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他們是這個國家的軍人，在部隊裡待過很多年，受過正規訓練，也帶過兵。」
「那些人，哪怕是末世了，也不會丟掉當兵的本分。」
「保護老百姓是他們的天職，說話算話是底線。」
「這些東西刻在他們骨頭裡，改不了。」
白露沉默了一會兒，在登記本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把本子合上抱在懷裡。
「那我就按你說的辦，以後有人來園區求助，我們就作為中轉站的功能，把訊息和人送到陳復生那邊去。」
「他們要是做得好，我們就繼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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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做不好，我們就停止插手，這樣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林昊點了點頭：「你去擬一個聯絡方案，每天固定時間呼叫兩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有緊急情況隨時呼叫。」
「另外，再整理一份周邊地區的喪屍分布和移動方向的情報，下次聯絡的時候發給陳復生。」
白露應了一聲，轉身往辦公樓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昊一眼。
「你就這麼確定陳復生的人值得信任？」
林昊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末世里能信任的人不多。」
「但是他們那幫人，算一個。」
白露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辦公樓。
林昊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頭頂是灰黃色的天幕，遠處是圍牆外面此起彼伏的喪屍嘶吼聲，探照燈的光柱在他腳邊緩緩掃過，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沈寧的房間在四樓走廊最內側。
這裡原本是單人間。
沈寧居住後空間不足，白露讓人打通隔壁房間。
兩間房間合併為一間，重新鋪設地板，更換窗簾。
倉庫調出一張大床和一套沙發安置屋內。
整個園區範圍內，除去林昊的辦公室，這間房間面積最大。
七七坐在沙發扶手上，徒手剝著橘子。
她將撕下的橘子皮小塊，逐一放在茶几表面。
小魚平躺著，小腹微微隆起。
她把手放上去，慢慢畫圈摩挲，軟肉裏白得透光。
柚子立於窗邊，手持水壺澆灌綠植。
這盆綠植由她從樓下移栽上樓，養護時長接近一月。
沈寧坐於沙發，背靠軟墊，雙腿併攏斜放。
家居裙松垮掛著，卸了妝的臉素白，一個多月的身子，布料在胸側稍稍繃緊了些，臀線撐開裙擺一道軟弧。
懷孕之後，白露單獨為她定製營養餐食。
餐食葷素搭配，每日供應穩定，優於災變前食堂伙食。
小魚在床上翻身側臥，面向沈寧。
「寧姐，我聽說明天的排班表出來了，小藝被排到最後一個。」
沈寧接過七七遞來的橘子，掰下一瓣入口。
「誰說的？」
「小藝自己說的，她在走廊里哭呢。」
小魚頓了頓，語氣帶點不滿。
「她說白露故意壓她，按她的條件應該排在前面的，結果每次都被往後推。」
沈寧咽下果肉，沒有接話。
七七從沙發扶手挪到沈寧身側，壓低聲音開口。
「寧姐，小藝是你帶起來的人，白露這麼做，是不是有點針對你？」
沈寧看向七七，神色平淡，嘴角微微揚起。
「白露做排班表有她的規矩，誰先簽的字誰排在前面，這是定好的，沒什麼針對不針對的。」
柚子從窗邊起身，將水壺放置窗台，拍落掌心浮土。
「可是小藝明明簽得比芳芳早，結果芳芳排在小藝前面。」
「這就不按規矩來了吧？」
房間陷入數秒寂靜。
沈寧將剩餘橘子放在茶几，端起水杯飲水。
她動作平緩，水杯落桌的聲響輕微，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白露管著整個園區的物資和排班，她有她的考慮。」
沈寧的語氣還是很平淡：「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們這些懷孕的人，林總是下了死命令的，全力保障養胎，物資優先供應，任何事情都不能影響我們休息。」
七七眼神茫然，沒能領會話語含義。
小魚在床上翻身，仰面朝天，眼珠轉動片刻，隨即坐起身子。
「寧姐，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懷孕的人有話語權？」
沈寧沒有直接作答，拿起茶几剩餘的橘子瓣緩慢吃下。
她用餐巾擦拭指尖，隨後開口發言。
「不是我們懷孕的人有話語權，是小藝這批人如果能儘快懷上，她們就有話語權。」
「白露的排班表排得再密，一天也只能安排那麼幾個人。」
「如果排班的人能往前挪一挪，早點做完早點懷孕，那我們在園區里說話的聲音就能大一些。」
柚子移步上前，在沈寧對面凳子落座。
她手扶腰部緩慢坐下，腹部輪廓小於小魚，孕態明顯。
「寧姐，你是不是覺得白露在壓我們的人？」
沈寧看向柚子，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淺笑一聲。
「白露做事很公道，這個大家都知道。」
「但是公道歸公道，現在園區裡的人越來越多，資源就那麼多，誰先誰後，誰多誰少，這裡面的差別大了去了。」
沈寧低頭看向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指在肚皮輕輕畫圈。
「林總說了，孕婦第一。」
「不管是誰，不管之前是什麼身份，只要是懷了孩子的，在園區裡的優先順序就是最高的。」
「白露再能幹，林總的話她不能不聽。」
七七將橘子皮丟進垃圾桶，拍淨雙手。
「那我去找白露姐說一下，把小藝往前調一調，就說她身體不舒服，早點排完早點休息。」
沈寧輕輕搖頭。
「不用你去，讓小藝自己去。」
「這種事情，自己不去說，別人替她說效果差一半。」
七七點了點頭，起身離開房間。
當日下午，白露在倉庫清點新入庫物資。
小藝出現在倉庫門口，止步不前。
她雙手交握身前，體態侷促。
白露看見來人，放下登記本走上前。
「有事？」
小藝輕咬下唇。
「白姐，我想問問排班的事。」
「排班的事我說了，按簽字順序排，你簽得晚，排在後面，等輪到你的時候自然會通知你。」
「可是芳芳簽得比我還晚，她為什麼排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