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意外之喜
徐川背靠枕頭，半躺在床上。
繃帶從胸口纏到腳踝，整個人像一具被仔細包裹的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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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坐在床邊，手裡端著白瓷藥碗。
她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藥湯，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吹，等熱氣散了些，才送到徐川嘴邊。
「怎麼樣，燙不燙？」
「不燙。」
「那就好。」熒又舀起一勺，「來，張嘴。」
徐川十分配合地張開嘴。
藥汁入口，苦味在舌尖炸開。
他卻覺得這碗藥苦得恰到好處，苦得讓人回味。
他享受著對方無微不至的照顧，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受這麼重的傷，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一碗藥很快見了底。
徐川瞥了一眼空碗，心中有些悵然。
良藥苦口，可這一碗是不是太少了？
按自己這傷勢，怎麼不得再來個兩三碗？
當然，他可不是為了享受熒的照顧。純粹是為了更快恢復狀態。
對，就是這樣。
熒放下藥碗，拿帕子擦了擦手。
房間另一頭，派蒙難得沒有當電燈泡。
她懸在半空中，正好奇地打量著七七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穿著短褂、額頭貼著黃色符紙的小女孩。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雙眼睛沒什麼焦距。
「你頭上為什麼要貼著這東西？」派蒙湊近了些。
七七抬起手摸了摸額頭的符紙，聲音又輕又慢：「七七————要貼著符才行。」
「可是，你這樣不會看不清路嗎？」
七七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半晌，她慢悠悠地說：「七七————走得很慢，所以沒關係。」
派蒙眨巴眨巴眼睛，覺得這個回答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對。
正當兩個小傢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徐川，我和煙緋來看你啦！」
胡桃的聲音隔著老遠就傳了進來，活力十足，像一陣穿堂風。
七七的耳朵動了動。
下一秒，那個剛才還慢吞吞的小女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嗖的一下躥到門後，速度快得派蒙都沒反應過來。
很快，門被推開了。
胡桃一步跨進來，身後跟著煙緋。
胡桃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
煙緋則是一身幹練的打扮，手裡還提著一籃子水果。
「聽客卿說你傷得不輕，」胡桃走到床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越睜越大，「這一身的傷，你是被巨岩龍蜥群毆了嘛？」
煙緋把水果放在桌上，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全是繃帶，從脖子以下幾乎沒露出來一塊好皮膚。
「多謝關心。」徐川扯了扯嘴角，「不過，我碰上那傢伙可比巨岩龍蜥猛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胡桃和煙緋，往門口看了一眼。
「話說，鍾離先生沒有來嗎？」
胡桃擺擺手：「客卿啊，他說有正事要忙，就不來了。」
有正事要忙。
在層岩巨淵，鍾離沒有現身。
但徐川心裡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
就像原劇情之中，鍾離在層岩巨淵並沒有直接現身，卻總能把魈從秘境裡撈出來。
或許，那處秘境最後的暴動，也是他在暗中平息的。
徐川體驗過那座秘境，深知其中的兇險。
越是回味，越覺得鍾離不簡單。
他對鍾離的實力認知，也因此陡然拔升了一大截。
岩王帝君從來只打高端局。
魈、絲柯克還有三位仙人，再加上一個暗中托底的岩王帝君，「極惡騎」輸得不冤。
窗外忽然刮過一陣風。
窗簾微微揚起，房間裡的光線暗了一瞬。
等光線恢復時，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床邊。
「哇—！」
派蒙嚇得往後一竄，差點撞上牆壁。
魈站在那兒，面無表情。
他出現的速度太快，快到眾人都沒來得及反應。
胡桃轉過頭，眼睛在魈身上轉了一圈。
又看了看徐川，又看了看魈，滿臉寫著「這人誰啊」。
煙緋倒是認出來了，出聲問道：「降魔大聖，你也來看徐川了？」
降魔大聖。
胡桃的眼睛唰地亮了。
這不就是璃月那個傳說中的仙人嗎？
自家客卿居然認識這種大人物。
魈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取出一沓整理得整整齊齊的信件，放在床頭。
「蒙德那邊托我帶給你。」
信封上寫著不同的字跡。
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還畫著一個小小的四葉草符號。
徐川看了一眼那沓信，心裡暖了一下。
然後他注意到魈的表情，仙人微微皺著眉，嘴唇抿成一條線，渾身上下寫滿了「我不想再當信使」。
也是。
讓降魔大聖跑腿送信，也就自己能幹出這種事。
「多謝。」
魈又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關於層岩巨淵之事，待你靜養過後再聊。」
層岩巨淵。
熒的耳朵動了動。
她側過臉看了徐川一眼，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那晚沖天而起的光柱，果然和這傢伙有關係。
「正好，」徐川說，「到時候我也找你有些事情。」
浮舍的事，等自己身體恢復些再談。
現在這副樣子，拘靈遣將都用不利索。
魈正要轉身離去，忽然又停了腳步。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被繃帶和破損甲片包裹的人偶。
「對了，留雲借風真君托我給你帶句話。」魈說。
留雲借風真君？
徐川一愣。
不就是閒雲嗎？
她找自己有什麼事？
自己和她認識，也就差認識了。
魈瞥了一眼大炮：「她見你那具破損的人偶十分精妙，起了研究的心思。」
「若你想修復，可以去奧藏山找她。」
徐川眼睛一亮。
大炮半靠在牆角的大炮，至今也沒有恢復行動能力。
天釘爆發時，還有「極惡騎」偷襲的時候，要不是大炮墊背，自己就算不死，傷勢也得再重上幾分。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正愁大炮這一身傷該怎麼修。
「替我謝謝她，」徐川說，「有空我一定登門拜訪。」
魈點了下頭，身形一晃。
人已經不見了。
派蒙飛到窗口往外張望，什麼也沒看到，嘟囔了一句：「來無影去無蹤的，嚇死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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