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山，五莊觀後山。
烈山氏盤坐在人參果樹下，面前擺著一個木盤，盤中堆著十二枚人參果，散發著金燦燦的光。
他咽了口口水。
「師父還吃啊？」
鎮元子坐在對面的石凳上，眼皮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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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吃。」
「全吃？」
「全吃。」
烈山氏苦著一張臉抓起一枚，塞進嘴裡。
說實話，這人參果的味道確實不錯。
再加上這是洪荒之中數一數二的靈根，那更是非同一般。
只是這個吃的過程太痛苦了一點。
每一次，鎮元子都要他吃到撐才行，不是吃飽了的撐，是那種靈力將他整個人都撐爆的撐才行。
這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一點，就算是烈山氏也是有點吃不消。
但是看著鎮元子那一臉嚴肅的樣子，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吃了。
汁水在舌尖炸開，一股磅礴的靈力順著喉嚨灌進丹田。他整個人抖了一下，差點從蒲團上滑下去。
第二枚。第三枚。
到第五枚的時候，烈山氏的皮膚開始泛出淡淡的金光，經脈里的靈力洶湧得像開了閘的大河。
按常理，這時候人早就爆體了。
可他體內那團鴻蒙紫氣的碎片，此刻正瘋狂旋轉，把湧進來的靈力一股腦吞進去，煉化成最精純的本源，反哺周身。
鎮元子看著，眉頭動了動。
他一揮袖，又是一盤人參果擺上來。
烈山氏傻眼了。
「師父，還要吃啊。。」
鎮元子瞥他一眼。
「你當為師這樹是擺設？」
「可這果子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九千年才成熟一次……」
「你知道的倒不少。」鎮元子淡淡道，「吃你的。」
烈山氏不敢再說，閉眼硬啃。
第十八枚下肚的時候，他丹田裡忽然「嗡」的一聲。
一道紫色的氣流自丹田深處升起，裹著金色的人參果藥力，在經脈里轉了三圈，轟然撞開了一道屏障。
金仙后期。
太乙金仙！
前天這烈山氏還是金仙初期。
鎮元子終於點了點頭。
「像點樣子了。」
同一時刻，有熊部落東側山谷。
軒轅手持長劍，立於谷底。
腦海里，九天玄女留下的《九天兵法》第四篇正在一頁頁翻過，而另一邊，廣成子給的《天元心經》則如一條暗河，在他識海下方緩緩流淌。
兩股截然不同的傳承，在他身體裡交匯。
兵法，是外用；心經，是內修。
軒轅忽然睜眼。
劍尖抬起，一劍劈出。
天空被切開了一道口子，切口光滑如鏡。
軒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劍，變得更強了。
他收劍入鞘，盤膝坐下。
《天元心經》的心訣在識海里運轉，那股沉睡在血脈深處的龐大力量，第一次有了回應。
一個模糊的影像浮現——
無邊的汪洋，一隻巨龜浮出水面，龜背上托著一方殘破的天穹。巨龜抬頭，朝著天空游去，龜殼一片片剝落，化作補天的石料。
軒轅的呼吸一滯。
血脈里的某樣東西徹底甦醒。
他的皮膚下，隱隱浮現出一層龜甲紋路，青黑色，厚重如山。
金仙巔峰的屏障「咔」地一聲裂開。
太乙金仙。
軒轅站起身，抬頭望向天空，喃喃自語道。
「終於太乙金仙了啊。」
須彌山，功德池。
准提的化身盯著池水裡的畫面，臉色鐵青。
「師兄，你看到了嗎？軒轅突破太乙了。」
接引坐在蓮台上，睜開眼。
「看到了。」
「可烈山氏也突破了。」准提咬牙，「鎮元子這個傢伙，整天用人參果餵烈山氏！」
接引沉默片刻。
「鴻蒙紫氣殘片的煉化速度，比我們想的快。」
「再這麼餵下去，烈山氏一個月就能追上軒轅。」准提的聲音沉下來，「師兄，不能再等了。」
接引閉眼，心中也是無奈。
他能說什麼？
這鎮元子有人參果樹，人參果多，任性，你能怎麼辦？
「廣成子的《天元心經》已經到軒轅手裡。元始天尊那邊會推一把。」
「光推不夠。」
「那你想如何？」
准提盯著池水，良久，吐出兩個字。
「鯤鵬。」
接引猛地睜開眼。
「你瘋了？」
「鯤鵬恨紅雲入骨。」准提一字一句，「只要讓他知道紅雲轉世就是烈山氏，他會替我們出手。」
「鯤鵬如今在哪，你我都不知。」
「我知道。」准提冷笑，「他一直隱藏在東海之中，妖族陳昂的道場之上，他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
接引沉默很久。
「鯤鵬出手，因果算誰的？」
「算他自己的。」准提的聲音輕了下來，「我們只負責……把訊息遞過去。」
功德池的水面起了一道漣漪。
萬壽山。
烈山氏正在消化最後一波藥力，忽然渾身一抖。
他猛地睜眼，臉色發白。
「師父！」
鎮元子皺眉。
「怎麼了？」
「我……我剛才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烈山氏的手按在胸口，「似乎有人要害我一般。」
鎮元子眼神一凝。
他伸手在烈山氏眉心一點，一縷神識探入。
片刻後，鎮元子的臉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袍袖一揮，整座萬壽山的地脈震動起來。
「沒事。」鎮元子淡淡道，「繼續吃，萬事有為師。」
烈山氏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啃人參果。
鎮元子背過身，望向北方。
是鯤鵬麼？
鎮元子的心中暗自思索道。
人皇城，偏殿。
陳昂盯著人道天網的光幕。
兩道光柱在光幕上驟然拔高。
一道在萬壽山，一道在有熊部落。
陳昂挑了挑眉。
「這兩人倒是爭氣，這麼快就已經是太乙金仙了，這有背景就是好啊。」
不過，剛剛鎮元子的異動，也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藉助這人道天網之中的河圖洛書，陳昂很快就算出了前因後果。
有人想要藉助鯤鵬的手除掉烈山氏？
不用想了，肯定是西方二聖。
雖然陳昂推演不出對方到底是誰，但是推演不出這件事，本身就有著一定的指向性。
洪荒之中，能夠規避河圖洛書推演的能有幾個？
再加上和紅雲有過節這一點，幾乎可以確定是西方二聖了。