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水光散去了。
劉青表情陰沉地站在原地，眼裡多了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原本的滔天巨浪消失了，只留下了略顯孤獨的劉青。他看著面前似笑非笑的周離，手指甲死死地嵌入了血肉之中。
憤怒，極度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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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劉青甚至忘了要去恐懼，滿腔的憤怒愈發擠壓理智的空間。方才捲起驚濤駭浪，卻在一瞬間如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地回到地面。這種錯位和反差讓劉青不自覺地打著擺子，殺意也更加濃郁。
「天巡郎····」
劉青咬著牙咀嚼著三個字，之前對天巡郎的恐懼一掃而空，此時的他只有仇恨，對任何人的仇恨。
他擡起眼眸，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顆渾濁的眼眸。
鑲嵌在瞳孔里的龍鱗隨著呼吸輕輕擺動，似乎在嘲笑劉青一樣。天巡郎用手抵著額頭，靜靜地坐在馬車之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有趣。
昀雷誅殺陣！ 捏著另一顆陣眼，周離再一次喚出昀雷大陣。可這一次，周離沒有立刻釋放昀雷，只是死死地盯著劉青，一言不發。
劉青渾身僵硬，一時間竟然不知是看周離是好，還是去看天上的眼眸。他不斷切換自己的視線，冷汗也開始在額頭滲出。憤怒擠壓他的理智，但不代表會把他變成傻逼。
至少在這一刻，劉青真的遇到了屎味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這一道經典難題。
他可以確信懸浮於高空之上的龍鱗眼珠就是天巡郎的手筆，對方能憑藉某種渠道「驅散」自己施展所有的道韻。這就意味著大部分需要離體的術法自己用不了，也就是遠程手段全部被封鎖。
面前的周離已經激活了昀雷誅殺陣，自己如果衝到對方面前，萬一這人抱著同歸於盡的覺悟降下昀雷，自己就算提立刻水遁也絕對逃不走。
即使是大齊之中最弱智的正修都知道。
水導電。
劉青站在原地，憤怒沖昏了他的理智，但求生欲告訴他現在不能輕舉妄動。逃跑會挨電，遠程手段被封印，近身戰鬥容易同歸於盡。現在的自己已經拿到了仙人耳，若是被一個三境的雜修一換一，死的也未免太冤了。
所以，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佯攻後逃跑，抓住最重要的時機離開此地，從長計議。沒錯，這就是當下最完美的解決辦法，是即使前列腺開始緊縮也會想出來的正確思路。
但。
這他媽是弱者的思維！
「修士的體魄太過孱弱。」 微微仰頭，劉青顫抖的身體逐漸平復了下來，他已經開始理解了一切。在這種令人作嘔的困境之中，在極度憤怒與求生的冷靜里，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錯在什麼地方了。
「只依靠道韻，就會被人抓住破綻。因為道韻只是身外之物，無論如何也無法成為自身的一部分。原來，人被殺，就會死。」
【這傻逼魔了】
黃四沒繃住：【不是，這眼瞅著大夥就要脫衣服開片了，在這裡感慨人生是幾個意思？】
「不。」
周離眼神陰冷，擡起眼眸，說道：「他悟了。」
扣動窗沿的手指微微停頓，天巡郎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詫。
分毫不差。
竟然分毫不差。
擡起頭，注視著天空中不斷翻騰的雷雲，還有靜靜凝滯的天光，劉青臉上的笑容愈發張狂。
「你的雷雲，你的天光終有其聲，你的一切都會在進行的剎那發出聲響！只要我不去依賴道韻，只要我用自身的一切碾壓你！你的歪門邪道，小聰小慧，就會不堪一擊！」
劉青狂妄地大笑著。 周離則沉聲問道：「事到如今，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當然是···」
劉青手中猛然翻出仙人耳，嘴角咧到了耳根的狂笑出現在他臉上，他緊緊握著仙人遺骸，咆哮道：「我不做人了！」
「我要成仙！！！！！」
話音落下的剎那，仙人耳被劉青一口悶了下去，瞬間，仙人耳化作一股暖流注入到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這一刻，劉青感受到自己體內的道蝕竟然無比安靜，身體裡充斥著強大的力量，就連原本被昀雷轟出的傷口，在這一刻都恢復如初。
但，但，但！
這都不重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劉青緩緩懸浮於半空之中，道袍無風自動，白色長須凌空而起，他緊閉著雙眼，聆聽世間萬物的響聲，感受著一切的運動，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我聽到了！我全聽到了！
這就是仙人耳，這就是仙人耳！
我聽到風吹過絲綢時的聲響，聽到了昀雷流動的方向，我也聽到天光要落在何處！我更聽到了···聽到了！！！ 「是天道！是天道啊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劉青發出狂喜的笑聲，這種笑聲幾乎撕破了雲霄，也斗破了蒼穹，狂妄到極點的狂笑讓他達到了人生最頂峰的剎那。但最要的，是他聽到了那從未對人類降下過任何話語，詭譎莫測的天道對他的諫言。
【你···啊···吃···大···還···】
癲狂的囈語，恐怖的威能，都讓劉青確信這就是天道的啟示。他明白，自此以後，自己就是擁有仙人軀體的真仙人！而不是苦苦追求外力道韻，無法增進自身的無能修士！
周離？
把周聖帝君叫過來！把大齊開國皇帝叫過來！把古聖叫過來！
你看我聽不聽他們的死亡音效就完事了！
「怪不得，怪不得。」
擡起手，看著自己手上的紋路，聆聽著道韻惶恐的聲響，劉青突然淡漠地說道：「都言入耳方成仙。原來只有仙人耳才能貼近天道，聆聽天道，得天道啟示。」
【真···是···那····還···仙···】
天道的囈語依舊在耳旁響起，讓人癲狂，也讓人寧靜。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只是片刻，你我便有了數百年的差距。」 劉青高懸天空，如仙人蒞臨，他淡漠地注視著周離還有周圍眾人，說道：「真是好久不見啊，凡人們。」
「真的假的？」
周離大驚失色。
「千真萬確。」
劉青單手指天，道袍狂舞，如若神明一般的笑聲響徹天地之間。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