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山，五莊觀。
烈山氏剛吃完第三十六枚人參果，整個人癱在蒲團上，像一條被靈力撐圓的鹹魚。
太乙金仙巔峰。
距離大羅金仙只差臨門一腳。
鎮元子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茶盞，面上帶著幾分滿意。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半月，烈山氏就能踏入大羅。
一般人這麼喂，最多就是太乙金仙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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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烈山氏不同，有鴻蒙紫氣的碎片在，他可以無視太乙到大羅的這個瓶頸。
一位大羅金仙的競爭力，可想而知。
相比之下，那軒轅，雖然是北海巨龜轉世，有著前世的底蘊。
但是想要突破大羅，還是得靠自己的感悟。
這太乙到大羅的門檻，可不是那麼好破的。
更何況，他可不覺得，軒轅那邊會有人給他把極品先天靈根當水果吃，量大管飽。
就在這時，萬壽山外地脈驟然震動。
一道氣息從天際逼近，速度極快，卻沒有絲毫遮掩。來者甚至主動收斂了攻擊性，把自己的氣息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外。
鎮元子放下茶盞，站了起來。
他認得這道氣息。
哪怕過了無數歲月，他也忘不了。
鯤鵬！
好好好，你居然還敢來是吧！
這一刻，鎮元子身上的殺意爆發了出來。
「師父？」烈山氏感受到了鎮元子身上驟然爆發的殺意，從蒲團上彈了起來。
鎮元子沒有回答。
他一步跨出，身形已經出現在了五莊觀山門之外。
山門前的雲海翻湧，一道身影破雲而出。
果然是鯤鵬！
鎮元子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下一刻，地書動了。
整座萬壽山的地脈在同一時間甦醒，無數道土黃色的光芒從地底湧出，化作千萬條鎖鏈，朝鯤鵬激射而去！
「鯤鵬！」
鎮元子的聲音之中帶著一股滔天怒火。
「你居然還敢來！」
是的，我都沒去找你，你居然還敢上門？
真的是當我鎮元子提不動刀了？
一道道神光化作的鎖鏈鋪天蓋地，封鎖了鯤鵬周圍所有的退路。
鯤鵬沒有躲。
他就站在那裡，任由地脈鎖鏈纏上自己的四肢。
這一幕讓鎮元子的動作反而頓了一下。
不對勁。
鯤鵬這個人，生性多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現在居然沒有躲避自己的攻擊？
有問題！
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鎮元子，本座既然敢來，就不怕你動手。」
鯤鵬開口道。
「但在你動手之前，聽我說一句話。」
「你沒有資格跟我說話。」
鎮元子抬手，地脈鎖鏈驟然收緊。
鎮元子打算先把這鯤鵬殺了再說！
「我是來幫烈山氏證道人皇的。」
鯤鵬此話一出，鎮元子的攻擊頓時就停住了。
什麼？
幫烈山氏來證道人皇？
「你說什麼？」
鎮元子一臉難以置信。
鯤鵬重複了一遍。
「我說，我來幫紅雲的轉世當人皇。」
鎮元子盯著鯤鵬，目光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看穿。
「你殺了紅雲。」鎮元子一字一句。「現在跑來說要幫他的轉世？」
「對。」
「你覺得我會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鯤鵬的語氣忽然變了，帶上了幾分認真。「重要的是，這對烈山氏有沒有好處。」
鎮元子沒有說話。
鯤鵬繼續道：「准提三天前來找過我，讓我殺烈山氏。」
鎮元子的眼神驟然凌厲。
「我沒答應。」鯤鵬攤了攤手，「但准提不會就此罷休。我不動手，他會找別人。」
「誰來都一樣。」鎮元子冷聲道。「萬壽山不是誰都能闖的。」
「烈山氏能一輩子待在萬壽山？」
這句話讓鎮元子沉默了。
鯤鵬看準了這個空隙，繼續說道。
「他要爭人皇，就得回人族。回了人族，你的地書庇護就弱了。到時候准提再出什麼陰招，你未必能第一時間護住他。」
「但是再加上我呢？？」
「要是我們二人聯手，這烈山氏證道人皇的機率可就大大的增加了！」
鯤鵬直視鎮元子道。
鎮元子冷笑。
「你忘記當年是怎麼對紅雲的？」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沒忘。」鯤鵬的聲音平靜道。
「但是你不得不承認，當年之事，換做誰，不會記恨紅雲？那可是聖人之位。」
鯤鵬直言道。
鎮元子也是沉默了片刻，他也明白，鯤鵬說的這話沒錯。
畢竟，這事兒換誰身上誰都吃不消。
哪怕是鎮元子自己也是一樣。
只不過死的是他好友，這件事上，鎮元子幫親不幫理。
鯤鵬繼續說道。
「我欠紅雲這筆因果，我也累了，幫他的轉世登上人皇之位，因果了結。」
鎮元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在判斷，判斷鯤鵬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這對烈山氏來說，到底是福是禍？
良久。
「放開他吧。」
聲音不是從鎮元子口中傳出的。
鎮元子猛地回頭。
烈山氏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山門內側，正看著被鎖鏈纏繞的鯤鵬。
他的表情很平靜。
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翻湧。
這一刻，鎮元子看到的不是烈山氏，而是紅雲。
「師父，讓他說完吧。」烈山氏開口，讓鎮元子回過了神來。
這是烈山氏，並不是他的紅雲賢弟。
鎮元子皺眉。「你知道他是誰？」
「我知道。」
烈山氏看向鯤鵬。
「從我吃下第一枚人參果開始，前世的記憶就在一點點甦醒。」
他頓了頓。
「我記得你。」
烈山氏走到山門口，與鯤鵬之間只隔著三步的距離。
「你要幫我？」
「……對。」
鯤鵬開口道。
烈山氏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轉向鎮元子。
「師父，先別殺他。」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我多一個準聖級別的助力。如果他說的是假的……」
烈山氏的嘴角勾了一下。
「那他就是自己送上門來還命的。」
鎮元子愣了一瞬。
然後他忽然笑了。
這笑容裡帶著欣慰，帶著感慨。
紅雲啊紅雲，你這一世，倒是比前世硬氣了不少。
終究這是烈山氏，並不是前世的你啊。
既然你做了決定，那麼我也只能答應了。
鎮元子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