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首陽山的方向，深深一拜。
話音落下的瞬間。
虛幻的冕冠猛然一震，與他的神魂徹底相融。
籠罩在整個人族上空的氣運金龍，發出一聲震天咆哮。最終緩緩垂首。
至此，神農才算是真正意義上，執掌了人皇權柄。
只不過，他不知道，陳昂並未真的遠遊混沌。
他只是離開了人族皇城，隱於人族疆域的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化作一個普通的人族修士，默默觀察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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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農，你的舞台已經搭好。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陳昂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至於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瞥向了西方。
……
西牛賀洲。
准提道人端坐於蓮台之上，面色陰沉如水。
就在剛剛，陳昂那傳遍人族疆域的聲音，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遠遊混沌？尋找突破之機？」
准提冷笑一聲。
他根本就不相信這件事。
身旁的接引道人緩緩睜開眼，面帶疾苦之色。
「師弟，此事你怎麼看？」
「假象而已。」
准提毫不猶豫地說道。
「陳昂此子，心機深沉。
他剛突破混元金仙，根基未穩，豈會真的冒險去那兇險莫測的混沌？
此舉，不過是效仿他老師，退居幕後，為神農鋪路罷了。」
提起陳昂的老師，太上聖人，准提又心生無力。
那位啊，雖說也是聖人。
但將他與師兄接引道人綁在一起，也不是其對手！
不然他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四處謀劃。
一句「與我西方有緣」，抬手便直接掠奪，難道不香嗎？
接引自是聽出准提話中的無奈。
太上師兄，他也不願過多提及。
只得嘆了口氣，將話題引到人族上。
「陳昂既已退，神農便成了人族唯一的支柱。這對我們來說，是好是壞？」
「自然是天賜良機！」
提到任務，准提眼中精光一閃。
「陳昂在時，人族如鐵桶一塊，他執掌人道天網，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如今他主動放權，神農威望雖盛，根基尚淺。正是我們插手人族內部事務的絕佳時機！」
「可……太上師兄那邊……」
接引終究忌憚太上聖人，猶豫道。
「師兄放心。」
准提胸有成竹地說道。
「我們不直接出手對付人皇，旨在順勢掀起人族內部波瀾，製造紛爭。」
「如此一來，便是壞了人族氣運，也只能算是人族內部演變。」
「太上師兄也找不到理由問罪於我們。」
並非所有聖人都像他這般不擇手段。
那些傢伙一個個自恃身份，不願意輕易下場。
而人族這塊肥肉，只能他來吃了！
准提頓了頓，語氣變得森冷。
「神農的道，在於農，在於醫和德。他能教化萬民，卻未必能鎮壓紛爭。」
「人族安逸了太久，也該讓他們嘗嘗內鬥的滋味了。」
「只要人族內部生亂，他神農的人皇之位，便坐不安穩。」
「屆時，他證道無望，我們便可順勢推出我們選中的人選！」
接引聞言，不再多言，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算是默許了師弟的計劃。
准提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道神念悄無聲息離開西牛賀洲，落入人族疆域的一處偏遠角落。
……
人族疆域，東南部。
此地重巒疊嶂，瘴氣瀰漫，環境遠比中原腹地惡劣。
在這裡，生活著一個強大而好鬥的部落。
九黎。
九黎部落並非純粹的人族，他們的血脈中，混雜著上古巫族的稀薄血脈。
因此族人天生體魄強健，勇猛善戰，不敬天地，只信奉力量。
在陳昂統御人族的時代，九黎部落雖順遂，但骨子裡的桀驁不馴卻從未消失。
他們不擅農耕，以狩獵和掠奪為生，與周邊其他部落時有摩擦。
此刻，九黎部落最大的山寨中。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青年，正看著手中一柄造型奇特的石斧發呆。
青年面容粗獷，眼神卻異常明亮。
青年不是別人，乃是九黎部落的首領，蚩尤。
與尋常只知蠻幹的族人不同，蚩尤有著超越常人的智慧與野心。
他能感覺到，神農推行的農耕之道，雖能讓族人吃飽，卻會磨滅九黎族人骨子裡的血性。
沒有血性的九黎族，還是九黎族嗎？
不是了！
失去血性，九黎就只能是順民。
他們只能去學習農耕，用不擅長的手段去謀生。
九黎族將泯然眾部族，從強大的族群變得弱小！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蚩尤渴望的，是帶領九黎，用手中兵器，打出一片更廣闊的疆域。
而不是像其他部落那樣，被束縛在田地里。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道溫和而充滿誘惑的聲音，忽然在他心底響起。
「汝，渴望力量嗎？」
「誰？！」
蚩尤猛地站起，掃視四周。
周遭空無一人，但那聲音卻清晰無比。
「汝，甘心屈居人下嗎？」
「甘心看著那些弱者占據著最肥沃的土地，而你的族人只能在這貧瘠山林中掙扎嗎？」
這聲音彷佛說到了蚩尤的心坎里，他握緊石斧，沉聲問道。
「你到底是誰？你想做什麼？」
「吾乃西方教准提聖人。」
准提的聲音，帶著蠱惑之意。
「吾觀你有王者之姿，不忍明珠蒙塵。」
「神農之道，不適於九黎。順從於他，九黎血脈必將斷絕。」
「聖人？」蚩尤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聖人之名，他自然聽過。
可這位西方准提聖人為何找上自己，自己不過區區人族，一個小小部落的首領，哪裡來的面子讓聖人找上。
可很快，准提便給了他一個確切的答案。
「不錯。」
准提的聲音繼續蠱惑道。
「順從我，我將賜予你無上神力。傳你冶煉神兵之法，助你打造一支無敵大軍。」
「整個人族疆域，都將匍匐在你的腳下。你，將取代神農，成為新的人皇！」
取代神農！
這四個字在蚩尤腦海中響起的一瞬，就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也在瞬息，他眼底閃爍起野心的火焰。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沉聲問道。
「我需要付出什麼？」
「你的信仰。」
准提用滿意的聲音，提出自己的條件。
「待你功成之日，需奉我西方教為人族國教。」
「以人族氣運，助我西方大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