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水杯，杯里的水在微微晃動。
她的手在抖，但她自己似乎沒有察覺。
她的眼睛盯著院子裡那顆頭顱，瞳孔放得很大，呼吸又淺又急。
「晚晴，把杯子放下，別灑了。」
姜婉兒從後面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水杯放在窗台上，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沒事的，林總在下面，進不來。」
夏晚晴點了點頭，但肩膀還在抖。
蘇慕晴站在走廊的窗戶前面，兩隻手撐在窗台上，身體微微前傾。
她的臉很紅，呼吸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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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跟其他人不一樣，她不是因為害怕才這樣的。
她的瞳孔里映著院子裡探照燈的光柱，還有林昊站在屍堆中間的身影。
秦詩語抱著貓站在她身後，貓被外面的動靜嚇得縮在她懷裡，把臉埋在她的臂彎里。
她一隻手抱著貓，另一隻手搭在蘇慕晴的肩膀上。
「你又在激動什麼？」
「你看到了嗎？」
蘇慕晴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的速度，他的刀，那些喪屍連碰都碰不到他。」
「我想要那個能力，詩語，我等不了了。」
秦詩語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慕晴轉身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下一次排班是什麼時候？」
「明天晚上。」
「你去不去？」
「去。」
蘇慕晴睜開眼睛，看了秦詩語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她們還在同一條船上。
方小桃在三樓的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道手指寬的縫隙。
她把眼睛貼在縫隙上往外看，院子裡那顆頭顱正好在探照燈光柱的照射範圍內。
暗紅色的眼球反射著光，像是在盯著她看。
她猛地縮回去，後背撞在牆上，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丁思瑤蹲在床角，兩隻手抱著膝蓋。
她沒有去看外面的情況，光是聽到那些聲音就夠她受的了。
喪屍撞門的聲音，槍聲，嘶吼聲……還有最後那種奇怪的寂靜。
所有的聲音攪在一起，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她想吐。
方心悅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沒剝完的橘子，皮已經被她摳得稀爛了，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滴，她也沒有去擦。
她的表情看起來還算鎮定，但手指一直在抖，橘子的汁液甩到了床單上，一滴一滴的，像暗黃色的淚痕。
葉芷琳則在機房裡。
她把機房的門從裡面反鎖，所有的燈都開著，伺服器的指示燈一排一排地閃著綠光，風扇轉動的嗡嗡聲充斥了整個房間。
她蹲在機櫃後面的角落裡，兩隻手捂著耳朵，嘴裡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眼鏡歪了，掛在鼻樑上，快要掉下來，她也沒有去扶。
外面有圍牆，有武裝隊，還有林總。
她知道那些東西進不來。
但還是害怕。
葉芷琳害怕那種聲音，從遠處傳來的低吼，以及空氣里那種腐臭和硝煙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自己可能會像上次一樣被推到前排，在她無法承受的處境裡。
機房的門鎖得很緊，鑰匙插在鎖孔里，她用手把鎖芯又擰了一圈。
門不會開的，沒有人會進來的。
她在這裡是安全的。
……
院子裡，周麗蹲下來，用刀尖挑開了那顆頭顱的嘴。
牙齒很密，上下各兩排，犬齒的位置長著兩根特別長的尖牙，又彎又尖，像鉤子一樣。
「這東西咬一口，沒救？」
林昊看了她一眼。
「有救，五秒內截肢，咬到手砍手，咬到腳砍腳。」
「咬到脖子，就不用砍了。」
周麗把刀收回來，站起來，把刀上的污漬在鞋底上蹭了蹭。
「林總放心，接下來的戰鬥，我們都扛得住。」
林昊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辦公樓。
他的背影在探照燈的光柱里拉得很長，從鐵門一直延伸到辦公樓門口。
像一道黑色的墨跡鋪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
探照燈的光柱繼續在夜空中緩緩掃過，光圈的邊緣照到了遠處公路上的屍群殘骸。
那些沒有衝到圍牆下面的喪屍正在四散奔逃。
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沒有了頭領的指揮，它們又變成了一群沒有方向的野獸。
……
這次屍潮退去之後，園區里安靜了兩天。
圍牆外面的屍體還沒燒完，焚燒坑的煙從早到晚飄著，灰黑色的煙柱在灰黃色的天幕下幾乎分不清界線。
周麗帶著保安隊每天巡邏十二個小時，分成三班倒，每個人都在高強度運轉。
二級喪屍的出現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以前值夜班還能打個盹，現在瞭望塔上的人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誰也不知道下一批屍潮什麼時候來，裡面會有多少只二級的。
更不知道那隻二級的會不會比上次那隻更大、更聰明，更難對付。
白露站在圍牆上，手裡拿著登記本，看著外面那片被燒得焦黑的荒地。
探照燈的光柱在白天不顯眼，但能看出燈座的角度調低了一些，從平掃改成了下壓，專門照圍牆根部的區域。
這是周麗要求的，二級喪屍能爬牆，必須把牆根照清楚，不能讓它們摸到死角里。
林昊從辦公樓走出來，沿著爬梯上了圍牆。
白露聽到腳步聲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盯著外面。
「現在的圍牆擋住二級喪屍沒問題，它們一次性跳不進來。」
「但如果有十幾隻同時跳，或者後面踩著前面搭人牆，就可能翻過來。」
林昊站在她旁邊，手扶著護欄。
「但防不住三級喪屍。」
白露轉頭看著他，眉頭皺了一下。
「三級能直接跳進來？」
「三級不需要跳，它的爪子能摳進磚縫裡，爬牆比走平地還快，四米高的圍牆，三秒鐘就上來了。」
白露的手指在登記本上攥緊了一下。
她沒有問林昊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她已經不問這種問題了。
「那三級什麼時候來？」
「還早，二級才剛出現，進化到三級至少還要一兩個月。」
「到時候我們會有辦法對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