰明,今晚這批根本不是強攻,是刻意試探。」
「試探完畢立刻撤退,下次再來,就是全力猛攻,我們根本擋不住,誰也不敢保證能活下來。」
姓馬的抬眼望向北面圍牆的方向,眼底閃過決絕:「出城!」
「去荒無人煙的遠郊,越偏越好。」
「城裡所有據點都是牢籠,遲早全被喪屍吞掉。」
「趁現在還有機會走,今晚就動身。」
另外兩人沒有言語,卻已然用行動做出了選擇。
一人擰緊水壺掛回肩頭,一人快速檢查捆綁好的行囊,動作利落果斷。
三人各自返回簡陋鋪位,捨棄所有累贅雜物。
只收拾了乾糧、淨水與武器,輕裝簡行。
後半夜。
三道輕悄的腳步聲穿過批發市場側邊的狹窄巷道,一路朝著北面圍牆豁口前行。
腳步聲越來越輕,徹底消融在沉沉夜色里,向著無人的遠方,悄然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