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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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的事是這樣。」
「以後如果有人逃到我們園區，我們這邊先做篩選，把老人婦女兒童優先送過去，青壯年看情況。」
「送之前會提前跟你們聯絡，確認你們那邊能接收再發車。」
「你們負責安置，我們負責運輸和路上的安全。」
陳復生沒有猶豫。
「可以，我們這邊村子還有不少空房，住兩三百人沒問題。」
「糧食緊張一些，但有山有地，總能想辦法。」
「屍潮情報的事更簡單。」
「我們這邊靠近城區，喪屍的動向看得比你那邊清楚。」
「我每周給你發一次情報，告訴你哪個方向屍群多，哪個方向相對安全。」
「你們外出搜物資的時候可以避開危險區域。」
「這個太好了！」
陳復生的聲音明顯高了一些。
「我們這邊最大的問題就是不敢出去。」
「村子周圍的山路雖然難走，但外面的大路情況不明，每次派人出去都提心弔膽。」
「有了你的情報，至少知道哪條路能走哪條路不能走。」
林昊在紙上又寫了幾行字。
「另外，城區里那些倖存者據點的情報，我也會陸續發給你。」
「不是讓你去打他們，是讓你知道哪些人值得接觸，哪些人要繞著走。」
陳復生在那邊沉默了一下。
「你對他們很了解？」
林昊沒有正面回答。
「知道一些，夠用了。」
陳復生沒有追問。
他是聰明人，知道林昊能拿出這麼多物資和裝置，能在園區里站穩腳跟，肯定有他的門路。
門路這種東西，問多了就是冒犯。
「那就按你說的辦，每周聯絡兩次，周二和周五，上午九點，有緊急情況隨時呼。」
「好。」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確定了第一批物資交接的時間和大致的聯絡訊號。
陳復生最後說了一句「保重」，然後結束通話了。
林昊放下話筒，拿起桌上的紙看了看。
紙上寫滿了字，有地址、人名、頻率、代號。
他把紙折好放進抽屜里。
城區里那些倖存者據點的事，他確實不用派人去打探。
前世的記憶足夠用了。
哪個據點會在什麼時候被吞併，哪個頭目會在什麼時候被背叛。
哪兩撥人會在什麼時候火併……
他一清二楚。
足球場的韓成會被張彪出賣，批發市場的劉胖子會吞掉韓成的地盤，然後被火車站地下車庫的王軍抄了後路。
王軍會把自己的手下殺得七零八落，最後變成一個疑心病的瘋子，關在地下室里不出來見人。
學校體育館的李老師會帶著一群人往北跑，跑到一半被屍潮衝散，死的死散的散，最後活下來的沒幾個。
這些事情，前世發生過，這一世只要他不插手，還會原樣發生。
他不需要去改變什麼，也不需要去拯救誰。
讓城裡的那些勢力自己淘汰自己，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等到他們互相咬得差不多了，活下來的那一個兩個，再考慮要不要接觸。
林昊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出了辦公室。
孕婦房在四樓東側，原來是一排四間單人宿舍，白露讓人把中間的隔牆打通了，改成了一個大套間。
沈寧住最裡面那間，姜婉兒住中間，夏晚晴住靠窗那間。
小魚、七七、柚子住對面的三間。
每人一個獨立臥室，共用外面的客廳和衛生間。
林昊推門進去的時候，沈寧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姜婉兒在旁邊削蘋果，夏晚晴端著一杯熱水慢慢喝。
三個人看到他進來，反應各不相同。
沈寧放下書，笑著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
姜婉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手裡削蘋果的動作沒停。
夏晚晴端著杯子的手緊了一下，耳朵尖紅了一點。
林昊在沈寧旁邊坐下來。
「今天感覺怎麼樣？」
沈寧把手搭在肚子上，聲音很柔。
「還好，就是早上起來有點噁心，過一會兒就好了。」
「白姐讓人送來的酸梅湯喝了兩杯，舒服多了。」
姜婉兒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幾瓣，放在盤子裡，推到茶几中間。
她拿起一瓣咬了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了一點，用手背擦掉。
「我這兩天胃口大開，一頓能吃兩碗飯，白姐說能吃是好事，說明孩子在長。」
夏晚晴端著杯子沒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她懷孕的時間比沈寧和姜婉兒都晚，肚子還沒什麼變化，反應倒是很明顯。
每天早上起來都要吐一陣，吐完了才能吃下東西。
白露給她單獨熬了粥，用保溫桶裝著放在床頭，讓她半夜餓了能喝兩口。
林昊跟她們聊了一會兒，問了飲食睡眠，以及白露那邊的物資配給有沒有到位。
沈寧一一回答了，語氣很平靜，但話里話外都在傳遞一個資訊。
她這裡一切都好，什麼都不缺，白露照顧得很周到。
姜婉兒吃完了那瓣蘋果，把果核丟進垃圾桶里，拿起第二瓣繼續啃。
她吃東西的樣子跟以前一樣大大咧咧的，但在孕婦房待了這段時間，整個人確實變了一些。
說不清楚哪裡變了，就是那種感覺，以前是個沒心沒肺的姑娘，現在沉穩了不少。
夏晚晴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但林昊注意到她一直在偷偷看他。
他看過去的時候，她又把目光移開了，盯著杯子裡的水，耳朵尖的紅一直沒退。
林昊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沈寧拉著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晚上有空的話過來坐坐，我跟你說說話。」
林昊低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從孕婦房出來，林昊往樓下走。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聽到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秦詩語的聲音，又急又氣。
「團團！你給我站住！」
一隻白色的貓從走廊那頭竄過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它從林昊腳邊跑過去，順著樓梯往下跑，幾秒鐘就不見了蹤影。
秦詩語緊跟在後面追，腳上趿著拖鞋，跑起來啪嗒啪嗒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