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鳴想要推辭，林昊直接擺手制止，轉身走入園區內部。
白露正站在辦公樓門口，手持登記本，全程觀望門口動靜。
「白露，從倉庫里調一批武器彈藥出來。」
「步槍兩支，手槍五把，子彈各配一千發。」
「投擲彈兩箱，夜視儀兩個，防彈衣五件。」
「其他的你看著辦，湊夠一車。」
白露握筆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確認指令。
「投擲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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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白露不再多問，轉身快步走向倉庫。
趙鳴站在大門處，聽清了全部對話內容。
他久久合不攏嘴，神色接連變化。
「林總，這些東西我們不能收。」
趙鳴往前兩步，語氣出現波動：「我們來送物資是復生哥的意思，是為了報答您之前的幫助，不是為了跟您換東西的。」
「我知道。」
林昊看著他：「所以我是在幫你們。」
「陳老兄那邊七八十個人，防線全靠幾個退伍軍人撐，沒有夜視儀，晚上怎麼守？」
「沒有防彈衣，跟喪屍怎麼打？」
「你們現在還能撐，等喪屍後續持續的進化，能爬能跳的時候，沒有武器你們拿什麼擋？」
趙鳴張嘴欲言，最終無話辯駁。
喪屍進化的事情，他們最近也是才觀測到。
山腳出現了一些可以小跑，能記住路線的喪屍，和之前的喪屍不是一個水平，引起了他們的警惕。
林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東西你帶回去，跟陳老兄說，這不是交易，是兩家聯手的基礎。」
「你們強了，我們這邊的壓力也小。」
「城裡的屍群要是往北邊擴散，你們是第一道防線，我希望你們能守住。」
趙鳴長久沉默。
他低頭看向鞋面，鞋身沾滿灰土與干泥，一根鞋帶斷裂，以鐵絲纏繞固定。
他再次抬頭時，眼眶泛紅，始終沒有落淚。
「林總，我替復生哥謝謝您。」
「不用謝。」
「等你回去的時候路不好走，天也快黑了，今晚住下來，明天一早走。」
「我給你安排個房間，吃頓熱乎飯，洗個澡。」
趙鳴本想客套推辭，最終只應下一聲。
「行。」
白露辦事效率極高。
半小時不到，倉庫門口堆滿各類箱袋物資。
兩支步槍收納在專用槍盒中，五把手槍整齊擺放。
配套子彈盒堆疊至半人高度。
兩箱投擲彈整齊碼放，箱體貼有紅色警示標識。
兩台夜視儀保留原廠包裝，五件防彈衣封裝完好，堆疊整齊。
趙鳴望著眼前的物資，佇立良久。
他從軍多年，接觸過各類槍械。
但在末世之中，見到成套的全新裝備，依舊心生恍惚。
他與陳復生駐守山村兩月，搜遍周邊區域，未曾集齊數件完整槍械。
畢竟那些地方都是村鎮，有武器配備的派出所或者警戒單位都很少。
現在他們手上為數不多的槍械武器，大部分是自製，小部分是在鎮附近區域的一個小型武裝部里找到的。
彈藥儲備極度稀缺，日常訓練都捨不得消耗。
反觀林昊，隨手就可以調撥整車裝備，態度淡然。
趙鳴蹲身開啟槍盒，伸手觸碰槍管。
槍管表層附著薄槍油，質感規整。
他取出步槍，拉動拉機柄，槍機復位聲響清脆利落。
槍械品相優良，是未經過使用的新裝備。
「林總，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
「災變前我也沒聽說過哪家派出所能囤這麼多軍火。」
林昊看了他一眼，簡單作答。
「我們也是在災變後，去附近軍事單位里搜刮到的。」
趙鳴知曉對方有所保留，並沒有說實話，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保持尊重。
末世生存，人人都有隱秘，過度追問並非明智之舉。
他將步槍放回槍盒，蓋好箱蓋，起身拍去褲身灰塵。
「那我就不客氣了，這批東西我替復生哥收下了。」
「不用客氣。」
林昊轉身走向辦公樓：「走，先去吃飯，吃完飯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讓人幫你裝車，路況不好，開慢點。」
當晚。
林昊讓食堂加了兩個菜，跟趙鳴在辦公室里吃了一頓飯。
飯菜很簡單，一葷一素一湯，米飯管夠。
趙鳴端著碗吃了三大碗，中間幾乎沒有停過筷子。
他吃飯的速度很快，每一口都嚼得很用力，像是在跟碗裡的米飯較勁。
林昊沒有跟他搶，端著杯子慢慢喝水，等他吃完了才開口說話。
「你們那個窪地，具體在什麼位置？」
趙鳴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開在桌面上。
紙上畫著幾條線和幾個圈，標註著一些地名和方向，線條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手比著畫的。
「從園區往北走，沿著公路開大概六十公里，會看到一個岔路口。」
「岔路口往西拐，進山路，再走三十公里，看到一個山谷，村子就在山谷裡面。」
趙鳴用手指在紙上劃了一條線。
「山谷只有一條路能進去，兩邊都是山崖，上面能設伏，下面能堵口，易守難攻。」
林昊低頭看著那張手繪地圖，把路線記在心裡。
「喪屍進山的頻率最近有沒有變化？」
趙鳴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有，之前一周也就來三五隻，最近幾天每天都能碰到。」
「而且那些喪屍跑得比以前快了，以前晃晃悠悠的，現在能小跑，追人的時候還會拐彎。」
林昊點了點頭。
「那不是你們的錯覺，喪屍確實是在進化。」
趙鳴的手指停在地圖上，抬起頭看著他。
「對了，我還沒問你，進化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林昊把杯子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災變剛發生的時候，喪屍行動遲緩，反應遲鈍，普通人拿根棍子就能打死。」
「現在一個多月過去了，你們應該也發現了，它們的速度、力量、反應都比之前強了一大截。」
趙鳴的眉頭皺得很緊：「你的意思是，以後還會更強？」
「據我推測，後面只會更厲害，甚至，僅次於我們活人……」
趙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從杯沿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桌面上。
他沒有擦，兩隻手握著杯子，面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