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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億萬人族從容赴死

  燧人氏的絕響,在天地間久久迴蕩。

  那一道貫穿天地的擎天火柱,不僅僅是法力的升華,更是人族精神的極致燃燒。

  火焰之中,映照出人族從微末中崛起的一幕幕。

  那是血與火的史詩,是百折不撓的讚歌。

  「燧人老哥,等等我們。」

  在這震撼人心的一幕下。

  有巢氏與緇衣氏,這兩位同樣為人族奉獻了一生的先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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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非但沒有悲傷,反而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他們並肩而立,望向那熊熊燃燒的火柱。

  看到的好像已經不是死亡,而是歸宿。

  「怕不怕?」

  「有何怕?為了人道,死得其所。」

  「為了人道,死得其所!」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的交流盡在不言之中。

  他們從來都不怕犧牲,為了人道的昌盛,他們早已經有這個覺悟。存活如今,不過是在等待一個從容殉道的機會。

  而如今為了人道的氣運的完整,他們義不容辭。

  有巢氏與緇衣氏笑得很燦爛。笑容中,飽含共同守護族群的默契與決絕。

  下一刻。

  他們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將手掌輕輕按在了那炙熱無匹的擎天火柱之上。

  手掌接觸到火柱的剎那,人道薪火彷佛找到了失散已久的親人。它溫順地蔓延而上,將他們的身軀點燃。

  火焰是明黃色的,溫暖而明亮。

  在火焰的包裹下,有巢氏與緇衣氏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

  有巢氏聲音恢宏,擲地有聲地喊道:「大禹!」

  「我人族,從刀耕火種,茹毛飲血,走到今日之地位,靠的從來不是某一位無敵的強者,也不是上天的恩賜。」

  「我們靠的,是這永不熄滅的薪火,是刻在每一個族人骨子裡的不屈意志!」

  緊接著,緇衣氏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聲音鏗鏘,仿若能斷石碎玉。

  「我等身軀可焚,人道脊樑不能折!大禹,記住此刻的痛!扛起你人皇的職責!」

  「莫要讓燧人老哥,莫要讓萬千為人族犧牲的先祖,血白流!」

  話音落下,兩人的身軀徹底虛化。化為最精純的養料,毫無保留地融入人道薪火所化的擎天火柱之中。

  「轟——!!!」

  如同滾油中被潑入了一瓢烈水。

  得到了新的薪柴,原本就已滔天的人道薪火,燃燒得更加旺盛,更加熾烈。

  火焰的顏色,由純粹的明黃,漸漸染上了一層厚重的土黃與代表著文明的玄青。

  那是屬於有巢氏與緇衣氏的道,是他們一生守護的痕跡。

  「三祖慢走,大禹向人道,向初代人皇立誓:禹一日不死,一日不墮九幽地獄。必將走遍九天十地,混沌洪荒。將今日來犯之敵,一一誅殺!」

  「此為血誓:盤古大神及大道共鑒之!」

  兩行血淚從大禹的雙眸中滲出,淒淒之聲在天地間驀然迴蕩。

  剎那間,沖天的火柱猛然擴散開來。

  一片無邊無際的明黃色火雲,將整個人族皇都,連同城外方圓億萬里的戰場,盡數籠罩其中。

  火雲之下,時間彷佛都慢了下來。

  皇都之內,無數人族的黎民百姓,無論老幼,無論修為高低,都透過遍布人族疆域的人道天網,親眼看見了這悲壯至極的一幕。

  他們看到了人族的三位始祖,為了捍衛人族的尊嚴,毅然決然地選擇身化薪柴。

  短暫的死寂之後,不知是誰第一個跪倒在地。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

  「薪火不滅,人道永昌!」

  一聲聲輕呼,從皇都的各個角落響起,從低沉到高亢,從零散到匯聚。

  億萬萬族人的聲音匯成一股撼天動地的洪流,響徹雲霄。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人族故,雖死不悔!」

  一名白髮蒼蒼的人族金仙,眼中含著熱淚。他猛地沖天而起,毅然決然地沖入那片明黃色的火雲之中。

  「哈哈哈……三祖先行,我等豈能落後!」

  「今日,便讓這滿天神佛看看,我人族,沒有孬種!」

  「為人族戰!死得其所!」

  一道道身影如同飛蛾撲火,從皇都的四面八方沖天而起。

  有大羅金仙,有太乙金仙,甚至還有剛剛踏入仙道的地仙。

  強大的神通與法寶,他們沒有,但他們有滾燙的意志。這意志足以化為薪柴,投入人族的精神熔爐中。

  火雲燃燒得愈發旺盛,愈發灼熱。

  這悲壯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火雲剎那籠罩天穹,將所有置身於人族皇都的存在,都覆蓋其中。

  「我的傷…竟然在恢復,我的境界,甚至都在精進。這人道薪火當真玄妙……恐怕便是妖族的太陽真火,鳳族的涅槃真火,都無法與它比擬。」

  多寶道人震驚地發現,自己被窮奇和燃燈重創的傷勢,在這火雲的照耀下,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恢復。

  法力在回升,元神在壯大。

  那火焰非但沒有傷害他,反而像最溫潤的靈丹妙藥,滋養著他的一切。

  同樣的情景,也發生在雲霄、鯤鵬、滅世老祖等所有支援人族的大能身上。

  一時間。

  疲憊的身體重新充滿力量,黯淡的元神再次綻放光芒。

  感恩以及認可的意念,從火雲中傳出,讓他們驚愕不已。這人道薪火,竟能分辨敵我!

  而對於那些來犯之敵,這片火雲,卻成了最恐怖的煉獄。

  「啊——!這是什麼火?」

  一個實力稍弱的准聖,突兀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一縷明黃色的火焰,落在他的道袍之上。任憑他如何催動法力,如何施展神通,都無法將其撲滅。

  那火焰無視一切,直接焚燒起他的法力,點燃了他的元神。

  「不!不!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元神會被點燃?」

  他驚恐地嘶吼著,身上的火焰卻越來越旺。

  燒得他身軀崩裂,元神萎靡。

  「我退走,我退走!我再也不染指人道氣運了,放過我,放過我啊!」

  他慘叫著,哀嚎著。

  可到最後卻只能無力地從天穹之上跌落,重重地砸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無論他如何掙扎,那明黃色的火焰都如附骨之疽,直到將他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