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人皇的第一天，烈山氏沒有坐在人皇城的大殿裡。
鯤鵬看著烈山氏蹲在一個老婦人面前，翻看對方紅腫潰爛的手臂，開口問道。
「你這是碰了什麼？」
老婦人畏畏縮縮。「回……回人皇，是採藥的時候碰了毒草……」
雖然烈山氏只是代理人皇，但是在老婦人的眼中和人皇沒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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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山氏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取了兩味草藥遞過去。「回去搗碎敷上，三天就好。」
老婦人先是一愣，隨後千恩萬謝。
誠然，烈山氏可以直接用神通法力將其治好，這並不困難。
但是他還是選擇了用草藥。
這是一個宣傳百草經的好機會，他自然是不會放過。
鯤鵬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堂堂代理人皇，蹲在地上給人看手。
這要是讓准提那邊看到，怕是要笑死。
但鯤鵬沒說什麼。因為他注意到，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他們看烈山氏的眼神，和烈山部落的族人一模一樣。
人心啊。
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烈山氏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走，下一個地方。」
「你打算把整個人皇城的病人都看一遍？」鯤鵬皺眉。
「不。」烈山氏搖頭。
「我一個人哪裡看的過來，我所做的不過是埋下一顆種子罷了。」
三天後。
人皇城中央廣場，一座臨時搭建的學堂前擠滿了人。
烈山氏站在台上，面前擺著上百種草藥標本。
烈山氏在給他們一一展示這些草藥的效果、禁忌，以及哪些之間是相衝的。
就在這時候，台下有人舉手。「人皇，我們記不住這麼多怎麼辦？」
烈山氏抬手，一枚枚玉符落在了眾人的面前。
「這玉符之中，是我記錄的百草經的內容。」
「裡面包含了各種草藥方面的禁忌，你們不需要知道為什麼，只需要跟著記一些常用的就行。」
台下的眾人見狀也是紛紛點頭查閱了起來。
一個月後。
人道天網的光幕上，資料在跳動。
陳昂坐在大殿裡，看著那些數字，眉頭舒展開來。
人族非戰鬥死亡人數，較上月下降了一成半。
一成半。
聽起來不多，但放在人族的基數上，那數量可非同小可了。
而百草經才推廣了一個月，覆蓋的部落還不到總數的三成。
陳昂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人族的氣運有了些許提升。
這還僅僅是一個開始。
隨著這百草經的推進，人族的氣運只會越來越多。
「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陳昂自言自語。
訊息傳開後，越來越多的部落主動派人來皇城學習。
甚至有些原本支援軒轅的部落，也悄悄派了人來。
沒辦法，死人這種事，不分立場。
不管你支援誰，誰又想自己死呢？
兩個月後。
人道天網的資料再次更新。
非戰鬥死亡人數，下降了四成。
四成！
這個數字傳出去的時候，整個人族都震動了。
訊息傳到軒轅耳中時，他正在一座無名山峰上閉關。
他睜開眼，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果然，他配得上那個位置。」
軒轅重新閉上眼。他不嫉妒，也不焦躁。烈山氏走的是他的路，而他要找到自己的路。
但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想。
西牛賀洲，某處隱秘洞府。
准提化身坐在蒲團上，面前的玉簡上記錄著人族近兩個月的變化。
「四成……」他念叨著這個數字，面色陰沉。
百草經的推廣速度遠超他的預期。照這個趨勢下去，要不了多久，人心所向之下，烈山氏就能成為真正的人皇了。
到那時候，一切就來不及了。
「不能讓他這麼順利。」
准提化身站起身，走到洞府深處。那裡有一個封印著的玉瓶，瓶中黑氣翻湧。
「既然百草經能治病……」
准提化身的手按在玉瓶上。
「那就給他一場治不了的病。」
與此同時。
人族東部，一個名為青丘的小部落里，一個孩子忽然倒下了。
高燒、咳血、渾身長滿黑色斑點。
部落的大夫翻遍了剛拿到手的百草經，找不到任何對症的記載。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病。
第二天，倒下的人變成了十七個。
第三天，整個青丘部落三千人，有一半臥床不起。
訊息透過人道天網傳到人皇城時，烈山氏正在給第三批學員授課。
他看著光幕上的資訊，臉色沉了下來。
黑斑、咳血、高燒不退。
烈山氏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烈山氏蹲在一個患病的孩子面前，翻開對方的眼皮。
瞳孔發黑，脈象紊亂，體內靈氣幾乎被抽乾。
烈山氏換了好幾種方子，但是都沒有效果。
黑斑依舊在擴散。
鯤鵬站在屋外，看著烈山氏第四次走出來換藥材，開口了。
「不是草藥的問題。」
烈山氏停下動作。
「這瘟疫里有法力殘留。」鯤鵬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這玩意不是天災是人禍，是專門針對你們人族的。」
「甚至可以說是專門針對你的。」
鯤鵬的話並非沒有道理。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這種問題，對於這百草經的推廣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鯤鵬抬手，一道法力探入那孩子體內。
下一刻，鯤鵬的眉頭皺了起來。
「有意思。」
他收回手，看向烈山氏。
「這瘟疫的本質不是病，是一種極其精妙的禁制。它寄生在凡人體內，不斷吞噬生機。普通靈力根本觸碰不到它的核心。」
「那要怎麼才能解？」
鯤鵬伸出一根手指，法力凝聚指尖，輕輕點在那孩子眉心。
金光一閃。
孩子身上的黑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不到三息，徹底消失。高燒退去，呼吸平穩，臉色恢復了紅潤。
烈山氏眼睛一亮。
「能治！」
但鯤鵬的表情卻沒有半點輕鬆。
「能治。」
「但是最起碼也要大羅金仙的水平才能救治。」
「不然的話，哪怕是太乙金仙都束手無策。」
鯤鵬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凝重之色。
要知道，人族之中一共才多少大羅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