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桐花了將近一周的時間,才和方婉婷慢慢熟絡起來。
方婉婷屬於典型的第一眼高冷。
剛同住時,她坐在床上安靜翻雜誌的模樣,沉靜疏離,像一堵規整嚴實的牆,看著格外不好接近。
起初穆雨桐和她說話總是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一句話,惹得她不悅。
相處久了才慢慢發現,方婉婷只是性子冷淡,不愛主動,實則極好相處。
她不愛笑,看著清冷生人。
但無論你找她說什麼,她都會認真回應,從不會刻意無視,更不會嫌人聒噪。
兩人真正熟稔,源於一支護手霜。
穆雨桐在勞動隊勞作了幾日,雙手乾裂出好幾道細小的口子。
每次洗菜時,鹽水滲進裂口,刺痛感鑽心,疼得她忍不住倒吸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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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方婉婷從床頭櫃抽屜里摸出一支護手霜,隨手扔給她,語氣平淡自然。
「塗上,幹活前塗,睡前也塗,兩天就能癒合。」
穆雨桐連忙接住,擠出一點抹在手背上。
質地清潤,帶著淡雅高階的清香,是市面上並不平價的牌子。
「謝謝你,婉婷姐。」
「別叫姐,你才十八,給我叫老了。」
穆雨桐聞言,輕輕笑了一下。
這是她來到園區之後,第一次真心展露笑意。
自那以後,兩人漸漸有了日常交集。
方婉婷會耐心跟她講園區的規矩人情,告訴她誰能交好,誰不能招惹。
食堂哪個視窗分量最足,白露查房時哪些東西不能擺上桌。
穆雨桐默默聽著、記著,緊繃的心漸漸放鬆,慢慢把這裡當成了臨時的容身之處。
可容身終究只是暫時的。
她心裡始終清楚,自己從來不屬於這裡。
園區涇渭分明,勞動隊的人靠苦力勞作換取微薄物資,A計劃的人依靠受孕覺醒異能,翻身立足。
階級是存在的。
而如今的她,被困在最底層的勞動隊。
可她打心底里,不想一輩子困在這裡。
方婉婷每隔幾天,都會去一趟林昊的辦公室。
每次去之前,她都會認真收拾一番,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衣物,仔細洗臉梳頭,將那份常有的清冷與整潔維持到極致。
然而,在那些嚴絲合縫的素淨外衣之下。
她總會習慣性地換上一套極具反差感的裡衣。
那些細窄的黑色蕾絲或近乎透明的絲綢,緊緊包裹住她那份驚人的豐盈,勒出極其曼妙的曲線。
這種在他人看不見的私密處精心布置的誘惑,如同深埋於靜水底部的暗流,在端莊的外殼下,跳動著一種唯有在特定時刻才會顯露,濃郁而危險的誘惑。
回來之後,必然面色泛紅,呼吸微促。
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喝水,隨後躺倒在床上,一言不發地盯著天花板發呆許久。
整個宿舍的人都心知肚明她去做了什麼。
穆雨桐自然也懂。
每每這時,穆雨桐都會輕聲問她,疼不疼,難不難受之類的。
方婉婷總是坦然回應。
一開始確實不適,慢慢就習慣了。
她說林總並不粗魯,遠比外人想像的溫和。
人越是緊繃抗拒,越是難受,放鬆下來,便只剩體感。
穆雨桐靜靜聽著,神情從最初的緊張忐忑,慢慢變成好奇,最後沉澱為深深的沉思。
很多從前從未考慮過的念頭,開始在她心底生根發芽。
外界的喪屍在不斷進化。
地球環境也在持續惡化。
空氣中的火山灰日漸濃重,人們佩戴口罩的時間越來越長。
白露放在食堂門口的廢棄口罩回收筐,從前一天才能裝滿一筐,如今短短半天就會堆滿。
她聽過保安隊私下議論。
再過一兩年,外界空氣將徹底無法直接呼吸。
到時候,所有人都要遷入地下堡壘生活。
好在,園區設施齊全,可以隨時遷移到地下。
有完備的空氣過濾系統,獨立水電供給,足以讓人安穩存活很久。
可單純的活著,從來不是真正的生活!
穆雨桐不想一輩子困在陰暗的地下。
她想踩在地面上,想站在天光之下,哪怕陽光早已被火山灰遮蔽,只剩一圈朦朧的光暈。
她想手握異能,直面廝殺的喪屍,也想擁有自保的能力,甚至保護別人……
她再也不想做那個永遠被動,等著被人庇護的弱者。
這些事,讓她再一次想起了吳玥,就是那個在商城保護她而死的閨蜜。
可她才十八歲。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她還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刷題備考,為期末熬夜奮戰。
和室友規劃周末聚餐,吃喝玩樂。
她的人生本該是讀書、升學、順遂無憂。
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要為了活下去,主動和陌生男人相處受孕,懷胎生子,撫育後代……
這一切,她從來沒有絲毫準備,滿心都是茫然與掙扎。
方婉婷早已看穿了她的糾結。
是時。
宿舍里安安靜靜,一人躺在床上刷手機,另一人坐在床邊默然發呆。
良久,方婉婷放下手機,靜靜望著穆雨桐單薄的背影,看了許久。
「還在想?」
穆雨桐沒有回頭,聲音輕輕的:「想什麼?」
「A計劃,你還在糾結要不要加入。」
穆雨桐瞬間陷入沉默。
方婉婷索性坐起身,拉過靠枕墊在腰後,褪去了往日的慵懶,神色格外認真。
隨著她坐起的動作,原本松垮的衣襟由於重力的牽引自然下墜,嚴實的領口瞬間鬆散開來。
那抹驚人的弧度失去了束縛,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在大開的領口間毫無防備地傾斜而出。
那對豐盈在呼吸間沉甸甸地起伏著,細膩的雪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深邃的溝壑因領口的下墜而顯得愈發清晰。
隨著她身體的輕微調整,那抹飽滿的輪廓在領緣處若隱若現,帶著一種不經意近乎放肆的春光。
「我之前一直告訴你,這裡沒人逼你去做選擇。」
「但現在,我覺得我必須推你一把。」
穆雨桐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茫然。
「你這麼無休止糾結,只會耽誤自己。」
「今天想不通,明天想不明,後天依舊原地打轉。」
「真等到喪屍衝破圍牆,危機臨門,你還在猶豫要不要邁步,到時候你該怎麼辦?」
「繼續糾結等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