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羿與刑天,無疑是有一腔熱血的。
可就當他們即將動身,前往人族皇都之際,一道佛光自天邊亮起。
一位面容悲苦的道人腳踏十二品功德金蓮,悄然出現,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正是接引道人。
「兩位,此路不通。」接引雙手合十,聲音平靜地說道。
「人族氣運被奪,乃天道大勢,巫族,不得插手。」
……
北俱蘆洲,妖族。
東皇太一與帝俊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東皇鍾懸於太一頭頂,發出陣陣壓抑的鐘鳴,混沌之氣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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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你當真要阻我兄弟二人?!」
東皇太一神色憤怒,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的太陽真火。
在他們面前,元始天尊手持三寶玉如意,端坐於雲床之上。
神情淡漠,彷佛萬事萬物都不縈於心。
他以一己之力,將整個妖族的氣機盡數封鎖。
「天命如是,非是本座要阻你等。」
元始天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說道。
帝俊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聲道。
「元始,你莫要忘了,若非陳昂道友,你闡教何來的人道氣運?如今你得其恩惠,卻坐看人族遭此大劫,就不怕日後道心有愧嗎?!」
聽到此話,元始天尊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眼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漠然。
「天道之下,順天方為正道。」
「本座,不過是順天應命罷了!」
……
崑崙山,巫族,北俱蘆洲......
洪荒內,但凡與人族交好,有能力伸出援手的勢力,盡皆被聖人以雷霆之勢阻攔。
通天教主劍氣沖霄,卻被准提以「拖字訣」死死纏住。
大羿、刑天兩位大巫戰意滔天,卻無法越過接引的十二品功德金蓮。
東皇太一與帝俊更是怒火萬丈,太陽真火幾乎要焚盡九霄。
卻依舊被元始天尊那一句冷漠的「順天應命」,封鎖在北俱蘆洲內,動彈不得。
天道大勢,煌煌如獄!
便是陳昂回歸洪荒,也要拍手叫絕。
稱讚鴻鈞一句「好手段」!
便是還有老師太上聖人,以及交好的女媧聖人,必然也被鴻鈞以其他方式所困,下不了場。
這是鴻鈞的算計,算無遺策。
聖人親自下場阻路,已是絕殺之局,不給人族留下一絲一毫的生機。
……
天庭,紫薇帝宮。
星光璀璨,帝氣浩瀚。
身著紫金帝袍的紫薇大帝,靜靜地看著人族皇都上空那慘烈的一幕。
一道同樣偉岸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側,周身環繞著兵戈殺伐之氣。
「唉…本尊還未歸來。」
勾陳大帝悠悠一嘆,有些焦急的說道。
按理來說,都是陳昂的分身,勾陳與紫薇應該相似才是。
可勾陳好似是受到巫族血脈的影響,少了一絲沉穩。
「鴻鈞此局,歹毒至極。」
「若我二人此刻出手,雖能解一時之危,卻也等於將本尊的底牌盡數掀開。」
「屆時,鴻鈞必有後手,局面將更加糜爛!」
「這可如何是好啊?!」
紫薇大帝微微搖頭,抬眸看向那一道道被聖人攔住的身影。
語氣悠長地說道:「截教、妖族、巫族......他們都已盡力。鴻鈞以天道大勢壓人,他們也沒有選擇。」
「那我們......」勾陳大帝還是有些不甘。
「再等等。」紫薇大帝的聲音平靜。
「人族,還沒有到山窮水盡之時。薪火,還未熄滅。」
……
人族皇都,大禹身前。
「噗!」
有巢氏的胸膛被一件極品先天靈寶洞穿,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燧人氏的右臂齊肩而斷,那是被天機老祖以天機神算,避開所有防禦後斬下。
淄衣氏的髮髻散亂,嘴角掛著血絲,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鮮血與塵土染得看不出原色。
他們三人,如同三座風雨飄搖中的礁石,承受著最猛烈的浪濤衝擊。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法力幾近枯竭,元神之光黯淡到了極點。
但他們的眼神,卻依舊明亮,沒有絲毫的退縮與畏懼。
他們的身後,是即將證道圓滿的大禹。
大禹緊閉著雙眼,身軀劇烈地顫抖著,兩行血淚自眼角滑落。
悲戚地傳音,近乎祈求般的勸阻道:「三位老祖....退下吧......不要再打了......」
「這人皇之位,我不要了!這氣運,就讓他們拿去吧!三位老祖為人族殫精竭慮,鞠躬盡瘁。禹……如何能拖累你們?
「我個人的圓滿,又算得了什麼?人族,不能失去你們啊!」
大禹已然接受了自身證道不圓滿的結局。
他寧願自己道途有缺,也不願再看到三位為了人族奉獻了一生的先輩,隕落在自己面前。
聽到大禹的傳音,正在艱難抵擋攻擊的燧人氏。咧開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齒,笑了。
「傻孩子......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是我們整個人族的事。」
「人族,可以敗,可以死。但脊樑,不能斷!」
「人族,不能退啊!」
燧人氏比誰看的都明白,一旦大禹的人道氣運有失,整個人道便有了瑕疵。
瑕疵,便是弱點。
可洪荒是哪裡?這可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一旦人族露怯,便會被豺狼撕咬,成為最美的血食。
混沌遺民、凶獸一族、西方須彌山、闡教、天庭……這些勢力,必然會以缺口為契機,瓜分人道氣運,瓜分人族,怒意人族。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
燧人氏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將僅剩的左手,狠狠地拍入的胸膛。
那裡,一朵看似微弱,卻永恆不滅的火焰,正在靜靜燃燒。
人道薪火!
這是人族精神的象徵,是人族傳承的根本之一。
當燧人氏的手掌按在薪火之上的剎那,他整個身軀,連化作最純粹的薪柴。
「轟——!!!」
微弱的火苗,瞬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擎天火柱。
燃燒著希望、不屈、守護的意志。
火焰之中,彷佛映照出了無數人族先輩的身影。
鑽木取火,構木為巢,縫葉為衣。
與天斗,與地斗,與萬族斗。
「薪火不滅,人道永昌!」
燧人氏的絕響,在天地間久久迴蕩。
在這股火焰的無上威能之下,所有靠近的攻擊,被齊齊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