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桐回到宿舍。
方婉婷正躺在床上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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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到穆雨桐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耳朵尖還泛著沒退乾淨的潮紅色。
方婉婷把手機放下，側過身撐著腦袋看著她。
「回來了？感覺怎麼樣？」
穆雨桐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不說話。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臉更紅了，從耳朵一路燒到脖子。
方婉婷從床上坐起來，走到她旁邊坐下。
「別害羞，跟我說說，林總有沒有弄疼你？」
「沒有。」
穆雨桐的聲音很小，小到方婉婷要湊近了才能聽清。
「他挺溫柔的，一開始問了我好幾個問題，還讓我喝水。」
方婉婷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這人就這樣，看起來冷，其實對第一次的女生都挺照顧的。」
「我那會兒也是，緊張得不行，他也沒催我。」
穆雨桐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
「婉婷姐，我什麼時候能知道懷沒懷上？」
「哪有那麼快，至少得等一周。」
方婉婷伸手搭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你別急，該來的總會來，你要是真懷上了，就能搬去孕婦房跟沈寧姐她們一起住了。」
穆雨桐點了點頭。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又鬆開，像是在做某種無聲的計數。
「我今天才聽說，以前我的隊伍全滅了。」
穆雨桐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我那個新來的同學，今天告訴我的，從城區湧出來的屍潮把商城沖了，大家沒跑出來。」
「幾十個人，活下來的不到十個。」
方婉婷的笑容收了起來：「所以，你怕園區也……」
「我怕呢。」
穆雨桐打斷了她的話，抬起頭看著方婉婷，眼神很凝重：「我怕哪天早上醒來，圍牆外面全是喪屍。」
「到時候我們誰都沒有異能，誰也打不過它們，只能躲在樓里等死。」
「我不想做那個等死的人。」
方婉婷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她從穆雨桐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她自己也曾經有過。
在勞動隊被人欺負的時候，在被困在宿舍里進退兩難的時候……
那種不想再被人踩在腳下的念頭，在最安靜的時候燒得最旺。
「那你就好好努力。」
方婉婷的聲音比平時認真了很多。
「該去的時候就去，該做的時候做，不用想太多。」
「日子一天一天過，總會懷上的。」
穆雨桐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雙手在勞動隊幹過雜活，在廚房切過菜，在廣場上搬過彈藥箱。
現在這雙手乾乾淨淨的，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她把手翻過來，看著掌心的紋路，一條一條的，縱橫交錯。
「婉婷姐。」
「嗯。」
「我會懷上的，我一定要懷上。」
……
之後的兩個月，園區里就沒消停過。
屍潮又來了三次，每次都上萬，黑壓壓地從城區方向涌過來，鋪天蓋地地撞在圍牆上。
但保安隊頂住了。
周麗帶著人守在圍牆上面，機槍掃射前排，迫擊炮切斷中段，主角在前鋒沖得太近的時候下場收割一波。
三次屍潮全是這麼打的。
一次比一次順，一次比一次省彈藥。
到了第三次的時候，彈藥的消耗量已經降到了第一次的三分之一不到。
周麗她們學會了用更少的子彈打出更高的效率。
新人也不再手抖了，蹲在射擊孔後面打得又穩又准。
主角也沒有閒著。
這期間他跟女孩們的親密沒有斷過，排班表上每天都有名字，從早排到晚，流水線一樣轉。
有些老面孔已經懷上了。
搬進了孕婦房。
新鮮血液不斷從勞動隊那邊補充進來。
他每天能進帳一萬多點，有時候超過兩萬。
兩個月下來，餘額從二十萬漲到了八十萬。
八十多萬點。
放在兩個月前他連想都不敢想，現在穩穩地躺在面板上，夠買一個SS級詞條了。
林昊翻開了系統商城的SS級欄目。
欄目里的詞條數量不多，每一條都標註著醒目的金色邊框，售價五十萬點起步。
這些詞條跟他之前買的S級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S級是強化單體的戰鬥能力或者生存能力，或者各種輔助能力。
而SS級，已經變成了大範圍的群體加成和領域控制。
詞條的描述一個比一個離譜，效果覆蓋的半徑動輒幾十米上百米。
功能也從單純的戰鬥延伸到了資源、防禦、恢復等多個層面。
林昊的目光在一排金色詞條上慢慢掃過，手指懸在面板上方。
剛準備點開第一個詞條的詳細說明，對講機里傳來白露的聲音，急促又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林總，沈寧要生了！」
林昊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關上系統面板站起來，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他下樓步子很大，兩步並作一步，走廊里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影子在牆壁上快速移動。
最後停在了醫務室的門口。
此刻，醫務室門口已經站了七八個人。
白露抱著登記本靠在牆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在翻著頁面。
翻來翻去同一頁，顯然心神不寧。
蘇慕晴站在走廊的另一頭，雙手抱胸，後背靠著牆壁，表情看起來比白露鎮定得多。
但她的腳步在不停地點著地面，一下一下的，頻率很快。
姜婉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肚子已經很大了，手搭在上面，眼睛盯著醫務室緊閉的門。
夏晚晴站在她旁邊，端著一杯水但一口沒喝，目光也釘在那扇門上。
孕婦房裡的女孩們來了一大半。
小魚、七七、柚子都在，擠在走廊拐角那邊，不敢靠近門口，但又捨不得走開。
林昊走到最前面，站在醫務室的門口。
門裡面傳來沈寧的叫聲，不大，但很持續，像是在用力推什麼東西。
他聽了一會兒，沒有推門進去，站在外面等著。
白露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進去快一個小時了，剛才護士出來說情況正常，孩子位置正，就是沈寧力氣有些不夠，在給她餵糖水。」
「讓她撐住。」
林昊的聲音很平。
「告訴護士，需要什麼就說，這邊什麼都有。」
白露點了點頭，轉身去跟醫務室門口的護士說了幾句話。
走廊里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
只有醫務室裡面傳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有時候是沈寧的叫聲，有時候是護士的引導，有時候是器械碰撞金屬託盤的清脆聲響。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在走廊里來回反射，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讓等待的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