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方婉婷在園區里,已經安穩住滿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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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舊傷早就徹底痊癒。
額頭那道碎玻璃劃出的創口,如今只剩一條淡粉色的細線。
不湊近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痕跡。
胳膊上的淤青也盡數消退,肌膚恢復了災變前白皙細膩的狀態。
觸感順滑軟糯,和從前沒有半點區別。
畢竟,園區的物資儲備十分充裕。
白露在物資分配上向來公正,從未虧待過任何一名成員。
雖然勞動隊的女孩無法享受單間與小灶待遇,但是基礎口糧,日用物資一應俱全,從無短缺。
方婉婷每日都能吃飽三餐,還能定時去澡堂,洗上熱水澡。
還能穩定領取基礎護膚品與衛生用品。
經過整整一個月的休養調理,她的氣色較之剛入園時好了太多。
臉頰飽滿豐潤,乾裂的嘴唇恢復水潤,整個人透著一股明媚動人的氣質。
隨著神色的舒緩,她那具充滿生命力的身體也隨之舒展開來。
玲瓏的腰肢承托起極具起伏感的曲線,胸前那抹飽滿的弧度在呼吸間顯得愈發挺拔圓潤。
而向下延伸,那豐腴而緊緻的臀部輪廓在輕盈的動作中劃出了一道極為流暢的曲線。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由內而外,如盛開花朵般絢爛而飽滿的肉感美。
她的容貌底子本就遠超常人。
災變之前,方家主營建材生意,手握上億資產。
她從小錦衣玉食,優渥長大,衣食住行皆是頂配。
那種富貴門第養出的矜貴氣質,是刻在骨子裡的底蘊,絕非穿衣打扮能夠刻意模仿。
雖然,她此刻身著和眾人一樣的灰色工裝,頭髮也只用普通皮筋簡單束起。
但是站在一眾勞動隊女孩之中,她的身姿格外出眾。
後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輕揚,舉手投足間自帶渾然天成的貴氣。
她的顏值在整個園區足以排進中上,甚至比沈寧手下的一眾小主播還要高出半個檔次。
不過,她的日子卻過得格外煎熬。
自從那日在園區門口,親眼目睹林昊一槍打爆趙磊的頭顱。
又親身跪地哀求,才得以獲准入園的事件後。
方婉婷的性格徹底變得低沉內斂。
從前的她能言善辯,常年混跡各類社交場合,處事圓滑遊刃有餘。
但是,現在的她終日沉默寡言,性情愈發孤僻。
旁人主動搭話,她也只是淡淡嗯一聲,或是點頭敷衍。
她在園區里沒有交到任何一個朋友。
並非同伴刻意孤立她,而是她始終刻意疏遠所有人。
她打心底覺得,這些普通女孩和自己並非一個世界的人,根本無話可聊。
每天天還未亮,她便跟著勞動隊準時起床集合。
吃完簡單的早飯,就立刻投入整日的勞作。
有時候是物資搬運,將倉庫囤積的米麵油逐一搬運至食堂儲備。
有時候是園區清掃,拿著掃帚聚攏清掃院內堆積的火山灰。
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清理喪屍屍體的工作。
她必須戴著防護手套,將腐爛殘缺的喪屍殘肢斷臂,從運輸平板車上拖拽下來。
盡數扔進專用焚燒坑處理。
那股濃烈的腐臭氣息,就算隔著三層口罩,也能死死鑽進鼻腔,揮之不去。
方婉婷極度厭惡這樣的生活,甚至厭惡到骨子裡。
她從小到大,幾乎從未乾過粗活家務。
家中常年配有保姆照料起居,學校有食堂兜底,出門有專屬司機接送。
何曾做過這般勞累、骯髒的體力活?
對她而言,搬重物堪比折磨,清理喪屍屍體更是生不如死。
但是她沒有任何選擇。
勞動隊的所有人,都必須靠勞作換取物資配給。
不幹活,就沒有口糧,沒有住處。
而且白露在園區管理上極為嚴苛,絕不允許任何人搞特殊化。
其實方婉婷並非沒有別的出路。
她早就知曉園區的特殊計劃。
她清楚,只要答應配合那個叫林昊的老闆,與他親密相處,就能入住獨立單間,享用專屬小灶。
徹底擺脫所有髒活累活。
甚至,還有機會覺醒稀有異能!
沈寧手下的那群女孩,就是最鮮活的例子。
她們個個吃住優越,整日在園區悠閒度日,無需辛苦勞作。
所有人見到她們,都要恭敬禮讓。
但是方婉婷打心底里抗拒。
她有著嚴重的精神潔癖,這是從小到大無法克服的心理執念。
她完全無法接受不喜歡的人觸碰自己的身體。
光是腦補相關畫面,都會讓她渾身不適,起滿雞皮疙瘩。
從前趙磊苦苦追求她多年,她連牽手都極少應允。
每次趙磊想要靠近,搭肩,她都會刻意找藉口躲開。
如今讓她主動貼近林昊,委身討好?
僅僅是想像,就讓她生理性噁心反胃!
不過,勞動隊的苦日子,她早已徹底熬夠了。
日復一日,她始終深陷極致的內耗與拉扯。
每天都在「再忍一忍就過去了」和「我再也受不了了」的兩個念頭之間反覆掙扎!
白天勞作時,她咬牙硬撐,強忍所有委屈與疲憊。
到了夜晚,躺在六人間宿舍的床上。
聽著另外幾名室友均勻安穩的呼吸聲,她便睜眼凝視著冰冷的床板發呆。
兩個相悖的念頭在腦海里激烈交鋒,日夜不休。
然後,壓垮她的臨界點,比她預想中來得更快。
這天下午,勞動隊接到任務,清理園區西北角的廢棄雜物區。
那片區域緊鄰喪屍焚燒坑。
地面散落著大量焚燒殘留的殘渣與細碎骨片。
空氣之中,常年瀰漫著一股焦糊混雜腐朽的詭異臭味。
方婉婷戴好防護手套與口罩,領取了一把鐵鍬,跟著隊伍抵達雜物堆旁。
帶隊的人名叫劉梅,是入職近一個月的勞動隊老隊員。
平日裡向來高調強勢,分配任務時嗓門極大,動輒頤指氣使,姿態張揚。
「方婉婷,你去搬那堆碎磚,全部搬到牆根底下碼好。」
方婉婷抬眼望去,面前堆著大大小小几十塊碎磚塊。
部分磚面沾染著黑褐色的乾涸污漬,分不清是喪屍血跡還是別的污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