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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修士

  第61章 修士

  簡單的一個字,在落下的剎那就點燃了數個人。

  幾乎在白熒開口的瞬間,青清就一個飛躍從高上落下,直挺挺地砸在了地面之上。沒有幾步,就沖向了陣眼。

  而唐珂則一把將儲君扔到墨鳥的後背上,一聲口哨飛入雲霄,幾個盤旋就出現在了陣眼的上空。

  洪籌則掏出金令,高高擡起。不用任何的口號與旗令,三百戮鬼軍邁出了整齊到恐怖的腳步,只有一個聲音,卻讓大地都震顫了些許。

  與此同時,陣眼之中的劉青雙目充斥著血絲,他的臉上布滿了燒焦的皮膚與駭人的窟窿,半張嘴已經被融化殆盡。與此同時,劉青的身體上也布滿了火紅色的粉塵與淡藍色液體。兩種物質的混合,也在不斷地挑逗著劉青的神經。

  在初入鐵廊之時,白熒就找到了當地的特產——火芍。她發現這種草藥能夠放大人的感官,這是一種極為少見的效果。在研究之後,她也開始逐漸對這種藥材產生了興趣,想要研究它究竟能做到哪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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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三的到來也給白熒帶來了現代醫學,讓她體驗到了藥理學的重要性。很快,在二位白姑娘的共同努力下,硝石成為了點燃火芍這一方草藥的關鍵點。

  一旦硝石與火芍同時混合在一起,就會產生劇烈的化學反應,被這種物質附著的人,就會極大地放大心中情緒,並且無限放大自身感官。但問題是,這種藥劑必須要服用才會有強力的效果,而劉青這種謹慎的人是絕對不會給周離下毒的機會。

  僅僅是單純的粉塵覆蓋,不足以讓劉青被火芍控制。所以,周離必須以身為餌,不斷削弱劉青的理智,傷害劉青的身體,才能讓火芍徹底侵蝕他的神經。

  現在的劉青已經徹底瘋狂了,他的內心被憤怒與貪婪徹底占據,失去了作為七境修士的所有理性。與此同時,灼鋆髓帶來的劇烈痛苦讓被放大感官的他不斷顫抖,整個人依舊沒有從燒傷帶來的憤怒中走出。

  現在的劉青,已經成為了一個毫無理智的野獸。  也正是如此,周離才敢讓眾人出手。現在的他篤定劉青絕對不會逃跑,他只會廝殺到最後。

  在炸開陣眼的剎那,周離則用盡所有道韻不斷向後飛速退去,沒有半分戀戰的想法。就在他離去的瞬間,原本他所在的地方被一株水色蓮花所占據,鋒銳的蓮片撕碎了周圍的炁石。

  俠之吊殺!

  周離故技重施,與此同時,他背後的五仙纏檀香也立刻扭曲出香火痕跡纏繞在劉青的雙眼之上。被捆住目竅的劉青頓時有些慌亂,但他的本能卻讓他立刻雙手張開,水色屏障頓時將他包裹在其中。

  劍刃沒入水光,卻無法前進分毫。

  「長水漫山!」

  劉青也不打算再隱藏自身或有所顧慮了,極度的憤怒讓他現在只想摧毀眼前的一切。他直接催動體內道韻,瘋狂地調動周圍所有的坎水,水滴如山泉匯入河流,涓流進入大海,只是幾個呼吸之間,劉青身後就浮現出了數十米高的滔天巨浪。

  浪身不斷向上蔓延,吞沒著周圍一切的水汽,無數瘋狂的道韻不斷支撐著水光流轉,暗流涌動的氣息順著脊背不斷攀爬,直到這滔天浪潮之中充斥著狂躁的水刃,劉青的雙手也不自覺地擡升了起來。

  天光遮蔽。

  鑄造庭的天只剩下了浪潮的氣息,重弩與勁弓完全無法刺破劉青的護身水波。他淡漠地矗立在水浪與大地之中,毫無悲憫地俯瞰著腳下的眾多螻蟻。

  七境。

  此時此刻,周離卻笑了。  並非苦澀的笑,也不是無力的笑。是他在這種近乎於絕望的環境下,不知為何突然的笑。

  他終於對修仙二字有了實感。

  周離的一雙眼眸裡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瘋狂,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就像此刻他站在的並非是要被巨浪吞沒的生死戰場上,而是直面一本徐徐展開的畫冊,上面鐫刻著他極為感興趣的畫卷。

  這才是修仙。

  「真有趣。」

  他壓抑著激動的內心,輕聲吐出這三個字。

  【是啊】

  黃四仰頭凝視,此時的它也不由得感嘆道:

  【仙者當如是也】

  不是被屈尊在小廟中的仙家,也不是對災禍束手無力的黃鼠狼。此刻的黃四隻想要和周離並肩呼風喚雨,使得天下風調雨順。

  這才是真正的仙。

  漠然與無視,這才是踏入六合之境的修士面對這些螻蟻的態度。此刻的劉青雖然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可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是一場真正的天災。  可這個世道,人禍更恐怖。

  「大人。」

  周離站在水浪滔天之下,輕聲說道:「我們欠您的道韻還沒還上呢。」

  指骨緩緩蠕動,掀開了馬車的人皮長簾。數十面容貼合的頭骨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天巡郎擡起頭顱,發出了些許刺耳的擠壓聲響。

  他伸出手,輕輕攥緊白骨胸膛中失去血色的心臟。

  「真是。」

  低聲言語,卻出現在了遠在鑄造庭之中的周離耳邊。

  「好一個伶俐的野小子。」

  骨與血緩慢交融在一起,悽厲的龍吟聲不斷從坐下的馬車中嘶吼。天巡郎淡漠地擡著眼眸,被掩埋在最後一顆的燦金色瞳孔里,毫無感情的眼珠輕輕地眨了眨眼。

  這顆燦金色的瞳孔布滿了怪異的紋路,這些純白色的、卻泛著淡金光暈的鱗片層層疊加,仿佛鑲嵌在眼球里的數千枚琉璃。祂們同時眨眼,同時翻轉,同時發出了刺耳的龍吟。

  地表之下,濃郁的道韻開始瘋狂戰慄,仿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這些本應該毫無情緒的天道之韻產生了逃離的現象。天巡郎的食指輕輕扣在馬車的窗沿,碾壓著裸露在窗框上的神經。

  龍吟再響。  痛苦,絕望。

  我說過,我不論過程,只要結果。

  你殺了這些人,我不在乎。

  可你要毀掉鐵廊,毀掉聖上所需的道韻。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