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曠野荒地上。
周麗的肺部像是快要炸開,火辣辣的痛感直衝喉嚨。
她帶著小隊在田野里狂奔了整整一小時,身後死死吊著一支足足六七千規模的龐大屍潮。
黑壓壓的喪屍鋪滿整片農田,枯死的玉米稈被盡數踩碎。
泥土被反覆翻攪碾壓,平整的田野被折騰得滿目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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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小隊保持著鬆散的戰術隊形。
周麗打頭開路,孫梅後方殿後,李燕、王紅兩翼掩護,小周居中避險。
可所有人的體力都已經瀕臨極限。
C級基礎戰士的體魄,本就遠超常人,耐力出眾。
可一小時的全速奔襲,外加途中不斷回頭阻擊消耗,早已超出身體負荷。
孫梅的呼吸粗重得像破舊風箱,呼哧作響。
李燕腳步發軟,身形搖搖欲墜。
王紅奔跑中身形猛地向一側歪斜,又咬牙強行穩住身形,勉強跟上隊伍。
是時,周麗回頭快速掃視一眼。
她們已經硬生生將整片屍潮從磚窯區域,引到了園區南邊數公里的荒地,徹底拉開了距離。
而西邊地平線上,隱約能看見園區探照燈掃過天幕的微光,那是她們唯一的歸途。
她立刻駐足蹲身,大口大口喘息。
沙啞的嗓子如同被砂紙反覆打磨。
身後四人緊跟著停下,圍攏在她身側。
「差不多了。」
周麗緩著氣息沉聲道:「距離足夠遠,屍潮徹底回不去園區了。」
孫梅雙手撐膝,汗水不斷從下巴滴落,砸進泥土裡:「周隊,打嗎?」
周麗起身摘下滑步槍,利落拉動槍機,檢查膛內狀態,清脆的機械聲在曠野格外清晰。
「打!速殺一波就撤,絕不戀戰!」
五人同時舉槍,瞄準待命。
此時,屍潮前鋒已然追至百米之內。
最前方一隻斷臂喪屍一馬當先,破爛的藍色工裝沾滿污血,肘部斷裂的白骨茬在星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速度遠超身後普通喪屍,獨自甩開大部隊數十米。
周麗鎖定喪屍額頭!
八十米距離,南風平穩,無需修正彈道。
待到對方沖入七十米精準射程,她指尖果斷扣下扳機!
砰!
清脆槍聲驟然劃破曠野夜色。
子彈貫穿喪屍眉心,透過後腦,帶出一團灰黑污液!
喪屍往前踉蹌兩步,直直撲倒在地,斷裂的骨臂插進泥土,徹底沒了動靜。
同一瞬間。
孫梅、李燕、王紅、小周齊齊開火。
砰砰砰砰砰!!!
五道熾烈火舌刺破黑暗,彈道拖出暗紅流光,如同五條長鞭狠狠抽進屍潮之中!
前排密集的喪屍成片倒伏!
倒下的速度,遠遠快於屍群衝鋒的速度,層層屍體在田野間堆起長長的屍壟。
「換彈匣!」
五人動作整齊劃一,同步退出空彈匣,裝填新彈匣,上膛復位,行雲流水,宛如千百次排練。
第二輪子彈傾瀉而出。
密集掃射碾壓屍潮前鋒。
原本黑壓壓的衝鋒陣型瞬間被徹底打散,領跑的前沿喪屍盡數覆滅。
後續喪屍踩著同伴屍體往前涌動,卻徹底失去了領頭目標,動作遲疑,陣型混亂,推進速度大幅放緩。
打完第二個彈匣,周麗果斷收槍:「撤!」
五人同時轉身,全速朝北突圍。
身後的屍潮依舊在盲目追擊。
可速度早已跟不上她們的步伐。
周麗帶著小隊從側翼繞開大股屍潮,迂迴折返,朝著園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全員滿身灰土,大汗淋漓,鞋子灌滿泥水,奔跑時發出噗嗤的悶響,滿身疲憊,卻無人鬆懈。
跑著跑著,孫梅忽然低笑出聲,晚風裹挾著她幾分肆意的瘋勁。
「周隊,我們這一波殺了多少?」
周麗頭也不回,穩步提速:「沒數,肯定少不了。」
「那咱們軍功是不是能漲一大截?」
「肯定漲,回去找林總報備。」
周麗語氣堅定:「先活著回去,別的都好說。」
四十分鐘後。
周麗帶著小隊全員歸隊。
她們從南邊田野繞了一大圈,順著園區西側折返而歸。
尚未走近,一股濃烈的硝煙混雜著喪屍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人喉嚨發緊,胸腔發悶。
等到靠近圍牆,眼前的景象遠比想像中震撼!
只見探照燈的強光掃過整片空地,地面彷佛被硬生生犁過一遍,密密麻麻的炮彈坑遍布各處!
大的堪比車輪,小的狀如臉盆。
坑窪之間的土地被無數喪屍踩踏得緊實板硬。
層層疊疊的屍骸鋪滿整片空地,層層堆疊,錯落交錯。
有的屍體尚且完整,有的早已碎裂不堪。
灰黑色的渾濁體液順著屍堆縫隙滲出,在低洼處積成一灘灘污痕,觸目驚心!
趙敏帶著陳芳,以及保安隊剩餘二十多名隊員,正在全力清理戰場。
全員佩戴橡膠手套與防護口罩,兩兩一組。
一人抬臂,一人抬腿,將沉重的喪屍屍體從屍堆中拖拽出來,搬上平板車,一趟趟運往焚燒坑。
而園區之內,上百號女孩也全員出動,無人偷懶歇息。
她們推車轉運屍體,徒手搬運著各種殘肢碎塊,還有人手持鐵鍬鏟攏散落的屍骸碎片。
就連孕婦樓里待產的女孩子們,也挺著大肚子留守後勤。
燒水做飯,打理內務。
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周麗站在圍牆門口,怔怔佇立了好幾秒,眼底滿是震撼!
這片空地被密密麻麻的屍潮徹底覆蓋,黑壓壓一片封堵住整條公路,望不到盡頭。
不過短短一小時。
鋪天蓋地的喪屍已然盡數覆滅!
沒有一隻逃竄,整整齊齊堆積在地,等待焚燒銷毀。
她們小隊拼死引走了小部分喪屍,而留守園區的這數千隻,竟被徹底肅清,無一存活!
她緩緩抬眼,望向鐵門旁的身影。
只見林昊隨意坐在一架小馬紮上,雙腿舒展伸直,腰背微微前傾,一隻胳膊搭在膝蓋上,姿態鬆弛慵懶,彷佛只是閒來休憩。
他渾身浸透黑褐色的血污,早已分不清是乾涸的喪屍污血還是戰場塵土。
整片衣物從領口、胸口到袖口褲腿,盡數被深色血漬染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臉上也布滿斑駁血痕。
額頭、下頜,就連纖細的睫毛上,都掛著細碎乾涸的血垢。
他嘴角叼著一根煙,菸頭火星在明亮的探照燈光下忽明忽暗,明明滅滅。
經歷過一場屠戮數千屍潮的惡戰,他沒有喘息,感覺不到疲憊,也沒有半分力竭的模樣。
不見緊繃與狼狽,彷佛剛剛結束的不是一場生死血戰,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瑣事。
坐在這裡抽菸歇腳,靜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